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12. 南境傳統（下）～家族至上～

Chapter 12. 南境傳統（下）～家族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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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由我來保護她。

阿奎亞突兀地站起了身，打斷了莫比斯商會代表

——即便黛菲娜叮囑，只可旁聽，不許插嘴。

「雙方的增補契約雖然沒有完成公證，但港務局有存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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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有些嘶啞，但他仍走向了黛菲娜的身旁，毫不保留地支撐著她。

黛菲娜低垂的臉，又一次仰起。卻不是平時那個強撐高傲的自己。

在仰視中她驚覺，不知何時，那個弟弟，已成為了一個風度翩翩的少年。

「兩造增補合約，在一八八二年一月曾經港務局審核，最終沒有送交公證，但留有記錄。」

他一字一句唸出，彷彿手上正拿著那紙合約：

「莫比斯商會，應照原合約價格收購。」

黛菲娜驚呆了。

她驚訝的不是阿奎亞竟連流水帳般的契約備份都記得一清二楚，而是阿奎亞第一次在眾人面前朗聲說話。

「你又是什麼東西？」小小的見習書記，也敢在此大放厥詞？

「這裡沒有你插話的餘地。薇拉馮德家族也真是的，就算身為末席，下人的管理也該更謹慎一點吧？」

這次，終於觸動了她的逆鱗。

「無禮之徒！」

黛菲娜冷聲打斷，語調不再柔和。而她，從未在公開場合動怒：

「你剛剛，是在質疑薇拉馮德的領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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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比斯嚇傻了，他未曾想過，一個十四歲的少女竟迸發出王者的氣魄。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阿奎亞之外，無不震驚。

她示意家臣取來文件。

「西塔二樓南側第三存檔櫃，第二層，一八八二年一月的第三頁，只有一張。」

臨去，阿奎亞提醒著文件的位置。莫比斯神情僵硬，空氣也凝結。

「你剛剛羞辱的是薇拉馮德男爵，南境的統治者。」

黛菲娜雙手撐住桌面，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道：

「要是敢再對我弟弟出言不遜，我定不會讓你有好下場。」

莫比斯代表一怔，急忙起身，單膝跪地，表示對領主的服從。

「小人失言，有眼無珠。」

他比誰都清楚，阿奎亞說得一字不差。因為今晨，他才將手中的文檔一燭火燒掉了。

怎麼會……新領主竟是這種怪胎？他瞳孔顫動，微禿的額頂布滿汗珠。

不消數分鐘，家臣便將阿奎亞所說的文檔帶來。

從他振奮的表情來看，阿奎亞是一個字都沒說錯——就連文檔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那麼，就依男爵的仲裁，係爭契約應屬有效。代表，請依約履行。」

仍然是那雍容華貴的態度，黛菲娜的眉眼間卻藏不住驕傲。

考慮到莫比斯的背景，給他留點面子。

「提醒你，這只是領主的仲裁，不服的話，請到司法廳提出訴訟。」

「不敢。」商會長低著頭，再也無法抵賴，只能悻悻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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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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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會議室之後，黛菲娜終於鬆了一口氣。

「那個老貍，早就知道合約有效，還裝模作樣。」

「檸檬農場是三年前開始投資的，可能他們早有預謀，設了陷阱。」

阿奎亞淡淡地說著，彷彿解決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陷阱？」

「這不是單一事件，同樣的存檔，我看到很多。」阿奎亞思索著，腦中已列出了一串名單：

「他圖的不是蠅頭小利，恐怕是想鬥垮、吸收競爭對手。」

「原來如此。」黛菲娜輕托下巴，想通了一件事：

「所以才沒有直接去司法廳鬧得一翻兩瞪眼，而是找領主仲裁……」

「不過算盤打歪了。這次仲裁一旦成立，同樣的手段就不管用了。」

「虧他們自詡開拓者，真是不老實。」她輕笑著，驕傲地看向阿奎亞。

「不過你也真是的，那麼無聊的東西還真有辦法去讀它。」

「有人跟我提過領主的素養就是律法，順藤摸瓜一不小心就……」

「那算什麼啦。」黛菲娜輕笑出聲，肩膀輕輕碰了他一下。

阿奎亞並沒有告訴黛菲娜，他之所以暫擱熱愛的歷史轉而攻讀法律，全是因為黛菲娜曾經跟他提過一句：

「律法是領主最基本的素養」。

他一直放在心上。

或者說，他一直把她放在心上。

而他總覺得，黛菲娜的表情也在告訴著他。

「我知道。」

對這樣的回覆，阿奎亞莫名地感到一絲歡喜，與一種不能觸碰的依戀。

兩人之間沉默了下來。

寬敞的走廊，他們卻肩貼著肩走。一個不語，另一個也遲遲沒有開口。

黛菲娜似乎想打破沉默，卻又只是輕輕吸了口氣，把話嚥了回去。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gqBWeLsr
廊道靜得出奇，只有遠處風鈴偶爾敲響，像是在提醒時間的流逝。

直到外頭的騷動，打破了這份恬靜。

阿奎亞與黛菲娜默契地與對方拉開了距離，偷偷從門內向外查看。

門外，赫然是從軍校歸來的雷納德，拔劍而立。

「莫比斯代表詆毀阿奎亞大人是逃兵的私生子，被雷納德大人聽見。」

侍女長茉莉興奮異常，早就看那傢伙不順眼。

「雷納德大人就對他丟了手套。」

丟手套，那是決鬥的邀請。

「我、我不是有意侮辱令尊，只是、只是市井傳言……」

商會長雙腿發軟，一句話都說不清，額頭沁出冷汗，卻不敢伸手拭去。

「不是那個。父親的污名，自會由我來洗刷。」

年輕的見習軍官揮劍淡然，眼神肅殺：

「倒是你，說誰是私生子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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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跪倒在雷納德腳邊的莫比斯——全世界最大的貿易公司，阿奎亞只覺得兄長神氣極了。

保護著我的人，這裡還有一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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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南境的傳統。無關血緣，家族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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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夫人給他的第一個教誨，言猶在耳。

整座莊園的人，都對莫比斯的屈服喜聞樂見，只有黛菲娜，暗暗覺得不妙。

莫比斯的背後，有個他們這種低階貴族招惹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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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子攝政王，達米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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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薇拉馮德家崛起於地方武裝集團。大航海時代的檸檬經濟使南境盜賊橫行，

地方領主的怠政讓民間不得不依靠薇拉馮德家號召的武裝力量自保。

直到薩梅爾帝國揮軍南下，領主逃亡，率領軍民向帝國無血開城的薇拉馮德家受封男爵席位。

比起統治者，地方更將其視為保護者，因此領主家聲望極高，

經濟富庶但一直不受帝國中央的舊貴族體制待見，常被戲稱為「收保護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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