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13. 薇拉馮德男爵（上）～紡織知識之人～

Chapter 13. 薇拉馮德男爵（上）～紡織知識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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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馮德男爵是個稀世天才」在那次事件後，傳聞立刻在港都傳開。

黛菲娜建議阿奎亞到王立學院攻讀法律，如她所言那是一個領主最寶貴的素養。

而阿奎亞卻覺得沒有必要，靠家裡的藏書，他就足夠取得法律學位。

況且，爵位是要還給雷納德的，他根本不需要甚麼領主素養。

但他沒有說出來的是，他其實不願離開黛菲娜。

黛菲娜就此從第一線退下，輔佐年少的薇拉馮德男爵。

阿奎亞親自理政期間，斷案無數、精確無比。

他所下的判例甚至廣傳到了遠方的殖民地，成為港務糾紛的教科式範本。

不只是天才，更是受人民、商人愛戴的公正領主。

名聲不徑而走。不久，一個叫希德里歐斯的學院教授登門拜訪，希望阿奎亞能入學王立法政學院。

那個年近六十的長者，身負歷史學、哲學、考古學、語言學、政治學、法學等所有阿奎亞能想到的學位，豐富的學識深深使他折服。

那是他第一次在學問上遇到比自己還出色的人。

而本就打算讓他深造的黛菲娜，對這尊貴的導師更是求之不得。

希德里歐斯不僅是個優秀學者，更是暴君——尼祿二世的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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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暴君之所以不是昏君，就是因為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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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不敵求知的誘惑，在黛菲娜的鼓勵下，阿奎亞離家，前往王立學院。

臨別時，那個強勢的黛菲娜也變得依依不捨，甚至暗暗後悔，不該讓他離開。

她從小就是個乖巧的女孩。聰慧，幹練，精明得不像個少女，卻從來沒有把自己的幸福擺在第一位。

她不想讓阿奎亞離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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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菲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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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伕已幾乎要揮起馬鞭，阿奎亞卻在依戀的回首中，看到了他從未見過的黛菲娜。

仍然是那樣的美麗端莊，像個找不出一絲瑕疵的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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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串串的淚珠，卻不斷地從她故作漠然的臉龐滑下。

明明就連送雷納德去軍校時，她都不曾哭過。

阿奎亞心如刀絞，恨不得就這樣跳下馬車，不要去甚麼王立學院了。

但他知道，開門的那一瞬間，他就會被長姐斥責著，按回車上。

「我馬上就回來。」

他緊抱著，黛菲娜為他精心挑選的厚殼素描本，對她作下了承諾。

「多寫信回來。」

她知道自己在掉眼淚，卻不敢抬手去拭。下巴依然是那個高傲的角度，沒讓身後的一眾僕從看到自己的脆弱。

只有貼身侍女茉莉，看著她孤寂的背影，一起哭成了淚人兒。

「每天！」馬車啟程，阿奎亞仍戀戀不捨地探出頭。

「我每天都會寫信回來！」

看著他，消失在緩坡路的盡頭，良久，黛菲娜不發一語。

侍女長遣散了送別的僕眾，不待召喚，便湊上了主人的身邊。

「你倒是認真讀書啊。」

黛菲娜暗罵著、笑著、偷偷地，接過了茉莉遞給她的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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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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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沒有否認的餘地了。

馬車上的阿奎亞，試著在素描本中畫下她的身影，卻怎麼也畫不好。

但是沒關係。最重要的身影，早已深烙在他的腦海裡。

「王立學院啊……」

他托著腮，看著熟悉的街景一幕幕閃過，然後，漸行漸遠。

位於帝都的法政學院，距離帝國最南境的薇拉馮德港，足有八天路程。

與黛菲娜的聚少離多，已經無可避免了。

第九日，他終於抵達了帝國全境的最高學府——王立法政學院。

只要是優秀的政治家、軍事家，無一例外出身於此。學術上的獨立性，讓許多貴族子弟捧著錢都無法入讀。

——就算勉強進入，也無法融入這天才們的集合。

繁華港都長大的阿奎亞，在這莊嚴肅穆的殿堂裡，反倒像個有錢的鄉巴佬。

迎接他的希德看穿了他的顧慮，但他對阿奎亞的才能有十足的信心。

「別想太多，也別以貴族自居。」

「想要甚麼，就伸手去拿！這就是我們的校風。」

「那麼……」阿奎亞沉吟了一陣，放膽說出了自己的願望：

「我要攻讀法律，但是也想讀歷史跟考古……」

「那還得再副修語言學。」希德估算著各學科的學分與學制：

「以你的才能，六年之內就能出師。」

六年？那自己就十九歲，黛菲娜也二十一歲——

早到了嫁人的年紀。

三年。他給自己三年，哪怕是這期間一次都不回家，也要在那種事發生前回到她身邊。

「不過，你這領主不用修政治學嗎？」

「不用。」阿奎亞滿心，都是那個手腕高超的輔佐人。

「我有最優秀的政治幕僚。」

「那要是他離開了，你打算怎麼辦？」

「她不會離開我。」阿奎亞眼中，閃出了異樣的自信與執著。

「絕對不會。」

即便他明白，那可能只是自己不該碰觸的一廂情願。

阿奎亞的才能，很快在王立學院掀起了風暴。

他吸收極快，過目不忘，混亂破碎的文獻經過他的腦袋，馬上能理成一束束條理分明的織布。

「紡織知識之人」，就連家鄉的領民也為薇拉馮德的領主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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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菲娜也聽聞了那樣的風評，但她並未對此特別開心。

讓她開心的，是阿奎亞日日不絕的書信。

有時談起學問上的成就與挫敗，有時抱怨著室友的壞習慣。

不喜歡說話的阿奎亞在信中得到了解放，大書特書，與黛菲娜二人像是有著說不完的話。

而黛菲娜更是樂此不疲地回信，內容也漸漸從最開始的耳提面命，成了漫無目的的閒話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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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想她。或許他不應該這麼想，但是他確信，她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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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學制的王立學院，阿奎亞最終僅用了三年半就取得了法律、歷史、考古學高等學位。

強忍著一次都沒敢回家的他，將十二年的份量壓縮至極限，提前拿到了學位。

對這樣的奇才，學院特別綬與他教授頭銜，但他自知不適合教職，只是歸心似箭地回到了薇拉馮德。

一樣的地方，一樣的馬車，連車伕都是同一人。

聽說，闊別三年，十八歲的黛菲娜已出落得沉魚落雁。許多貴族來說媒，都讓她拒絕了。

他暗自欣喜，即便他知道那不是他能觸碰的情感。

馬車終於抵達薇拉馮德莊園，阿奎亞急匆匆地步下馬車，卻沒想到——

黛菲娜全然不顧體面，拖著裙擺迎了上來，將他緊緊擁入懷中。

貴族的擁抱禮，應若即若離，不該是這樣子的。

但此刻，他也只是緊緊地回擁著已經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她。擁抱著那遙遠，但每日溫習的氣味。

「我好驕傲！」黛菲娜終於鬆開了手，在他的兩頰補上了得體的親吻。

「三年！三個學位！」

「三年七個月零三天。」他記得清清楚楚。因為那是他離開黛菲娜的日子。

那襲淺棕長髮與灰色眼眸依舊未變，卻早已褪去少女稚氣

——那個無瑕的瓷娃娃，如今蛻變為真實、有血有肉的女人。

一個遠遠不止是標緻的美人。

熟悉的她散發著異樣的魅力，讓十六歲的少年不禁害羞了起來。

「阿奎亞大人，晚宴在一小時後，請先更衣。」

「晚宴？」他不喜歡旁人，不由得皺了皺眉。

「會不會太誇張了？」

「家宴而已，就我們。」她拉起了阿奎亞的手，迫不及待。

「雷納德沒能回來，但他也寄了一些東西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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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還是如此的熟悉。他偷偷地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

但有沒有可能，改變的人，只有自己？

這熟悉的一切，會不會只是他一人獨自撐起的舞台，而她，早已謝幕？

他總是想得太多，一陣失落，沒有讓任何人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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