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5 - 35-看破的真相

怪物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觸手橫掃而過，最近的兩個研究員根本來不及反應，就像被車撞到一樣飛出去，直接撞上儀器和牆壁。

123號在觸手甩動之下滑落，重重摔到地上。

怪物的第二條觸手也開始算掃，完全不分敵我，直接把另一個人拍進培養槽與牆的縫裡。

99號扭動腰身，硬生生從對方攻擊的空隙鑽過，觸手突然從她髮間擦過，打爆她剛剛站的位置地板。

166號果斷趴下，往123號那邊匍匐過去，把奄奄一息的她拖到旁邊相對安全的角落，粗暴按住傷口。

她剛剛被貫穿的位置形成一個駭人的空洞，邊緣皮肉撕裂，血還在不規則地往外流淌。

【安姐】：數據顯示還有生命跡象！166持續急救！

166號聽聞照做。

此時怪物繼續揮動變形的肢體，把A國的人類全掃開，血跡與儀器碎片灑滿地面。

「99號。」15號忽然開口，聲音異常的堅定，「把其他培養槽的控制系統都弄壞，別讓它們也出來。」

「收到。」

99號轉身往一側控制台衝去，中途幾次差點被觸手打到，都靠著翻身、貼牆勉強避開。

她踢壞面板，用匕首插進緊急解鎖槽，再一腳踢斷電源箱，火花噴出後幾個培養槽的指示燈一口氣從綠轉紅，警報聲此起彼落。

【予行】：做得漂亮。

指揮室裡，西莉亞冒著冷汗緊盯畫面。

「……好像暫時安全一點了。」

「只是『暫時』。」雷歐咬著牙，「等它身邊的東西打光，下一個就是他們。」

西莉亞按住通訊鍵，努力讓聲音穩一點：

「15號，拜託你，一定要小心。」

「好。」混亂視角裡，15號一邊喘，一邊答應，眼睛仍緊緊盯著怪物與整個房間的動線。

西莉亞切到166號畫面，看到一雙滿是血的手正按在123號胸口，那一圈傷口邊緣滲出一層淡藍光澤，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緩慢流動。

166暫時壓住出血，放開一隻手拉開背包拉鍊，抽出幾塊真空包裝的仿生組織，撕開後直接塞進那個空洞，再用醫療膠帶封住。

【西莉亞】：剛剛傷口周圍的顏色有點怪，是什麼情況？

【安姐】：回去再查，現在保命優先。

螢幕側邊的數據欄跳出新的提醒：

【核心溫度：上升。】

——

而這時的123號，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光線，她聽到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喊她，時而像安姐，時而又變成完全陌生的大人。

腦海中的畫面忽然變清楚了。

她看見一個從沒去過的世界，小孩在公園溜滑梯上笑著往下滑，有人牽著狗在街上散步，便利商店自動門打開，架上滿滿是零食與飲料。也有人在餐廳裡把熱騰騰的食物端上桌，一群學生背著書包擠在電車裡聊天、打瞌睡。

之後的畫面像新聞畫面那樣快速切換，有失蹤兒童通報照片、巷口拉起黃色警戒線、有人對著鏡頭喊話求助。

社會新聞、國際災難……等，所有東西在很短的時間裡，被硬塞進她的腦袋。

最後畫面停在一個跟她差不多年紀的小女孩身上，和她一樣綁著兩束馬尾，穿著普通小洋裝，牽著爸爸媽媽的手走在傍晚街道上，後來小孩突然摔倒，父母連忙抱起她，慌亂地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那一瞬間，123號終於意識到原來「外面」是這樣一個地方，是那個在指令裡一直被要求保護的世界，讓她感到溫暖又刺痛。

此刻地上那些還沒被清理的碎金屬、殘骸、掉落的槍枝慢慢離開地面，輕微顫抖地浮在半空。

「166離開123。」15號突然喊著。

166毫不猶豫往後退，躲到一排儀器後。

下一秒，殘骸像雨點一樣朝怪物砸去，敲得牠身上的培養液四處濺開，皮膚被打出一個又一個凹洞。

附近的仿生體也沒逃過，在這波攻擊中被擊中，紛紛慘叫著倒地。

123號踉蹌站起來，胸口仍在滲血，卻像完全沒在意似的，專注操縱那片亂舞的破片。

「原來有些小孩不用工作。」她突然說。

指揮室裡幾個人互看了一眼。

接著一排武器被飛離地面，槍枝飛上半空，又猛地砸回那些還在掙扎的人類身上，把幾個人硬敲回地上。

看著畫面的西莉亞不可思議的注意到123號竟然攻擊人類了。

這時99號趁亂加入，配合123號的攻勢，試著瞄準怪物要害。

「原來有人會為了小孩難過。」123號又說。

幾根斷掉的金屬柱被她硬拔出地面，釘進怪物膝關節與腹部，怪物悶吼一聲，整個身軀往後仰，觸手瘋狂亂抽，把附近儀器掃得粉碎。

在場幾個仿生體聽得一頭霧水，只覺得她說的話跟眼前這場面完全沒關係。

「那我做到現在這樣，算不算很厲害？」

她說這句時，空中的碎片再度往前推，把怪物硬生生逼退到培養槽旁。

「很厲害。」15號很認真的說。

99號踩著殘骸往前衝，打算對怪物從側面補上致命一擊，卻突然踩到一攤未乾的血，整個人往前一滑。

觸手像鞭子一樣抽中她的右臂，伴隨駭人的斷裂聲，整條手臂被生生扯飛出去，砸在幾步外的地上。

另一條觸手從側面貫穿她的腹部，把人釘在半空中，鮮血順著戰鬥服線條往下淌。

【雷歐】：99——！

雷歐幾乎從椅子上彈起，耳機裡聲音一下拉高。

西莉亞摀住嘴，說不出話。

怪物把99甩到一旁，也在同一刻，123號將周圍散落物，連同剛才掃落的一截鋼樑全部扯起來，互相扭曲、壓縮、纏繞，最後凝成一根巨大的「矛」。

那根矛帶著尖銳破風聲，貫穿怪物胸口，狠狠連同牠釘進身後的牆。怪物抽搐了幾下，觸手失去力道垂落，整個身軀沉甸甸掛在金屬矛上，一動不動。

166直奔倒地的99號，膝蓋一著地就開始檢查腹部破洞與斷臂創口，粗暴而熟練地把止血包壓上去。

15號則快速掠過倒地敵人、碎裂儀器和被釘死的怪物。

「這一層暫時沒有其他活著的東西在靠近。」他向耳機報告，「走廊那邊的反應還很遠。」

一直站在原地的123號突然又開口了。

「為什麼被保護的一定是他們？」

15號下意識轉頭看她。

「我們不是也救了很多人嗎？」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8fFAfX9O
「那為什麼，沒有人會救我們？」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GvIkqCFl
「你們不覺得不公平嗎？」

166號一邊按壓止血點，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世界一直都不公平啊。」

口氣像在抱怨今天又加班。

123號聽了似乎不太滿意。

「回去以後，」她說，「我們如果沒有需要了，是不是要繼續做這些事，被送去那些地方……」她抬頭看著他們，表情忽然變得很認真，「我們不要回去，好不好？我們一起走。」

短短幾個字，指揮室裡的人全部安靜。

15號望著她，似乎真的在認真考慮這個問題。

過了一下他搖頭。

「我答應西莉亞，要讓大家平安回去。」

「我們還有任務。」166號說。

123號沉默了一下，眼神一點一點暗下去。

「喔，」她低聲說，「原來連你們都覺得，我們應該乖乖回去給人使用。」

「那……只好我自己走了。」

15號連忙伸手去抓她手腕：「等一下，我們要一起平安回去。而且逃走會被——」

話還沒說完，一旁原本歪倒在牆邊的金屬板猛地彈起，像被看不見的手扯住，朝他側頭狠狠砸下來。

「15號！」

指揮室裡，西莉亞忍不住尖叫出聲。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5DRFe4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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