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原罪II：災厄之子 - Chapter 18. 終端之王（上）～入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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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轟鳴，空氣顫動。樹海中驚鳥紛飛，卻無處可躲。

一整個中隊的帝國艦隊在那道白光掃蕩後，瞬間化為火球墜落。

大氣中，只留下電弧閃現，記錄著毀滅的軌跡。

遠方船艦的誘爆隆隆作響，脫離戰場的傭兵艦薩卡爾號上，彌漫著死寂。

「隊長！東北角！」

穆罕默德接過了副官的航海鏡。

「竟然整個海角都被抹除了……！」

僅是攻擊餘波，就足以改寫地貌。

回頭，遠方巨神咆哮。

或許，這就是人類歷史的終點。

「那就是……終端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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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敲門聲，將他從夢中驚醒。

不待他答應，大副已推門入內。那是老戰友的默契。

「隊長，這是新進的委託。」四下無人時，他總是習慣喊回傭兵時代的「隊長」。

「真不少啊。」穆罕默德捏了捏發澀的眉間，戴上眼鏡。

「年末，走私件特別多。」大副心中算盤響起。

「罕米爾那件虧本了，正好趁這次賺一筆。」

「那也得有命花。」他翻著密密麻麻的文件，漫不經心問道：

「娜希妲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下週吧。十四號，跟砲術班一起。」

「那先接這一件吧，日期比較近。」

「瞭解。」大副接過了他遞出的檔案，盤算起任務細節。

看著跟隨了自己三十年的老戰友，他想起了剛才那場惡夢。

「你還記得……十八年前的綠月災厄嗎？」

「怎麼可能忘？」他笑著，眼睛沒離開文件：

「當時我還以為要死在那裡了。」

「我也是。不過誰又想得到當年差點要了我們命的那玩意兒……」

穆罕默德摘下了眼鏡，搖頭苦笑：

「現在竟然跟我們在同一條船上出生入死。」

「而且還可能變成你的女婿呢。」

「別說了，想到頭就痛。」他抹了一把疲憊的臉：

「當初就不該讓他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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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某一天，十四歲的辛恩突然出現在阿爾馬扎團的根據地——瀑布灣。

沒有陸浮能力的黛菲娜號，必定藏身於河岸。僅憑著少量的線索，他自行找到了空賊團的老巢。

「你來做什麼？」穆罕默德眉頭皺起。倒不是不歡迎老友的兒子來訪，而是他對辛恩手中的那東西，沒有好印象。

——涅槃乃太刀。

「讓我入夥。」

不用他開口，穆罕默德早已從他的表情猜到。

「不行。」他理所當然地拒絕了。

「好端端的怎麼了？又跟娜希妲吵架了？」

唰地一聲，辛恩抽出太刀，使穆罕默德暗暗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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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常的是，那詛咒般的天河刃光，並沒有出現。

看起來就像個尋常兵器。

「三天前，我們家被傭兵襲擊了。」

「什麼？」

「貝琳……娜希妲沒事，只有老媽受了點傷。」知道他心繫女兒，優先替她報了平安。

穆罕默德沉思，已將事情全貌湊了七八分。

阿奎亞並沒有被官方追捕，那些傭兵大概是教廷暗中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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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當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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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才帶那麻煩玩意來找我？」

早勸過阿奎亞扔了那災星，他偏不聽。

「刀我可以幫你處理。但是你嘛，乖乖回家。」

辛恩收刀入鞘，一雙深紅直盯著穆罕默德。那注視，不禁讓他想起綠月災厄中，幾乎屠盡一切的赤眼魔王——

「終端之王，」辛恩低聲一語，

「你知道的吧……那東西就在我體內。」

「……你都知道了？」他很意外，阿奎亞竟會將實情告訴他。

辛恩低撇過頭，閃過一抹苦澀的笑。

「我……不知道那東西什麼時候又會跑出來。」

那個雨夜，見到母親倒在血泊，在那之後的記憶已經越來越模糊。

唯一記得的，是衝出胸口的殺意，以及被自己斬殺的遍地屍骸。

「帶我走，」少年的目光堅定，不容說服：

「把這怪物，帶得離他們越遠越好。」

穆罕默德目光一沉。雖說現在被封在辛恩體內，但那天災般的存在仍讓他忌憚。

見他毫無反應，辛恩也急了起來：「你就不怕『它』傷害貝琳妲？」

「那是不可能的。」

只要阿奎亞還能「命令」他。

但是，想讓危險遠離家人的心，不是不能理解。

「你家人的安危是保住了，但我也不能讓整船的人啥都不知道就讓你入夥。」

他喊向了一旁指揮著船員裝卸的副手：

「讓大家集合，有件事討論一下。」

集合鈴響，不一會工夫四十幾名船組員已整齊列隊。

說是空賊，更像紀律嚴明的專業傭兵。

「這小子叫辛恩，」他隨意介紹著，拍了一下少年的背：

「說是想加入我們。」

「好矮啊！幾歲來著？」

「十四。」

「小我四歲欸。」砲手阿爾馮斯笑起，自己終於不是這艘船上最年輕的了。

「長著一張可愛的臉，想不到還挺帶種的嘛。」

「還沒定呢，擺什麼前輩架子。」一旁的養父拉卡達低聲訓了一句。

但是，總覺得不太自然。

先不提那小鬼一看就出身好人家，船長為了他集合大伙，定有蹊蹺。

「我是辛恩˙薇拉馮德。」他一昂聲，未脫稚氣的少年音像雞被捏了嗓子：

「打雜、打仗什麼都能幹。」

「明明一張少爺臉……」阿爾馮斯還想嘲弄，小腿肚卻給拉卡達踢了一記。

「還有，」他朗聲，毫不遮掩地喊出了若干年後響徹雲海的惡名：

「我就是，十五年前的災厄之子。也就是，」

穆罕默德一怔，沒料到他竟如此直白。

「——封印『災厄』的容器！」

船員們交頭接耳了起來。阿爾馬扎空賊團，有不少艦組員都是跟隨穆罕默德的舊部，也是那場災厄的目擊者。

傳言，那場災厄，終結於巨神靈魂的封印。

古神的殘軀，仍沉睡在拉塔木齊山的大空洞裡。

而那災厄的魂魄，如今——

「就是你這混蛋嗎？」阿爾馮斯衝上前，一把揪住了辛恩衣領。

「我的父母，都是被你殺了！」

「抱歉，不是我。」辛恩兩手一攤，一無所悉：

「是封在我身體裡的那東西。」

「那有什麼不一樣！」

「行了，消停點。」拉卡達扯下了他的手，將他拉了回來：

「你那時才三歲吧？記得你爸的臉長啥樣嗎？」

「怎麼可能記得……」

「你自己都不記得的東西，卻要這小子幫你買單？」他拍了養子的額頭。那是自己一手帶大的戰友遺孤。

「不過小鬼，追我們的人已經夠多了，你又怎麼覺得我們會收你這麻煩？」

「為什麼……」辛恩目光一轉，掃過了所有人：

「因為你們很強吧？怎麼可能會怕我這個災厄小鬼？」

那是恭維，也是激將。對這幫血性漢子特別好使。

那一瞬間，穆罕默德在他身上看到了阿奎亞的身影。

——轉眼三年，當年的「災厄小鬼」已成為了空賊團的靈魂人物。

總在前線衝鋒的他，讓任務變得輕鬆許多。雖然惹的麻煩也不少、嘴巴也壞，但就是讓人討厭不起來。

戰鬥莽撞，但腦袋好使，成為了團隊核心決策圈的另一個大腦。

不知不覺，也比阿爾馮斯高了一個頭。

女兒會傾心於他，似乎也是沒辦法的事。

見他陷入沉默，大副打趣道：

「怎麼？想抱孫子了嗎？」

「那也得活到那時候。」他輕聲苦笑，未置可否。

門外，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

「船長！啊、副長。」老兵反射地行了軍禮：

「我們一直在找的那伙人，有消息了！」

船長與大副相視，面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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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所有出身阿爾馬扎村的人，不能忘卻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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