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5 - 29-默契練習

夜晚，新曙光總部訓練大樓，異能小組專用住宿區。

洗完澡後，西莉亞擦著頭髮坐到床邊，手機螢幕亮了一下，看著朋友傳來的訊息，她才發現，自己已經好久只用「已讀」在維持人際關係。

再一一回覆好訊息後，打開了社群媒體，安賽爾的帳號出現在最上方。

照片裡，他站在機場外的廣場，身後是不熟悉的城市天際線，拉著行李箱，笑得很自在。

只有一行簡短的文字：New city, new start.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原本想回一句「一切順利就好，注意安全」，手指卻停在傳送鍵上，最後還是滑掉。

她想起分手那天，從餐廳離開後，他照慣例送她回家，他一路都很平靜，跟平常沒什麼不同。直到她下車、車子慢慢駛離時，隔著車窗，她看到他用袖口快速在抹了一下眼角。

車燈很快消失在街角後面。

人和人之間的關係，是不是就是這樣？

某一刻以前，還會坐在同一張桌子，一起吃飯、互相問候；某一刻之後，只剩社群上的一張照片、一句話，好像住在只能對望的平行世界。

她把手機闔上，長長吐了一口氣，才發現喉嚨有點乾。

她拖著室內拖鞋往公共休息區走去，轉過最後一個彎，就看到那圈暖黃燈光裡，有人已經先坐在那裡。

安姐一手捧著紙杯，另一手隨意揮了揮，算是打招呼。

「還沒睡啊？」她眼睛沒離開筆電。

「我來裝水喝。」西莉亞說。

「年輕真好。」安姐嘆了一聲，「不像我只能靠這個。」她抬了抬紙杯，「而且還得喝黑咖啡，有年紀了乳糖不耐，又要戒糖。」

西莉亞笑了笑，拿起紙杯裝了點溫水。

「安姐在看什麼？」

「整理123號的資料。」她把畫面放大一點，揉了下鼻樑，「是我自己龜毛。」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笑，喝了一口咖啡，整個人往沙發背一靠。

「妳不覺得像上賊船嗎？」

「因為任務嗎？」

「不然呢。」她翻了個白眼，「被選進小組，原本以為可以加薪，結果一上來立刻被告知『一週後準備出海，祝各位旅途愉快。』壓力大到快胃潰瘍。」

「那……妳會擔心123號嗎？」西莉亞忍不住問。

「擔心什麼？」安姐看了她一眼，表情倒是很平靜，「真的出意外，就退役啊。」

西莉亞喉嚨動了動，什麼也沒說，把話題帶到別的地方。

隔天早上，他們被帶到另一層樓的訓練場地。

那一層像是把半座城市塞進室內，有鐵皮牆、堆成巷弄的貨櫃、假車、樓梯、平台，天花板上密密麻麻架著燈具與攝影機，四周都是厚重的防彈玻璃與監控。

工作人員和西莉亞他們站在玻璃後，場內四個仿生體各自站在起點，兩邊同時戴上可通訊的耳機。

溫蒂站在廣播麥克風前下指令：

「第一輪任務，在三分鐘內把場地最裡面那個紅色標記物帶回起點，請互相配合，聽懂了就出發。」

螢幕上紅色標記亮了一下，位置在最底端的高架平台。

「那我先去拿。」99號話都沒說完，人已經像一陣風衝出去，完全無視旁邊的其他人，一路鑽進貨櫃縫裡。

其他人只能跟在後面追。

「等一下！」15號叫住她，已經來不及。

第一道感應雷射被她踩到，其他人頭頂立刻掉下一排自動防禦用的軟彈發射器，對著他們一陣狂射。

166號條件反射往前一步，硬生生幫其他人擋下大部分彈雨，15號跟123號都受到一點擦傷。

「……哇。」予行扶著眼鏡，一臉懊惱，「這畫面有點眼熟。」

「他平常就是這樣？」雷歐忍不住問。

「差不多。」予行嘆氣，「只是以前旁邊沒有隊友可以一起被打。」

123號被第一波軟彈嚇了一跳，接著非常認真地抬頭看了一圈四周，接著散落在周圍的護欄螺絲、破掉的鐵片、舊工具開始震動起來。

「欸——等等！」安姐在玻璃外皺眉，「妳不要——」

還來不及阻止，那些零件已經一顆顆飛上半空，在空中重新組成幾個不規則的「鐵球」，直接朝最近的假車、假路燈砸下去，把原本可以當掩體的東西敲得亂七八糟。

「……她不是應該『幫忙清路』嗎？」雷歐目瞪口呆。

「理論上是。」安姐扶著額頭無奈說，「目前看起來是在幫忙增加障礙。」

同一時間，15號總算開始做他該做的事。

「前面二十公尺有三個發射器，右上方平台有兩個自動機槍模擬器，左邊貨櫃後面藏了一個……」他一口氣報出一長串位置、距離與數量，「總共有四十二個可移動目標，十三個固定障礙物、七條可行動線，時間剩下——」

「停停停停停。」166號在場內實在聽不下去，直接打斷，「你講慢一點，我只聽到四十二跟十三。」

「喔。」15號認真地點頭，用差不多的速度再重複一次。

玻璃外一片沉默。

「好。」雷歐捂住臉，「所以我們有一個會瞬移、但不等隊友就跑的；一個可以遠距離施工、但目前在拆現場；一個是自己去擋子彈的肉盾；再加一個講話像故障導航的雷達。」

「這就是你們的黃金小隊。」溫蒂在旁邊補刀，語氣還挺愉快。

場內99號總算衝到最裡面的平台，抓起那個紅色標記。

下一秒，她又踩到一個感應點，頭頂再開啟一輪軟彈狂轟。

166只好再一次衝上去幫忙擋，123號忙著把旁邊鐵片拆成更小塊，15號安靜站在原地，持續更新現場所有東西的座標，完全沒人有餘力聽他說完。

三分鐘結束的警報響起，任務當然失敗了。紅色標記掉在樓梯轉角，166身上滿是軟彈痕跡，123號看起來玩得挺開心，99號一臉意猶未盡，只有15號困惑地看著大家，好像不太明白哪裡出問題。

「……嗯。」溫蒂在廣播那頭咳了一聲，「第一輪，很好。」

她頓了一下，補上一句：「至少現在，我們很確定一件事。」

雷歐扶著額頭：「什麼事？」

「這一週請各位多加努力。」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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