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5 - 32-未知的道路

在夜晚的茫茫大海上，一艘亮到有點刺眼的郵輪在水面上劃開一道白色的浪花。

上層甲板燈光刺眼，有人吹風、喝酒、拍照，音樂從露天酒吧傳來，笑聲和玻璃杯碰撞聲混在一起，整艘船像一座漂浮的海上樂園。

再往下幾層，經過「工作人員專用」的走廊，走廊口貼著「非請勿入」的告示，裡面某間高級艙房被改成「臨時指揮室」。

西莉亞、雷歐、安姐和予行各自坐在單人椅上，一人一台筆電、一副耳機，螢幕分成四格，顯示仿生體配戴攝影機的即時畫面，下方是心跳、能量消耗與其他數據。

「……所以，」雷歐往椅背一靠，「我原本以為會搭那種很帥的軍艦，結果是郵輪？」

「而且還不能去吃buffet。」予行補充。

安姐調整著123號的監測頁面，淡淡的說：「你們以為是觀光團喔？這本來就是不存在的秘密行動。」

「我只是隨口說說。」雷歐嘴上抱怨，卻老老實實在鍵盤上切換各種視角，「話說回來，誰要負責把風？聽說船上有賭——」

耳機突然「滋」一聲，插進另一個聲音。

【溫蒂】：異能小組即將進入預備位置，預計三十分鐘後登島，全體後勤成員留在通訊室完成最後確認，待命支援。

雷歐乖乖把「賭場」兩個字吞回去。

予行推推眼鏡：「好啦，郵輪只是背景，我們是真人即時戰略。」

螢幕上15號視角裡的海面越來越暗，孤島的輪廓在遠處浮現。

西莉亞戴上耳機，按下通訊鍵。

「15號，聽得到嗎？」

15號坐在小艇上，正把救生衣一顆一顆扣好。

「聽得到，很清楚。」

「很好。」她看了一下數據，心跳不自覺地加快起來，「如果中途有任何狀況，或是不舒服，都要立刻說，好嗎？」

「好。」

他盯著前方那塊越來越近的黑影。

「……會緊張嗎？」她還是問出口。

「不會。還有其他命令嗎？」

她盯著螢幕，很認真地說：「命令就是，你們要平安回來。」

「好。」他用力點頭。

——

三十分鐘後，小艇滑進島外一處沒燈光的礁岸死角，浪拍在暗礁上，船身輕微晃動，工作人員確認定位，把船固定好，留在原地待命。

【地面組】：武裝發放完畢，開始行動前最後確認。

166號胸前攝影機的畫面裡，有人遞過來一把短槍、一把折疊軍刀。他熟練檢查彈匣、拉一下槍機，再把刀插回腿側固定套裡。

99號那邊變化不大，她身上本來就到處是暗袋，看起來像隨時可以開打。

在123號的視角裡，166背上的黑色背包大的顯眼。

「他以前就差不多是這個模式，在地下格鬥場，除了真的斷到接不回去，不然很多時候都是他自己處理完，繼續下一場。」予行盯著數據隨口回應，「這次我們維修員不能一起上去，剛好他能當臨時維修員。」

「聽起來一點也不剛好。」安姐冷冷說，卻已經把幾個緊急醫療監控的介面叫了出來。

螢幕上，四個視角同時晃動，船隻停靠，99號像影子一樣貼著岩壁往前移動，166號隨後跟上，15號在中線偏後，123號在最後面，偶爾抬頭看四周的海面。

【溫蒂】：這裡是指揮。代號「孤島」任務正式開始，全體照計畫行動。

99號躍上礁石，其餘人緊跟在後，踩過濕滑石頭和半腐爛的海藻，很快靠近島邊那片較平坦的陸地。

從15號的視角看去，前方浮出一排建築物，看起來像被丟棄多年的工業區，牆面斑駁，油漆大片剝落，有些窗戶被木板釘死。

他停下來抬頭看過去，視線彷彿「穿越」那整排老舊建築。

「監視器。」15號開口，「正門口上面有四個，左邊那棟三樓角落有兩個，屋頂還有三個，現在都開著。」

【溫蒂】：監控位置記錄下來了，裡面敵人情況如何？

「人類……」他皺眉，「五十二個，分在三棟樓，大部分在中間那棟。」

指揮室裡一瞬間安靜。

【安姐】：五十二？你確定不是五個、兩個？

「是五十二。」15號很認真地重複，「十五個在睡覺，十八個在下面的房間，還有十九個在外圍巡邏。」

西莉亞他們急忙記錄，但15號再度開口：

「仿生體六百三十五個。」

【予行】：等一下——六百多少？

「六百三十五。」他慢慢說了一遍，「有些被關起來，在地下不同樓層。」

控制室中央的大螢幕上，數字被標註出來。

【溫蒂】的聲音比剛才更嚴肅：「六百三十五……比新曙光現有在冊數量多出超過一倍。」

15號沒立刻回答，垂著頭往地面看，對著某個別人看不到的「深處」思考了一下。

「還有十七個。」他停了一下，像在找詞，「十七個『東西』。」

【安姐】：也是仿生體？

「不太一樣。」15號難得有點遲疑，「跟那六百三十五個不一樣，也不太像我們這種。」

【安姐】：能具體形容嗎？

「不行。第一次感覺到……」他想了很久，最後乾脆承認：「我不知道要怎麼說。」

指揮室裡，幾個人互看一眼。

【溫蒂】：位置？

「很深的地方。」15號說，「比地下室還下面，在島的中間。」

短暫的沉默之後，溫蒂重新下達命令。

【溫蒂】：任務目標調整，原本的一般情報蒐集照舊，但優先順序改為「鎖定這十七個目標的位置與相關設施」。

她說完後，螢幕上異能小隊的定位點同時向島中央那片「空白區」緩緩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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