武德四年(621年)三月下旬
虎牢關周邊丘陵、夏軍前哨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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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戰挫敗後的夏軍,如同受傷的猛獸,暫時收起了鋒利的爪牙,卻在暗處積蓄著更洶湧的怒火。
連日來,竇建德大軍不再強攻虎牢關天險,轉而憑藉其兵力優勢,在關前廣袤的平原地帶深溝高壘,連營數十里,擺出一副長期圍困的架勢。更令唐軍頭疼的是,夏軍頻繁派出數以百計的輕騎游哨,如蝗蟲般四散而出,襲擾唐軍通往後方的補給線,劫掠糧草,狙殺斥候。
虎牢關內,中軍帳中燭火搖曳。
李世民指著鋪在案上的簡略地形圖,對圍聚的將領與沈孤鴻三人道:「賊軍勢大,與我對峙,意在消耗。我軍兵少糧寡,久持必危。竇建德急欲與我決戰,我偏不遂他心意。然困守關內,亦非良策。」
他修長的手指點在地圖上一處標記為「青狼谷」的位置:「據報,夏軍在此處設有一前哨營地,分為主營與糧倉兩部分。主營駐兵約兩千,糧倉另有守軍八百,兩處相距約一里,有巡邏相通。此營地囤有大量糧草軍械,更是其游騎出沒的樞紐之一。若能拔除此營,猶如斷其一指,既可獲取補給,更能震懾敵膽,亂其部署。」
帳中諸將目光灼灼。程知節嚷嚷道:「殿下,給俺老程五百精兵,趁夜摸過去,一把火燒了他娘的!」
李世民搖頭:「青狼谷地勢險峻,大隊人馬難以隱蔽接近。強攻即便成功,損傷亦大,且易打草驚蛇。」他目光轉向沈孤鴻,「沈卿,孤觀你三人,武功高強,尤擅潛行匿跡、小範圍機變。孤欲拔五十名玄甲軍中最精銳的斥候,皆著輕甲,配勁弩短刃,交你統領。可否執行此等深入敵後、拔點襲擾之任?」
沈孤鴻與林溯對視一眼,林溯微微點頭。沈孤鴻抱拳沉聲道:「末將願往。然末將有一策:林溯、林汐兄妹精擅潛行合擊,可由他二人率五十玄甲斥候,專司焚燒糧倉、製造混亂。末將願獨自一人,於主營正面牽制、吸引敵軍主力,為他二人創造時機。待糧草火起,敵軍必亂,屆時我等再裡應外合,可收奇效。」
此言一出,帳中諸將皆露驚色。秦瓊皺眉道:「沈將軍,敵營駐兵兩千,你獨自一人正面牽制,豈非以身犯險?」
沈孤鴻目光沉靜:「秦將軍放心。末將所習劍法,於群戰中另有妙用。且敵軍若見我只一人,必輕敵追擊,正可誘其離營,方便林氏兄妹行事。」
李世民深深看了沈孤鴻一眼,見他眼神堅定,氣息沉凝如淵,心知此子必有倚仗,當下擊掌道:「好!便依沈卿之計。孤撥你五十玄甲精銳,由林溯、林汐統領執行焚糧之任。沈卿自決斷牽制之策。此行目的有三:一,焚其糧草輜重;二,盡可能殺傷其有生力量;三,亂其軍心。務求隱秘、迅捷,一擊即走!」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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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三刻,月隱星稀。
虎牢關側一處隱蔽的隘口悄然打開,數十道黑影如狸貓般魚貫而出,迅速沒入關外沉沉的夜色與起伏的丘陵之中。
沈孤鴻與林氏兄妹及五十玄甲斥候皆著深灰近黑的夜行勁裝,臉覆黑巾。至一處岔路,隊伍分作兩股。
林溯朝沈孤鴻一拱手:「沈兄保重。」林汐則靜靜看了他一眼,低聲道:「不可勉強。」
沈孤鴻點頭:「兩刻鐘後,糧草火起為號。糧倉守軍八百,你二人以焚糧為重,不必強求殲敵。」
林溯沉聲道:「明白。我等會製造混亂,牽制守軍,重點焚燒。」
說罷,沈孤鴻身形一展,竟不隱匿行跡,反而提氣縱躍,朝著青狼谷主營正門方向疾掠而去,身影在月色下劃出一道孤直的軌跡。
林溯深吸一口氣,對身後五十名玄甲斥候打出手勢,一行人如同融化的墨跡,借著地形掩護,悄無聲息地向營地西北角糧倉方向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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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狼谷主營正門,篝火通明。
守門的夏軍哨兵正抱著長矛打盹,忽聽腳步聲響,睜眼便見一道青色身影自黑暗中緩緩走出,在營門前十丈處站定。來人一身勁裝,腰懸古樸長劍,面容在火光映照下平靜無波。
「敵襲——!」哨兵驟然清醒,嘶聲大喊。
警鑼聲頓時響徹營地。不過片刻,營門大開,黑壓壓的夏軍兵士如潮水般湧出,刀槍林立,火把將半邊天映得通紅。當先一員偏將提刀厲喝:「何方狂徒,敢單槍匹馬闖我大營?」
沈孤鴻不答,右手緩緩按上「無鋒」劍柄。
那偏將見他只有一人,怒極反笑:「不知死活的東西!兒郎們,給我拿下!」
「殺——!」前列數百名夏軍挺槍持刀,吼叫著撲上。這些士兵並未結成嚴密戰陣,只是憑藉血勇一擁而上,攻防之間各自為戰,破綻百出。
沈孤鴻眼神微凝。就在第一波槍尖及身前的一剎那,他動了。
「無鋒」出鞘,沒有璀璨劍光,沒有凌厲破空聲,只有一道沉凝如水的烏黑軌跡劃過夜色。
若水劍意·淵龍潛嘯!
劍勢簡單至極,卻是蓄勢已久的爆發。沖在最前的五名槍兵只覺手中長槍彷彿刺入了無形泥淖,還未反應,咽喉、心口已同時一涼,鮮血噴濺。
沈孤鴻身形不停,如游龍入海,闖入敵陣。「若水劍意」綿密展開——雲蛟縛影纏鎖兵刃,霧鎖千江滲透防線,滴水穿嶽點破重甲。他所過之處,夏軍如割麥般倒下,竟無一合之敵。
但主營中畢竟有兩千守軍,最初混亂後,營內號角急響,更多的士兵從營帳中湧出。不過十餘息時間,沈孤鴻身前已聚集了一千五百餘名夏軍(另五百人分守營寨各處,未第一時間集結)。
那偏將在後方大喝:「結陣!結槍陣!」
夏軍畢竟是竇建德精銳,初時的混亂過後,迅速展現出訓練有素的一面。前排長槍手迅速靠攏,槍尖前指,組成密集如林的槍陣;後排刀盾手補位,盾牌相連如牆;更後方,弩手已張弓搭箭,箭簇在火光下閃著寒光。
結陣前後,戰力天壤之別。
散兵游勇時,沈孤鴻一劍可殺數人,如入無人之境。但此刻面對結成嚴密戰陣的一千五百餘夏軍,壓力驟增十倍不止。長槍如林推進,攻防一體,進退有序,不再給他各個擊破的空間。弩箭從盾牆縫隙中攢射而出,專取他周身要害。
沈孤鴻頓感壓力如山。他雖劍法精妙,但同時應對一千五百餘結陣敵軍的圍攻,氣力消耗極巨。一支冷箭擦過肩頭,帶起一溜血花;側面五柄長槍同時刺到,他雖以「渦流葬月」化解,內息卻已微亂。
「不能久戰,必須在陣勢完全合攏前,擊潰其鋒芒!」
沈孤鴻心念電轉,身形驟然暴退三丈,與敵陣拉開距離。夏軍見他後退,氣勢更盛,那偏將在陣後大吼:「他力竭了!全軍壓上,槍陣推進,刀盾護翼,弩手覆蓋!」
一千五百餘名夏軍結成前、中、後三重嚴密陣型,踏步向前。前排槍林如牆推進,中排刀盾填補空隙,後排弩箭蓄勢待發。腳步聲整齊劃一,震得地面隆隆作響,殺氣凝如實質。
沈孤鴻閉上了眼睛。
在這一刻,靈台之中那片因「兩儀化生」穩固而越發清澈的「劍心」,開始急劇震顫。四周的一切——敵軍的呼吸、兵刃的破空、氣流的湧動、甚至大地傳來的震動——都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度,映照在他的感知中。
不是看見,而是「知曉」。
他「知曉」左前方五名槍兵將在三息後同時刺擊,中門會有短暫空隙;他「知曉」右側弩手正在上弦,箭矢將在四個呼吸後形成覆蓋射擊;他「知曉」敵陣核心處那偏將的真氣流轉有兩處滯澀,那是舊傷所在……
劍心通明,於絕境壓力之下,豁然貫通!
沈孤鴻睜眼,眸中如有清光流轉。
面對洶湧而來的一千五百餘名結陣敵軍,他不再以「若水劍意」纏鬥,而是將「無鋒」平舉胸前,體內「無極劍種」急速運轉,陰陽初濟之力引動四周空氣中的水氣、塵埃、甚至火光餘熱,方圓十丈內氣流開始詭異旋動。
「天泣·劍雨!」
「無鋒」劍身猛然震顫,烏黑的劍體在這一刻彷彿活了過來。沈孤鴻手腕輕抖,劍尖劃出無數道細密軌跡——下一瞬,劍身光芒驀然爆開!
不是一道劍光,而是三千六百道。
烏黑的劍影分化、擴散,化作一天光雨,漫天遍地灑向敵陣。每一點光雨都是一道凝練至極的劍氣,虛實相生,難辨真假。夏軍前排士兵只見眼前儘是光點閃爍,根本無法相信這只是一把劍所能創造的奇景。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之聲連成一片。前排三百餘人同時慘叫倒地,咽喉、心口、眉心等要害處皆現血點。劍雨未歇,繼續向中後陣潑灑,弩手弓手成片倒下,嚴密的陣型被硬生生撕開數個缺口。
一劍之威,竟令三百餘夏軍非死即傷!
但沈孤鴻也感丹田一空。這般大範圍、高強度的「劍雨」爆發,且要穿透結陣士兵的盾牌與鎧甲防護,對內力消耗極巨。他氣息微喘,持劍的手卻穩如磐石。
夏軍被這一劍殺得膽寒,攻勢為之一滯。那偏將在後方目眥欲裂:「妖法!這是妖法!不要怕,他只有一人,剛才那招定耗盡內力了!重整陣型,槍陣在前,刀盾護側,弩手分三批次輪射,全軍壓上!」
在嚴厲軍令催逼下,剩餘一千二百餘夏軍強壓恐懼,重新結陣。這一次陣型更加嚴密:前排槍林厚度增加至三重,槍尖如刺蝟般指向沈孤鴻;刀盾手緊隨其後,盾牌相連幾乎不留縫隙;弩手分作三隊,輪番上弦射擊,箭雨幾乎不間斷。
沈孤鴻深吸一口氣,劍心通明之境全力運轉。
他「看」到了敵軍衝鋒的浪潮中,那些因陣型重整而產生的細微銜接空隙;他「看」到了每個士兵因恐懼或憤怒而產生的氣機紊亂;他更「看」到了自己內息雖耗損近半,但「無極劍種」仍在緩緩轉動,陰陽二氣正從天地間汲取微末能量補充己身。
「不夠……但,必須撐到林溯他們得手。」
沈孤鴻踏步,迎向人潮。
這一次,他不再追求範圍殺傷,而是將「劍心通明」與「若水劍意」初步融合。他的每一劍都妙至毫巔——總是刺在敵軍攻勢銜接最薄弱處,總是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合擊,總是以最小消耗取得最大戰果。
劍勢如水流淌,卻又帶著「天泣」的致命效率。時而「滴水穿嶽」點破重甲縫隙,時而「怒濤崩雲」震飛數人打開缺口,時而「載天覆舟」防住弩箭齊射。他彷彿在刀槍叢林中跳舞,身形飄忽難測,劍出必中,中必見血。
但敵軍實在太多,且結陣之後,攻防一體。殺了數十人,立即有後排補上,陣型絲毫不亂。弩箭如蝗,雖大多被劍勢撥開,但仍有三支穿透防禦,深深扎入沈孤鴻左臂、右腿與側腹。鮮血迅速浸透衣衫。
沈孤鴻的呼吸漸漸粗重,內力已消耗七成。持劍的手臂開始發沉,傷口處傳來陣陣刺痛。而眼前,仍有近千夏軍結陣圍攻,如銅牆鐵壁。
「至少還要擊潰五百人,才能徹底瓦解這股敵軍……」他心中默算。
就在此時,西北角沖天火起!烈焰騰空,將半邊夜幕染紅,濃煙滾滾——林溯、林汐得手了!
主營頓時大亂,不少圍攻沈孤鴻的夏軍驚慌回望,陣腳開始鬆動。糧草被焚,軍心必亂。
那偏將急怒攻心:「糧倉!西北方向!分兵六百去救火!其餘人給我不惜代價,殺了這廝!」
沈孤鴻壓力稍減,但仍有五百餘夏軍精銳死死纏住他。這些都是老兵,即便後方起火,仍能保持陣型不散,攻勢反而更加瘋狂。他知道,必須在援軍從糧倉方向返回前,徹底擊潰眼前這最後的五百敵軍。
丹田內,「無極劍種」已運轉至極限,陰陽二氣幾近乾涸,內力只剩不足兩成。
沈孤鴻閉目,再睜眼時,眸中一片空明。
劍心通明之境攀升至巔峰。
在這一刻,他不再僅僅感知敵人的動作,而是感知整個戰場的「勢」——敵軍因糧草被焚而生的恐慌之「勢」,因久攻不下而積的焦躁之「勢」,因同伴慘死而起的畏懼之「勢」。同時,他也感知到天地間流動的微末能量,以及自己體內那雖微弱卻堅韌不屈的劍意之「勢」。
「借勢……天地之勢,敵軍之勢,乃至我心中不屈之勢,皆可為我所用!」
沈孤鴻將最後的兩成內力,連同那玄妙的「勢」,盡數灌注「無鋒」。
再次使出「天泣·劍雨」!
這一次,沒有第一次那般光芒爆閃的恢弘景象。「無鋒」只是輕輕一震,劍尖灑出千餘點微光。
但這微光卻彷彿擁有生命與智慧,在空中劃出無數道詭異弧線,自動尋向敵軍氣機最紊亂、防守最薄弱、陣型節點最關鍵之處。每一點微光都是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氣,它們彼此呼應,隱隱構成一個無形的劍氣網絡,將剩餘五百餘夏軍盡數籠罩。
劍心通明加持下的「劍雨」,不再是無差別的範圍攻擊,而是精準、高效、致命的死亡之舞,專破戰陣節點,專攻氣機銜接薄弱處。
夏軍士兵驚恐地發現,無論他們如何格擋閃避,總有一道微光從不可思議的角度鑽入盾牌縫隙、槍陣空當、甚至盔甲接縫處,精準點中要害。咽喉、心口、太陽穴、脊椎節點……劍氣所至,生機斷絕。
更可怕的是,當一名槍兵倒下,其空缺立即會導致陣型出現薄弱點,而下一道劍氣必然從那薄弱點鑽入,擊殺相鄰的士兵。如此連鎖反應,不過五息時間,嚴密的五百人軍陣竟土崩瓦解!
沒有慘叫,只有屍體倒地的悶響。五百餘精銳,在不到十息的時間內,全數倒地。
沈孤鴻拄劍而立,面色蒼白如紙,渾身浴血,肩、臂、腿、腹側皆有傷口深可見骨。體內內力已徹底枯竭,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痛楚。但他站得筆直,身前橫屍遍地,身後烈焰沖天,月光照在他身上,竟有種令人心悸的威嚴。
那偏將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見狀轉身就逃。沈孤鴻勉強提起最後一絲氣力,屈指一彈,一道微弱卻精準的指勁破空而出,正中其後心要害。偏將撲地,再無聲息。
此時,林溯、林汐率五十玄甲斥候從西北方向殺出,沿途夏軍已無鬥志,紛紛潰散。林汐急道:「糧倉已焚,守軍被我等襲殺百餘人後潰散。沈兄如何?」
眾人匯至沈孤鴻身邊,見他獨自立於一千五百餘屍骸之中(三百餘劍雨所殺,之前混戰百餘,最後五百劍心通明所殺,另有些許散兵逃竄),皆震撼無言。
林汐搶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軀,手指疾點他幾處大穴止血,聲音微顫:「你……你獨自殺了這麼多?這可是一千五百餘結陣敵軍啊!」
沈孤鴻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沙啞:「結陣前後……戰力殊異……幸不辱命……快走,糧倉那邊的潰兵與救火軍可能回援……」
林溯急令兩名斥候背起沈孤鴻,一行人迅速撤離青狼谷,沒入黑暗丘陵。身後主營與糧倉皆火光沖天,喊殺哭嚎之聲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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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外,鷹嘴岩下。
林汐為沈孤鴻仔細清洗、包紮傷口。他雖傷重,但皆非要害,且內息根基深厚,「無極劍種」在內力枯竭後竟開始自發地緩緩吸收天地微能,滋養經脈。服下隨身傷藥後,氣息已逐漸穩住。五十玄甲斥候中,有十八人輕傷,陣亡三人(在糧倉與八百守軍交戰時陣亡),但成功焚毀全部糧草,可謂大勝。
休息約半個時辰,眾人悄然返回虎牢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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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內,中軍帳。
李世民與眾將尚未就寢,正在等待消息。忽聞親兵來報沈將軍等人已回,連忙召見。
當沈孤鴻在林溯攙扶下走入大帳時,滿帳皆驚。
只見他一身黑衣幾乎被血染透,多處包紮,面色蒼白,但眼神依舊清亮。身後林溯、林汐及四十七名玄甲斥候(三人陣亡,遺體已帶回)雖有疲態,卻個個精神昂揚。
李世民急步上前:「沈卿傷勢如何?」
「皮肉之傷,無礙根基。」沈孤鴻抱拳,聲音仍有些虛弱,「末將幸不辱命。青狼谷敵營糧草已焚,守軍潰散,斬首約一千二百餘人(主營九百餘,糧倉百餘,其餘潰散),擒殺偏將一名。我軍陣亡三人,傷十八人。獲取情報如下……」
他簡要彙報了戰果與竇建德招攬江湖人士的情報,卻未提自己獨戰一千五百餘結陣夏軍的細節。
李世民聽罷大喜,正要嘉獎,一旁程知節卻瞪大眼睛問道:「沈兄弟,等等!你說斬首一千二百餘人?你們五十三人,劫營焚糧,還能殺敵一千二百餘人?還擒殺偏將?這……這怎麼做到的?」
沈孤鴻還未答,一名隨行的玄甲斥候隊長忍不住激動,單膝跪地稟報:「啟稟殿下、各位將軍!沈將軍他……他是一人獨自正面牽制敵營主力!末將等隨林氏兄妹焚糧時親眼所見,沈將軍在主營門前獨戰夏軍一千五百餘眾,且敵軍已結成槍陣、刀盾陣、弩陣三重嚴密戰陣!沈將軍兩次施展絕世劍法,第一次劍氣如雨,瞬殺三百餘人;第二次於內力將盡時,竟以玄妙境界引動劍氣,專破戰陣節點,五息內擊潰五百精銳!那一千二百餘斬首中,至少有九百餘人是沈將軍一人在主營前所斬!其餘為我等焚糧時交戰所殺及潰散中被追擊斬獲!」
帳中一片死寂。
尉遲敬德虎目圓睜,半晌才道:「一千五百結陣敵軍……斬殺九百……沈兄弟,你這……」
程知節喃喃道:「奶奶的……這還是人嗎?」
秦瓊深吸一口氣,鄭重抱拳:「沈將軍真乃當世劍神。叔寶佩服。」
李世民扶住沈孤鴻,重重道:「沈卿今日之戰,必成傳奇。孤得你,何愁天下不定!」
沈孤鴻搖頭:「殿下過譽。此戰兇險,實屬僥倖。若無林氏兄妹及時焚糧亂敵軍心,末將恐已力竭。且糧倉八百守軍被牽制,方有我軍焚糧之機。此為眾人合力之功。」
李世民頷首:「皆有大功!重賞!」
待眾人散去,李世民獨留沈孤鴻,沉聲道:「沈卿劍法通神至此,孤『牧馬河北』之計,時機將至矣。你好生養傷,決戰之時,需你為鋒銳。」
沈孤鴻點頭:「末將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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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虎牢關內,林溯於燈下寫信予蘇曉月,信中感嘆:「…見沈兄獨劍擋一千五百結陣大軍,斬首九百,方知武道之巔,非人力可測。然殺伐盈野,終非正道。念姑娘仁心濟世,愈覺清輝可貴。」
沈孤鴻亦收到曉月回信,附有太行山南麓古祭遺跡地圖,娟秀批註:「兄長欲查之事,此三處痕跡最深,然氣息詭異,望慎之又慎。」
他將地圖收好,望向北方。體內「無極劍種」與新悟的「劍心通明」正在深層共鳴,一場蛻變悄然萌芽。
月夜奇襲已畢,沈孤鴻一人一劍獨戰一千五百結陣大軍、斬首九百餘的傳說,如野火燎原。暗流洶湧,決戰將至。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hyz5uNoD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