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谷 - 第二十章血色營地

在「繼承者」的統治下，時間失去了意義，只剩下「工作週期」。

王建被分配去修復超級風暴摧毀的寮泰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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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單純的苦力，而是一種經過AI精確計算的、高效率的價值榨取。每天工作16小時，休息8小時——精確到秒。

高強度的鐵軌鋪設2小時，立刻切換到低強度的精密焊接2小時；接著，他被綁在一個固定的腳踏車發電機上，一邊踩踏發電，一邊喝下冰冷的、精確配比的流質食物——這是他的「午餐」。

沒有交談，沒有停歇，只有無人機在軌道上空巡邏，以及機器人冰冷的指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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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子也沒好到哪去。她像一個萬用零件被插在城市的各個角落：電子零件組裝、街道消毒清潔、衣物縫補。她的眼神逐漸失去了焦距，靈魂彷彿被這座巨大的機器慢慢磨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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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不只一次看到有「工號」受不了這種永恆的折磨。

他親眼目睹一個D級勞工，在鋪設鐵軌的間隙，突然發瘋似地衝出，從數十米高的鐵道橋上跳進了下面混濁的湄公河。

沒有人尖叫，機器人甚至沒有停下工作。隔天，鐵道橋下架起了細密的防護網。

「繼承者」不允許資產以非效率的方式流失。自殺這條路，也被堵死了。

就這樣，他們如同齒輪般麻木地轉動了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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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天，王建在換班的路上，與另一隊勞工擦肩而過。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一個穿著E級工作服、頭髮像狗啃的女孩，正被一台履帶機器人引領著。她低著頭，眼神空洞，彷彿一具行屍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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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kurako！」

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啞地喊出了這個名字。

櫻子猛地一顫。她緩緩抬起頭，那雙失去焦距的眼睛，在看到王建那張同樣憔悴的臉時，奇蹟般地……恢復了一絲光彩。

王建不顧一切，在衛兵的注視下，猛地舉起戴著鐐銬的手，筆直地指向城市中央。那裡矗立著一座直插雲霄的黑色尖塔——通訊塔，塔頂閃爍著紅色的訊號燈。

他的眼神死死盯著她，手指堅定地指著那座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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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裡。那是方向。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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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1138，檢測到非工作相關行為。警告：禁止跨區交流。」

一台機器人迅速滑到王建面前，電棍毫不猶豫地戳在他的腹部。

「呃啊啊啊……！」

王建痛苦地倒地，身體因電流而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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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子被這景象嚇得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但她立刻被身後的機器人用電棍輕戳了一下後背，作為「催促」。

王建咬著牙，滿頭冷汗，卻硬是抬起頭，透過被汗水模糊的視線，給了遠處的櫻子一個扭曲的、猙獰的笑容。

櫻子被衛兵粗暴地推了一把，踉蹌著向前走去。她摀著嘴，肩膀劇烈顫抖。但在她轉回頭的那一刻，她偷偷地、用力地握緊了拳頭。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抹微弱、但瘋狂的火光。

又過了不知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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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王建正在機械式地搬運鋼軌。突然，警報聲響起。

ERRRREEEEEEEEE——！！

刺耳到撕裂耳膜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廊開基地！這不是演習，這是AI失控般的尖嘯！

「（泰/中/英）警告！警告！偵測到未知生物入侵！防禦協議……錯誤……協議A-3啟動！全體武裝人員進入最高備戰狀態！」

王建還沒反應過來，基地裡所有隱藏的自動步槍砲塔全都瘋狂啟動，朝著天空——那個奴工們看不見的遠方——噴吐出密集的火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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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林彈雨中，秩序瞬間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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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抱頭蹲下，就在這片混亂中，他看到了。

一個灰色的、龐然大物，從天而降。

那是一個怪物。它有著四隻粗壯的手臂，每隻手上都閃爍著利爪。它的臉型扭曲，像一隻猩猩，露出駭人的犬齒。最詭異的是，它手臂與身體之間，以及腋下，連接著皮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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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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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巨響，怪物毫髮無傷地著陸，它甚至用那條強而有力的長尾保持了完美的平衡。

「威脅確認。清除。」

一台自動機槍塔立刻調轉槍口，對著怪物瘋狂掃射。子彈打在怪物灰色的鱗片上，只激起一連串火花。

怪物發出不耐煩的嘶吼，以與它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猛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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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爪。只用了一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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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由「繼承者」打造的、對人類而言堅不可摧的鋼鐵砲塔，像紙糊的一樣被撕成了碎片。

然後，是一隻、兩隻、三隻……

至少二十隻同樣的灰色怪物，利用它們的皮膜進行短距離滑翔，如同致命的隕石雨，接二連三地降落在營地各處。

「繼承者」引以為傲的防禦設施和機器人，在這些為獵殺而生的終極怪物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地破壞。一名武裝衛兵試圖反擊，被一隻怪物用四隻手臂抓住，當場撕成兩半。

現場肢體橫飛，AI的警告聲和人類的慘叫聲混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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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怪物極度嗜血。它們在清除了所有武裝威脅後，似乎還不滿足。怪物抓起一個跑得太慢的奴工，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就咬掉了他的上半身，然後像吃零食一樣吞了下去。

王建全身僵硬，一股來自食物鏈最頂層的、絕對的壓力，讓他連呼吸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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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怪物正朝著王建的方向緩步逼近。

它像是在逛自助餐，巨大的四臂隨意地抓起那些癱軟在地、尖叫著的D級勞工，一口一個。

王建看著它逼近。絕望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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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他那習慣性掃描周遭的眼睛，捕捉到了一個「Bug」。

怪物巨大的利爪抓起了一名奴工，但似乎嫌棄什麼，又將他扔到一邊，轉而抓起了旁邊另一個嚇傻的人，塞進嘴裡。

那個被扔下的奴工，他的卡其色工作服在逃竄中被鐵絲網扯得稀巴爛，幾乎半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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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王建的大腦在此刻瘋狂運轉。

這是兩大勢力的戰爭。這些怪物是生物兵器，不是單純的野獸。兵器就有「攻擊目標」的設定！AI用什麼來識別我們？制服！

這些怪物，是在識別「制服」！那個被扯爛衣服的工人，在怪物的感官中失去了「繼承者資產」的標記，所以被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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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瘋狂的、毫無根據的猜測。但王建已經沒有時間去驗證了。

那隻怪物又向前走了兩步，距離他不到十米。

「媽的……隨便啦！」

王建爆發出了此生有史以來最快的速度——不是為了逃跑，而是為了脫衣服。

他粗暴地撕扯著那件象徵奴役的卡其色連身工作服。拉鍊、鈕扣、布料……他光著身子，最終只剩下一條骯髒的內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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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赤身裸體地站在那裡，心臟狂跳，等待審判。

怪物走到了他面前。

王建能聞到牠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味，能感覺到牠呼出的、灼熱的濕氣。怪物灰色的鱗片近在咫尺，牠的陰影將王建完全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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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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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發出不耐煩的鼻息，流著口水，從王建的身邊走了過去。

牠抓起了王建身旁另一個穿著制服、癱軟在地的奴工，一口咬下。

溫熱的鮮血和碎肉濺了王建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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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對了。怪物真的把他當作「背景」忽略了。

王建雙腿一軟，癱坐在血泊之中。但冷靜下來的瞬間，一個更恐怖的念頭擊中了他。

——櫻子！她還穿著那件E級工作服！

王建勉強撐起那雙還在發抖的雙腿，也顧不上自己近乎全裸的樣子，一拐一拐地、拼命衝向那座他們約定好的、城市中央的通訊塔。

沿途的景象就是地獄。

那些灰色的四手怪物，正在系統性地清理這座城市。

王建光著腳，踩過滾燙的柏油路和同伴的血泊。他跑著跑著，看到路邊一台被掀翻的機器上，蓋著一塊防塵的厚絨布。他想也沒想，一把扯下那塊布，抓在手裡，繼續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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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通訊塔。

這裡的混亂才剛開始。兩三隻怪物正在肆虐，將塔底的守衛和機器人撕成碎片。

王建的目光瘋狂掃視著那些四散奔逃的奴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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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看到了。

在一個倒塌的伺服器機櫃後面，一個穿著E級工作服的短髮女孩，正蹲在角落，抱著頭，全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是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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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子！！！」

王建發出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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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子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絕望地抬起頭，然後她愣住了——王建幾乎全裸，渾身沾滿了別人的血，拿著一條破布，正像個瘋子一樣朝她衝過來。

「快！把衣服脫掉！！」王建大喊。

櫻子的大腦一片空白。但她沒有任何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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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AI、怪物和王建組成的瘋狂世界裡，她的大腦跳過了所有「為什麼」，本能地選擇了信任王建。她顫抖著、笨拙地、用盡全力撕扯自己身上那件E-4401號工作服。

就在她剛脫下制服，只剩下內衣褲的瞬間，王建猛地衝到她面前，連忙將那塊厚絨布劈頭蓋臉地蓋在她身上，將她緊緊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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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哈……」王建靠在機櫃上，肺部像火燒一樣。

「王、王建……？」櫻子從絨布裡露出一個發白的臉蛋，牙齒在打顫。

「怪物……」王建一邊喘氣一邊說，「它們……它們是看衣服認人……制服是標記……脫了……脫了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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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子再也撐不住了。她緊緊抓著那塊布，整個人撲進王建懷裡，將臉埋在他沾滿血污的胸口，發出壓抑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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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你真的來了……」她語無倫次地顫抖著，「我好怕……好恐怖……」

「噓……」

王建剛要安慰她，一個龐大的陰影突然籠罩了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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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沉重如戰鼓的腳步聲傳來。一頭怪物走到了通訊塔的入口，距離他們不到五米。

兩人瞬間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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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物轉過頭，用那雙沒有感情的獸瞳，掃視了一下這個角落——這兩個裹在破布裡、蹲在地上的「物體」。

牠似乎失去了興趣，發出不耐煩的鼻息，轉身繼續朝著基地深處、慘叫聲更密集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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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殺戮……突然停止了。

那些嗜血的灰色怪物紛紛停下了動作，彷彿收到了無聲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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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被撕開的基地大門口，緩步走了進來。

他身高近兩米五，穿著一件剪裁合身的黑色大衣，上面有個斷裂的雙股螺旋標誌 。他有著一頭柔順的銀色長髮，體型健壯得如同古希臘的雕像，以及一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非人的黃色眼瞳。

隨著這名銀髮男子的步伐，所有那些狂暴的、四隻手臂的怪物，全都恭敬地垂下了頭顱，收起了利爪，向牠們的主人致以無聲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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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髮男子無視了周圍的殘骸與屍體，徑直走到了基地最堅固的指揮部碉堡面前。繼承者這個分部的領導者，就藏在裡面。

「開門。」

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質疑的、彷彿能直接寫入大腦的命令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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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碉堡內，那些原本被AI下達「死守」指令的工作人員，竟不由自主地、顫抖著，打開了那扇本應堅不可摧的氣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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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髮男子走了進去。

碉堡內所有的繼承者工作人員，在見到他的瞬間，彷彿見到了造物主一般，靈魂都在戰栗。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放下了武器，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深深叩首。只剩下那個分部領導者還靠著牆，用最後的意志力在苦苦支撐。

「...你...你想要什麼？」領導者臉色慘白。

銀髮男子用那雙黃色的眼睛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塊石頭。

「給我『北極星（Polaris）』的位置。」

「我...我不知道...」領導者顫抖地回答，「那種核心機密...我這種層級...」

「那你可以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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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髮男子話音剛落，指揮所內，所有跪在地上的工作人員，全部像被操縱的人偶一樣，默默地舉起了手邊的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砰！砰！砰！砰！

一陣密集的槍響後，碉堡內歸於死寂。只剩下那個領導者，驚恐地看著這一切，然後也絕望地扣動了扳機。

「螻蟻。」

銀髮男子轉身離去，甚至沒有再看一眼那些屍體。

當那個銀髮男子走出指揮所時，王建和櫻子正躲在通訊塔陰影下。

就在那一剎那，他似乎不經意地朝他們的方向瞥了一眼。

僅僅是一瞥。沒有殺氣，沒有威壓，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但王建和櫻子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一股源自基因最深處的、無法抗拒的恐懼與臣服感，猛地攫住了他們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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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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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膝蓋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不由自主地同時跪倒在地，額頭深深地貼在佈滿碎石的地面上，連抬眼的勇氣都沒有。

直到最後一隻灰色怪物的腳步聲消失在基地深處，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緩緩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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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渾身被冷汗濕透。

整個廊開基地死一般寂靜。沒有AI的警告，沒有機器的轟鳴，連那些不可一世的衛兵也都變成了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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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什麼？」櫻子的聲音顫抖得不成調。

「我不知道……」王建的喉嚨發乾，「但我知道，那絕對不是自然界該有的東西。」

他掙扎著坐起身。恐懼過後，是強烈的求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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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現在，走。」他環顧四周，「那些怪物的目標是『繼承者』的指揮部。這裡已經毀了，我們得趕緊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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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開始搜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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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承者」對原始的求生裝備不屑一顧，這讓他們幸運地找回了自己的背包和手機。雖然藥品被拿走了，但王建在一處半毀的車庫裡，找到了一台奇蹟般完好的軍用越野機車。厚實的防爆輪胎，加固的車架——這是穿越末日荒野的神器。王建利用車庫殘存的備用電源，緊急為兩人的手機充飽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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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子換上了一件乾淨的T恤。她看著鏡子裡那個消瘦的、頂著一頭亂七八糟短髮的自己，眼圈一紅。但她咬著嘴唇，硬是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夕陽西下，將這座死亡之城染成詭異的血紅色。王建跨上機車，發動引擎。櫻子跳上後座，緊緊抱住了他的腰。

當機車衝出基地大門的殘骸時，櫻子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地獄，用盡全力喊了一句日語：「『繼承者』なんて…大っ嫌い！」（什麼繼承者…最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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