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深處,唐門腹地,一座隱於飛瀑之後的幽暗石室中,氣氛凝重如鐵。
燈火被壓得極低,僅照亮圓桌一角。代掌門唐凌嶽面色陰沉如水,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石桌面,發出單調的「篤篤」聲。白日千機峽前,沈孤鴻那驚天一瞥與冷冽警告,猶如冰錐刺在他心頭,更讓他當眾顏面盡失。
對面坐著一個身披黑色斗篷、面容隱於陰影中的男子,只露出一雙精光閃爍的眸子。此人正是王世充潛伏蜀中的密使,姓鄭。
「凌嶽公,」鄭使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那沈孤鴻不僅安然無恙,更破了你唐門雙煞與千機峽,鋒芒畢露,聲威大漲。魏公(王世充)在洛陽已三次來信催促,此人乃李淵親封的『巡狩使』,劍鋒所指,恐壞魏公大事。此人,絕不能再留於世間。」
唐凌嶽眼中厲色一閃:「鄭使所言,老夫豈會不知?只是此子武功詭異莫測,尤其那最後一劍……簡直非人力所能為。我唐門精銳已損,再想明面圍殺,難矣。」
「明面不成,便用暗的。」鄭使從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推到唐凌嶽面前,「魏公承諾,只要沈孤鴻首級送至洛陽,不僅先前許諾的黃金萬兩、蜀錦千匹即刻交付,更會以鄭國公之名,表奏凌嶽公為『蜀中鎮撫使』,總領蜀地江湖事務,唐門弟子有功者,皆可入鄭國為官,光耀門楣。」他頓了頓,聲音更壓低幾分,充滿誘惑,「屆時,唐絕即便出關,這唐門上下,誰還認他?凌嶽公便是真正的唐門之主,蜀中武林之王!」
唐凌嶽呼吸微微一促,盯著那封密信,眼中貪婪與權欲之火交織燃燒。掌門師兄閉關三年,生死未卜,他代掌門務,初時戰戰兢兢,如今卻已嚐到權力的甘美,豈肯再拱手讓人?王世充的許諾,正是擊中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只是……」他仍有顧慮,「門中尚有些老頑固,尤其是唐鐵心那廝,一直對老夫代掌門務頗有微詞,若他阻撓……」
「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鄭使陰冷一笑,「魏公料事如神,知那唐鐵心頑固,已為凌嶽公備下『清障』之策。聽聞唐鐵心與已故掌門夫人有舊,對那唐紅蓮也視如己出……若紅蓮小姐『意外』捲入與沈孤鴻的衝突,不幸香消玉殞,而所有證據皆指向沈孤鴻,您說,唐鐵心是會繼續維護外人,還是會不惜一切為紅蓮報仇,乃至……與沈孤鴻拼個死活?」
唐凌嶽瞳孔驟縮,此計之毒辣,令他脊背發涼,卻又怦然心動。若能一石二鳥,既除沈孤鴻,又借刀除掉或重創唐鐵心……
他沉默良久,終於緩緩伸手,握住了那封密信,指尖因用力而發白。「沈孤鴻離蜀之前,必除之。就用……『禁地』之局。」
「好!」鄭使撫掌,「何時動手?」
「明日,月黑風高。」唐凌嶽眼中殺機畢露,「我親率『鐵衛』與飛鷹,攜『暴雨梨花針』與『含沙射影』,於『百毒澗』設伏。那裡地形絕險,毒瘴瀰漫,更佈置了歷代先祖留下的絕殺機關。任他沈孤鴻有三頭六臂,也叫他插翅難飛!」
「那唐鐵心與唐紅蓮?」
「唐鐵心今日已以『巡查渝州外堂,彈壓不穩』為名,被我派了出去,此刻應已在百里之外。至於紅蓮那丫頭,」唐凌嶽冷笑,「她與沈孤鴻走得近,正好利用。屆時製造混亂,讓她『恰好』出現在百毒澗附近,『不幸』被沈孤鴻的『餘波』所傷……唐鐵心得到噩耗,快馬加鞭趕回,看到的只會是掌門愛女慘狀與兇手屍首,由不得他不信!」
密謀既定,石室中只剩下冰冷的殺意與野心在無聲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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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唐凌嶽與鄭使都不知道,他們口中的「老頑固」唐鐵心,此刻並未遠在渝州。
青城後山一條僻靜小徑上,唐鐵心一身灰袍,宛如山間老石,靜靜立於月色下。他面前單膝跪著一名渾身黑衣、氣息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暗衛。這是他執掌刑堂數十年,暗中培養的、僅效忠於他與掌門唐絕的絕對心腹。
「……凌嶽公與那鄭使密談近一個時辰,隨後鄭使悄然離山,凌嶽公則緊急召見了唐飛鷹與鐵衛統領。」暗衛的聲音毫無起伏,「屬下冒險靠近,隱約聽到『百毒澗』、『暴雨梨花』、『含沙射影』等詞,以及……提及紅蓮小姐。」
唐鐵心古井無波的臉上,驟然掠過一絲凌厲的怒意,周圍空氣都彷彿冷了幾分。「果然……他們還是要對沈孤鴻下死手,竟還想將紅蓮牽扯進來!」他握緊拳頭,骨節發白,「掌門師兄閉關前,將紅蓮與唐門託付於我,我豈能坐視凌嶽為一己私慾,勾連外賊,戕害同道,更欲害紅蓮!」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你繼續監視,尤其注意紅蓮那邊。我立刻回返!」
「長老,您此時回去,恐與凌嶽公正面衝突,他畢竟是代掌門,且鐵衛多聽其令。」暗衛提醒。
「顧不得許多了。」唐鐵心轉身,看向唐門核心殿宇的方向,眼神堅如磐石,「唐門百年清譽,不能毀於小人之手。縱然門規森嚴,代掌門權威如山,但有些事,比規矩更重要。這『義』字,我唐鐵心,還認得!」
話音未落,他灰袍一振,身形已如灰鶴般掠起,朝著唐門大殿疾馳而去,速度之快,與他平日沉穩形象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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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唐鐵心急返的同時,唐紅蓮正焦急地在自己的小院裡打轉。她從一位親近的、負責豢養傳訊靈雀的師兄那裡,無意中聽到了隻言片語——「百毒澗」、「今夜」、「絕殺」。她並不蠢,立刻將此與沈孤鴻聯繫起來,心瞬間沉到谷底。
「不行,得立刻告訴他!二叔他們瘋了,連『暴雨梨花』都要用!」她深知那鎮門暗器的恐怖,方圓十丈,生機滅絕。再也顧不得其他,換上夜行衣,如同一只靈巧的紅狐,避開巡邏弟子,朝著沈孤鴻下榻的客棧方向潛去。
夜色中的唐門,看似平靜,實則暗流已化作即將噴薄的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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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門「忠義堂」大殿,燈火通明。唐凌嶽已換上一身利落的勁裝,正在做最後的佈置。唐飛鷹侍立一旁,眼神興奮而殘忍。十名氣息沉凝、面無表情的「鐵衛」肅立堂下,每人都配備著強弩、毒蒺藜,更有兩人小心翼翼地捧著兩個特製的鋼鐵匣子,一長一短,正是令江湖聞風喪膽的「暴雨梨花針」發射筒與「含沙射影」機關盒。
「報——!」一名弟子倉皇奔入,「刑堂鐵心長老……回來了!已到殿外!」
唐凌嶽臉色一變:「他怎麼回來了?不是去了渝州嗎?」 心中頓覺不妙。
不等他傳令,唐鐵心那高大硬朗的身影已大步踏入殿中,灰袍上還帶著夜露與風塵。他目光如電,掃過全副武裝的眾人,最後定格在唐凌嶽臉上,聲音沉冷如鐵:「淩嶽!深夜集結鐵衛,動用禁器,意欲何為?」
唐凌嶽強自鎮定,擠出笑容:「鐵心師弟回來得正好。門中收到密報,那朝廷特使沈孤鴻,實乃王世充派來的細作,欲壞我蜀中安寧,更覬覦我唐門秘傳。為保唐門基業,我決定今夜將其剷除。師弟來得正好,可與我一同……」
「胡言亂語!」唐鐵心厲聲打斷,聲震屋瓦,「沈孤鴻乃李淵親封禦侮中郎將、巡狩使,有朝廷告身令牌,行走光明正大。他入蜀只為尋人,與我唐門本無仇怨!是你,唐凌嶽,為貪圖王世充許諾的官位財貨,屢次設伏加害,更不惜動用『青城雙煞』與千機峽,如今竟要動用鎮門禁器,行此卑劣絕殺之舉!你眼中可還有唐門祖訓?可還有江湖道義!」
這番話擲地有聲,揭露了唐凌嶽最陰暗的算計。在場鐵衛中,不少人眼神微動。
唐凌嶽被當眾揭穿,惱羞成怒,臉色漲紅:「唐鐵心!你休要血口噴人!我乃代掌門,一切行事皆為唐門!你擅離職守,咆哮殿堂,質疑掌門決斷,該當何罪!來人,將他拿下!」
「誰敢!」唐鐵心須髮皆張,一股剛猛無儔的氣勢勃然爆發,震得周圍燈火搖曳。他環視眾人,目光落在那些鐵衛身上,「唐門鐵衛,只效忠於掌門與正道!爾等真要跟著唐凌嶽,行此不仁不義、勾結外賊、殘害同道之事,讓唐門百年清譽毀於一旦嗎?」
鐵衛中一陣騷動,許多人露出猶豫之色。唐凌嶽見狀,心知不能再拖,對唐飛鷹使了個眼色。
唐飛鷹早就按捺不住,尤其是想到唐紅蓮對沈孤鴻的親近,嫉恨如毒蛇噬心。此刻見師父示意,更覺表現機會到了,猛地踏前一步,指著唐鐵心喝道:「唐鐵心!你勾結外人,圖謀不軌,背叛唐門!看我拿你!」 話音未落,他袖中一蓬細如牛毛的「破罡針」已無聲無息射出,直取唐鐵心胸腹大穴,針身幽藍,顯是淬了劇毒!竟是偷襲!
「卑鄙!」唐鐵心怒喝,身形急晃,寬大灰袍鼓盪如帆,將大部分毒針拂落。但他畢竟倉促應對,且未料到唐飛鷹如此狠毒直接對長輩下殺手,左臂仍被兩枚毒針擦過,頓時傳來麻癢之感。
唐飛鷹一擊得手,更不饒人,揉身撲上,手中已多了一對泛著綠光的峨眉刺,招招狠辣,攻向唐鐵心要害,口中大叫:「鐵心長老叛門,格殺勿論!」
殿中頓時大亂。支持唐凌嶽的死忠與部分搖擺的鐵衛圍向唐鐵心,而另一些被唐鐵心話語震動、或本就忠於掌門的弟子則試圖阻攔,雙方混戰成一團。兵刃交擊聲、怒喝聲、慘叫聲響徹大殿。
唐鐵心武功本遠在唐飛鷹之上,但一來中毒,二來被多人圍攻,一時竟落入下風,險象環生。他奮力抵擋,擊倒數人,但左臂麻木感迅速蔓延,動作漸滯。
唐飛鷹眼中閃過殘忍快意,覷準一個破綻,峨眉刺毒蛇般刺向唐鐵心後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嗤!」
一道極輕微的破空聲。
一點黑影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打在唐飛鷹右手腕的「神門穴」上。唐飛鷹只覺整條右臂瞬間痠麻失控,峨眉刺「噹啷」墜地。他驚駭回頭。
只見大殿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襲青衫。沈孤鴻靜立那裡,手中握著幾枚從地上撿起的、唐門弟子掉落的普通鐵菩提子。顯然,方才那擊退唐飛鷹的一擊,便是以此發出。他面色平靜,眼神卻冷冽如萬古寒冰,掃過混亂的戰場,最後落在驚怒交加的唐凌嶽和狼狽的唐飛鷹臉上。
「唐門之事,沈某本無意介入。」沈孤鴻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壓過所有嘈雜,「但恩將仇報,暗箭傷人,江湖不容。更遑論,勾結外敵,謀害自家長老與晚輩。」
「沈孤鴻!你竟敢擅闖我唐門重地!」唐凌嶽又驚又怒,沒想到沈孤鴻會在此時出現。
「若非紅蓮姑娘冒險報信,沈某尚不知,代掌門為殺沈某,已不惜將唐門拖入萬劫不復之境。」沈孤鴻冷眼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臉色驟變的唐凌嶽身上,聲音陡然一寒,「鄭使何在?何不請他出來,當眾說說,鄭國公許了代掌門何等好處,竟值得賭上唐門百年基業與滿門性命?」
唐凌嶽瞳孔劇縮,強自鎮定:「什麼鄭使?沈孤鴻,你休要在此故弄玄虛,血口噴人!」
「是麼?」沈孤鴻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冰冷刺骨的弧度。他忽然揚聲,對著殿外沉暗的夜色道:「帶進來。」
話音剛落,兩名身穿普通江湖客服飾、卻氣息精悍的漢子(實為徐世勣早年佈設於蜀中的暗線,受沈孤鴻令牌與特使身份調動),押著一個被牛皮繩捆得結實、口中塞著麻核、面如死灰的黑衣人步入大殿。此人,正是半個時辰前才與唐凌嶽密談完畢、悄然下山欲去傳訊的鄭使!
滿場譁然!許多原本中立或搖擺的弟子、鐵衛,看向唐凌嶽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驚疑與憤怒。鄭使此人,門中有些地位較高的執事或曾遠遠見過,知其乃「洛陽貴客」。如今他被如此狼狽地押上來,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此人身上,搜出了鄭國公府令牌、與王世充聯絡的密信方式,以及,」沈孤鴻從其中一名漢子手中接過一封信箋,抖開,「一份尚未送出的密報草稿,上面清晰寫著:『唐凌嶽已應允,以鎮門禁器誅殺朝廷巡狩使沈孤鴻,換取蜀中鎮撫使一職及黃金萬兩……事成之後,當裡應外合,助鄭公圖蜀……』筆跡、印記、鄭國公府獨用暗碼一應俱全。唐代掌門,你還有何話說?」
他將信箋連同那面冰冷的鄭國公府令牌,一併拋在唐凌嶽腳前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這聲音,如同喪鐘,敲在每一個唐門弟子心頭。勾結王世充,賣門求榮,甚至欲引外敵圖謀蜀中——這已遠超內部權力鬥爭,是觸及唐門立足根本、萬死難贖的叛門大罪!
唐凌嶽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血色盡褪,指著沈孤鴻與地上證據的手指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鐵證如山,人贓並獲,所有的狡辯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他環顧四周,看到的盡是昔日同門眼中噴湧的怒火、鄙夷與被背叛的痛心。
「你……你何時……」他嘶聲道,無法理解沈孤鴻如何能如此精準地截獲鄭使。
「從他離開青城山那一刻起。」沈孤鴻語氣平淡,卻帶著徹骨寒意,「沈某行走江湖,尚知『防人之心不可無』。唐代掌門與外客密談良久,沈某總需知曉,這『外客』究竟是何方神聖,又帶著何等『厚禮』。」
大勢已去!絕望與瘋狂瞬間淹沒了唐凌嶽。他眼中最後一絲理智崩斷,猛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嚎叫,竟不顧一切地撲向身旁那名捧著「含沙射影」機關盒的鐵衛,一把搶過那沉重冰冷的鋼鐵盒子,手指顫抖著扣向激發樞紐,嘶聲吼道:「是你們逼我的!都去死吧!」
他竟要啟動這歹毒無比的機關!「含沙射影」一旦激發,內藏無數細如塵埃、餵有見血封喉劇毒的「化骨毒砂」,以機簧之力呈扇形噴射,無孔不入,中者立斃,且範圍極廣,大殿之中恐無人能倖免!
「不可!」唐鐵心目眥欲裂,不顧左臂劇毒與傷勢,猛撲過去,以身體擋在機關主要噴射方向之前,同時運足全力,將手中一枚鐵膽擲向機關盒的激發樞紐!
沈孤鴻也在同一瞬間動了!速度提升到極致,直撲向距離較近、尚未反應過來的唐紅蓮與幾名年輕弟子,雙掌蘊含柔勁,將他們狠狠推離危險區域!
「咔嚓!嗤——!」
鐵膽擊中機關盒,發出碎裂聲,但似乎晚了一瞬。盒蓋猛地彈開,一蓬肉眼幾乎難以看見的灰黑色煙塵伴隨著刺耳的機簧嘯叫,激射而出!
唐鐵心首當其衝,大半個身子被毒砂籠罩,悶哼一聲,仰面便倒,胸前衣袍瞬間腐蝕出無數細孔,皮膚泛黑。但他這奮力一擋,也偏離了部分毒砂方向。
沈孤鴻將唐紅蓮等人推開後,自己卻已來不及完全閃避,左臂外側被零星激射的毒砂擦過。一陣火燒般的劇痛傳來,緊接著是刺骨的麻癢與冰寒,整條左臂瞬間感覺遲鈍,衣袖迅速變黑腐壞。
「鐵心伯伯!」被推倒在地的唐紅蓮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大殿中一片死寂,毒砂緩緩飄落,刺鼻的腥甜氣味瀰漫。唐凌嶽手握著已然損壞的機關盒,呆立當場,他沒想到唐鐵心竟真會以命相擋。唐飛鷹則捂著手腕,面無人色。
沈孤鴻迅速連點自己左臂幾處大穴,封住血脈,阻止劇毒蔓延。他看了一眼倒地昏迷、氣息微弱的唐鐵心,又看了一眼悲泣的唐紅蓮,最後將冰冷的目光投向唐凌嶽。
無需再多言語,此刻,所有唐門弟子的目光,都已說明一切。
幾名忠於唐鐵心或本就心懷正義的長老與執事,緩緩上前,圍住了失魂落魄的唐凌嶽與唐飛鷹。
一場血腥的唐門內亂,以如此慘烈的方式,驟然爆發,又因一個外人的介入與一位長老的捨身,驟然劃下了休止符。而沈孤鴻這葉本欲悄然過境的孤舟,卻已被這蜀地最大的漩渦,牢牢捲入中心,舟身再添新傷。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S4wnxhN6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