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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諸位,你們最親愛的、令眾人為之瘋狂的科提斯再次粉墨登場。
在下終於可以引領你們投入嚴肅的正史,真不明白卡莉歐珀為什麼總愛拿她優雅的筆鋒描繪低俗的——不,我是說書寫甜蜜溫馨的戀愛還是相當高貴的,畢竟人人皆有愛美之心。
內人可是相當擅長美好事物的,讀者們從她選擇丈夫的品味就能窺知一二。要再多說一些的話……就好比昨晚的燉肉,想必大家會想知道內人的獨門秘方,那麼我就勉為其難聊一聊吧。
首先用薄鹽和磨粉香料醃漬小牛跟腱兩日,肉可別買超過六個月的,再大就跟嚼牛皮沒區別了。接著就是大力拍打,將南方盛產的風鈴草葉掰成碎塊之後用蠻勁將這些黃綠色的俏皮小精靈敲進肉塊中。下一樣該備的是盛著燦爛陽光的洛瑞昂橙酒——必須買些夠烈的,最好是帶點金橘酒糟,顏色暗些更好——把酒水混點玉米粉或麵粉糊在爛肉上,敷點冰塊再凍一晚。然後啊,把地裡剛挖出來的馬鈴薯隨意切幾刀扔進鍋裡。這種東西最低賤了,不過美食從來就只有兩種來源:最低賤的泥土和最別致的遠方。再倒兩瓶洛瑞昂的星醋酒醃過料,加點葡萄肉小火燉上半天就行。卡莉偶爾會削點橙子皮加進去,但要我說還是別了吧。
諸君知道橘紅大陶鍋燉著的小牛肉味道有多麼濃郁鮮美嗎?柴火升起來的時候連隔壁那個刻薄又疑心病重的老頭艾利克也會腆著臉敲開我家的門問能不能分一點。那可真是不容易啊,你們得知道艾力克老愛指控鄙人偷他家雞蛋——雖然這老傢伙的懷疑其來有自,但那都得怪他家老母雞四處撒野亂竄,我想這不能算作偷。
現在各位想必十分懷疑科提斯為何對烹飪藝術有如此深刻的理解……女神在上,鄙人難道會讓妻子拿著木棒在家裡亂晃嗎?誰知道她揮舞這些東西時會朝向哪裡?在下自然是待在廚房隨時替她效命。
並不是因為烹飪過程的香氣很饞人,絕對不是這樣。
也罷,還是暫時遠離美食,在下剛剛說到哪裡……對了!鮮美軟爛的小牛肉。我得告訴你們牛這種生物為什麼該死,就算牠們有無辜閃亮的銅鈴大眼,成為人們的盤中餐也是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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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回到許多許多年前,回到墨魚瓦列許依然安然優游於東方大陸中央的年代。科提斯謹此邀請您,和我一塊降落在安革西帝國那繁華首都裡最隱蔽、最危險、最動人心弦的——一棵栗樹的濃綠枝椏上。
不,我重新考慮了一下。您還是去旁邊那棵樺樹上待著更好,以免我們兩人的重量壓斷這根纖弱樹枝。感謝您的體諒,爬上爬下的小心別摔著了。
現在我與您、栗樹和樺樹、詩人及讀者各據一方。讓我們讓人將真相之箭搭上弓弦,掃視底下遼闊的草原,那兒有大群埋頭苦吃的牛羊。您知道該做些什麼吧?拉開沉重弦線,記得伸展背部中央的肌肉,感受鐵線深深勒進指腹,維持箭桿平衡,單眼校準箭鏃指向,朝著那頭流著口水的小牛……
別射!親愛的讀者啊,希望您能明白真相之箭只是個經過文藝美化的虛構詞彙,我們不把它射出去。
樹底下有幾十頭身軀笨重的灰黑色斑帶牛慢悠悠經過,您可看好了,這就是真相之始。
牠們用粗實門牙咬斷幼嫩的草莖,鼓動腮幫子嚼碎了和著反芻的褐泥往下吞,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草地始終是放牧斑帶牛的好處所。
小牧童舒舒服服地躺在翠綠草地上,牛也不跑,陽光正好,精明的放牧犬在放哨,於是他睡著了。
牛群不斷咀嚼,汩汩流出黏稠唾液。在這片草地悄悄質變時,小牧童臉上蓋著帽子,伴隨幾聲歡快鳥鳴沉入夢鄉。他的哥哥跟著鐵匠做學徒,不過小牧童不想成為鐵匠,他打算加入海軍——誠然,帝國身處內陸而沒有太多海軍,不過總是要和其他大陸貿易的,小牧童聽說過北方海面上有幾座藏了寶藏的小島。
海洋總是太遙遠的事。除了最近剛剛進入首都的、來自濱海地區的王子未婚妻,小牧童最近沒聽說過關於海風與破浪快船的新故事。
小牧童做了清澈的夢。夢裡有鼓動著水流的剔透水母、翻騰跳躍的藍鯨和一個美麗純真的紅髮少女,她的綠眼眸裡倒映著星空,捧著滿手貝母對他微笑……他於是伸出手想接,卻是接了個空。
小牧童睜開雙眼,夢境轉眼消散。他有些惆悵地回想自己逝去的夢,卻發覺自己無法回憶究竟失去過什麼。
夢歸夢,清醒歸清醒。小牧童還很稚嫩,不過已經到懵懵懂懂能抓住點靈光的年紀了。他沒怎麼糾纏,抓起身邊的竹筐子和小刀開始割草。小牧童做學徒的哥哥讓他順帶割點草回去,鐵匠最近打的東西需要用上。
還帶著濕氣的細軟綠草逐漸堆高,小牧童在夏末的暖風裡輕輕哼起了歌。歌是這樣唱的:
將往斯卡伯勒趕集嗎?
香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代為問候那裡的某位居民,
她曾經是我的真愛。
讓她為我做一件麻織襯衫,
香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不以裁剪或針線縫合,
她將成為我的真愛。
小牧童的奶奶最喜歡這首歌了,當然她寵愛的兩個小孫子也對此十分熟悉。因此,鐵匠學徒用小炭爐替他師父烤乾草葉水分時,嘴裡喃喃念的也正是這幾句柔軟甜蜜的歌詞。
鐵匠學徒用泥灰混著枯褐草葉裹住塊鐵。幾日後鐵匠要鍛造建築工程裡至關重要的絞盤,下個月工人們要建造首都近年第二大的教堂拱頂,由他們的王太子下令並親自督工,坐落在魯伯特街區裡。
他在水盆裡洗淨了手。汙濁水面上兩隻小蟲盤旋著發出低沉嗡嗡聲,紫黑斑點滴在銀輝鑠鑠的甲殼上,腹部長著堅硬倒刺。少年稍微皺起眉頭,不過師父正在大聲喊他,他匆匆邁開大步走了,甚至沒來得及擦乾手,甩了滿地水漬,混著幾乎難以見到的乾草屑。
少年如常奔到鐵匠身邊,濃眉下安著個歪鼻子的鐵匠夾著剛從碎骨頭裡挖出來的塊鐵左瞧右看,皺著眉頭一言不發。學徒沒敢打斷他,俐落地撿起一旁的稻稈和黑炭起火。鼓風機緩緩吹送氣流,火舌陡然竄升時,鐵匠嘆了口氣,把鐵塊擺進了爐心。
灰黑色的鐵塊慢慢透出光,少年加快踩動鼓風機的速度,看著黯淡紫紅逐漸轉成櫻桃紅。火光中終於出現漂亮的橙紅色時,學徒在爐子呼嘯的巨響中轉頭瞥了鐵匠一眼,男人稍微頷首,拿起鐵鉤撥弄兩下,將生料夾了出來。
大鎚高高舉起,鐵砧上發紅的柔順鐵塊等著即將落下的鍛打,一切如常。就像數日之後,絞盤終於被製造出來的那個上午,一切如常。
絞盤在最糟的時機斷裂。
被繩索扯著的中軸從左側斷開時,它正顫顫巍巍吊著新式尖拱上的那塊四稜拱心石。這樣大的動靜當然驚動了還在上頭來回爬動的紫墨銀殼蟲,這些能啃食金屬卻熱愛植物和小牛溫熱口腔的小惡魔呼地一下全散了,沒有人看見。
死了十六人……或者十九人。應該要有十九位的,可惜善後者運走因為帶著潮氣而在血肉中發臭的粉灰石後,勉勉強強也只能拼出十六人,其中有十位還缺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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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
人設裡有科提斯是大吃貨這條……不知道為什麼當初要這樣寫設定但敷衍一下幾個禮拜前的自己好了哈哈
人設裡還有科提斯是八婆這條,不知道我到底在寫什麼但好像沒崩,八婆設定穩如泰山太好了,每次字數爆掉都是科提斯的錯
Post credit:栗樹比樺樹粗壯,壯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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