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5 - 30-隊長的誕生

這兩天的訓練場地幾乎沒有一天是完好的。

比起第一天的災難，大家總算知道要等彼此，也算勉強稱得上「有配合」，但每回結束，場地還是像被拆過一輪工地。

99號的速度越練越快，膝蓋和手肘也跟著常常磨破皮；123號一緊張就開始拆東西，被安姐叮嚀了好幾次；166號收訓時看起來都像剛打完一場仗，雖然傷口癒合很快，衣服卻得一套套重換；15號則是身上到處都是被軟彈擦過、撞到牆角的小傷。

——

晚上的異能小組專用維修區。

15號沒穿衣服，乖乖平躺在維修台上。左大腿外側有一條不算深的擦傷，附近還有幾處被彈片刮到的紅痕。

西莉亞戴好手套，拿起消毒棉幫他擦拭，清到比較靠近大腿內側的位置時，他的身體忽然輕顫了一下。

「很痛嗎？」她下意識把力道放輕。

「不是……」他的視線有點飄，眼神忽然有些迷茫，「可以再一次嗎？剛剛那樣很舒服。」

西莉亞手抖了一下，差點把消毒棉掉在地上。

「不、不行啦！這是治療，不是讓你玩！」

15號一臉老實：「可是……只有妳摸的時候，才會有這種感覺。跟以前那些人完全不一樣。妳可以多碰一點嗎？」

「不可以！」她幾乎是逃避似的，把棉棒換成繃帶，語速直線上升，「這是工作、是醫療行為、是幫你處理傷口，不要亂想！」

15號被她唸得縮了一下，乖乖閉嘴，過了兩秒，又悶悶地說：「那等下次可以的時候，妳會再摸嗎？」

「…………」

她覺得自己如果再接這個話題，就不是試用期會不會過的問題了，是做人能不能過關的問題。

好不容易幫他包紮完，她把東西收回托盤，強行把話題扯開：「總之，今天就到這裡。你的傷都還算輕，可是照現在這個狀況，我有點擔心出任務那天……」

15號慢慢坐起來，把衣服拉好，乖巧地扣上扣子。

「妳很煩惱嗎？」

「當然啊。」她嘆了一口氣，背靠在牆邊，「我希望你們都可以安全回來。」

「那我應該怎麼做？要怎麼樣，妳才比較不擔心？」

「嗯……」

她腦袋飛快掃過一堆「戰術指揮」「臨場判斷」之類的專有名詞，但要把那一套翻成15號聽得懂的語言，她完全沒有把握。

想到這裡，她靈機一動，一把拉起他的手。

「我們先從你喜歡的事情開始。」

她把15號拖回他房間，讓他坐到床邊，自己搬了張椅子坐在旁邊，拿起他的平板。

但一打開畫面首先跳出的是親熱的網站頁面，兩個人對著那幾張養眼的大圖沉默了一秒。

「你這幾天在看什麼啊。」西莉亞臉立刻紅起來，快速把頁面整個關掉，「這種東西你之後都不可以看！」

「喔。」15號很認真地點頭。

她飛快搜尋了一輪，找出幾部跟軍事行動、救援任務、還有那種團隊配合的英雄電影，挑了看起來沒有太血腥、也沒有太多奇怪畫面的。

「這個。」她說，「你注意看他們怎麼互相提醒、怎麼指揮。」

「好。」

她點開其中一部，看起來是老片重製版的英雄電影。

劇情很快進入重點，城市被未知武裝封鎖，幾個有不同能力的角色各自抵擋敵人，但裡面的隊長總是迅速指揮每個人的行動。最後片尾高潮那場戰鬥，全隊分散在城市不同角落，各自對付自己的敵人，卻能在同一時間從四面八方回到中心點，合力解決大魔王。

當字幕慢慢往上爬時，西莉亞才回過神，伸了個懶腰。

「好，看完了。」她關掉播放器，轉頭看向15號，「你有學到什麼嗎？」

15號安靜地看著已經變成黑色的螢幕，認真想了幾秒。

「他們……配合的很好。」他先說出第一個重點，「因為那個指揮的人，會一直叫他們不要往奇怪的地方衝，還會叫別人去幫忙擋、幫忙拉走。」

「對！」西莉亞眼睛一亮，「大家會的東西都不一樣，但那個隊長知道每個人在做什麼。因為他看得最清楚，知道哪裡會出事，誰快不行了就去幫誰。」

她笑著看向他：「就跟你一樣啊。」

15號低頭看著平板上的反光，把她的話一點一點吸進去。

「那我等一下再看一次。」

「咦？現在已經很晚了耶。」西莉亞打了個哈欠，「你還要重看喔？」

「嗯。」他理所當然地點頭，「剛剛有幾個地方，我還想再看一次，看他們是什麼時候開始換位置的。」

西莉亞看著他那副專心的表情，只能無奈笑出來。

「好啦，那你自己看，不要看到太晚。看完就睡覺，知道嗎？」

「知道。」15號乖乖回答，最後跟她說了一句：「晚安。」

「晚安。」

——

隔天一早，訓練場搭起一整片新的障礙物，還有幾棟用板材拼出來的「建築物」。

任務說明很簡單：在限定時間內清除三個「敵方據點」，同時護送中央的假人目標前進到終點線。

倒數聲在耳機裡響起。

3、2、1——

99號才剛要照慣例往前衝。

這時15號突然開口：

「99號先不要往前，右邊兩個人，左邊一個機槍位，在三樓窗戶那裡。」

她立刻急煞，往旁邊一跳，下一秒，三發彩彈從她剛剛準備衝出去的位置掃過。

「謝啦。」99號笑了一聲，改從側邊繞牆。

觀測室裡一整排人同時愣住。

雷歐差點從椅子上坐直：「他剛剛是在——指揮嗎？」

西莉亞不自覺勾起了嘴角。

任務持續進行，15號一邊往前走，一邊像在心裡搭某種看不見的地圖。

「166往左，前面那個轉角後面有兩個敵人。」15號接著說，「123，上面有可以用的東西。」

123號抬頭一看，她心領神會，移動上面那幾根管子，接著啪啦啪啦砸下去，把那個據點的陷阱感應器砸到爆掉。

「漂亮。」安姐忍不住喊出來。

整體節奏比前幾天順多了。

15號的聲音穿插在每個空檔：

「166再往前兩步就好，再過去會被包圍。」

「99上面有人，往後退一下。」

「123右邊那棟樓裡沒人，不要管它。」

他不像一開始那樣一次把所有數據砸出去，而是分段丟出最關鍵的那一句。

不過偶爾還是有失誤。

166號剛轉過一個盲角，15號才開口：「等等，前面——」

話還沒說完，兩發彩彈已經正中166胸口和肩膀，感應裝置「嗶嗶」叫個不停。

「哎，慢了。」予行皺了下眉，「差一點。」

15號懊惱的抓抓頭。

「……我下一次會更快。」

不過整體來說，四個人已經不再是第一天那種各打各的局面。

最後一個據點被拆掉時，時間雖然超過標準值二十幾秒，判定有一人「重傷」、一人「輕傷」，目標成功抵達終點。

「完成度大概八十分吧。」溫蒂看著紀錄板，給了個評語，「比前天那團災難好看多了。」

雷歐呼出一口氣，靠回椅背。

「好啦，至少現在看起來比較像小隊，而不是四個被丟進去亂打的可憐蟲。」

玻璃另一側，15號還安靜地盯著重播畫面，一遍一遍標記自己慢了一拍的地方。

他慢慢握緊手裡的耳機線。

「隊長」這兩個字他已經開始當真了。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xgONrvPe

ns216.73.216.66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