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5 - 25-秘密訓練

回到別墅的路上，她幾乎都在神遊，腦袋裡反覆回放著卡西烏斯說的那些話。

等回過，計程車已經停在熟悉的花園外。

她提著袋子進門時，客廳燈還亮著，莫卡薩站在螢幕前看數據，15號則坐在一旁發呆。

「妳回來得剛好。」他語氣多了一點愉悅，「有些進展可以一起看。」

「進展？」她連外套都還沒脫好。

「他學得比我想像得快。」

莫卡薩點開幾段測試畫面，簡短說明：「先給他一些只存在圖像、從沒實際看過的東西，像特定構造的礦井、老式機械零件，只聽描述去找位置，幾輪下來，就能從模糊描述裡，縮小到大概方位。」

「等等……」西莉亞忍不住往前一步，「也就是說，他現在可以『從描述』去找沒看過的東西？」

「還稱不上穩定，」莫卡薩保留地說，「但很明顯只要他腦裡有足夠關聯，就會自己補完缺的部分。」

「你們兩位都好厲害！」她不自覺的說出口，說完才想到自己手上還拎著東西，趕緊把蛋糕盒放到桌上，又從包包裡拿出那台平板遞給 15 號。

「真的一樣。」15號激動地接過，仔細摸了摸外框，「摸起來也一樣。」

「因為就是同一台呀。」她笑著說。接著打開蛋糕盒，把切好的蛋糕分給他們。

15 號低頭盯著那塊蛋糕看了幾秒。

「是新的口味。」他很認真地下結論，「看起來很好吃。」

西莉亞正要叉一小口，抬頭才注意到莫卡薩嘴角微微上揚。

「怎麼了嗎？」她有點不好意思。

「沒什麼。」他罕見地笑了一下，「只是第一次知道他喜歡吃蛋糕。」

「欸？那……您兒子也是嗎？」她脫口而出。

「不是。」莫卡薩收斂笑意，語氣卻柔和了些，「他比較喜歡鹹的，各種炸物跟烤肉。」

那天下午剩下的測試都進行得很順利，計畫交代完，莫卡薩讓15號先休息，西莉亞也回房整理筆記。

—

此時15號沒有立刻睡，而是抱著平板跳上床，照習慣翻看收藏的影集、動畫和各種教學片。

滑著滑著，他不小心點到旁邊一個小小的彈跳廣告，直接跳出另一個網站。

一開始只是幾張縮圖，接著影片自動播放，畫面裡的男女沒穿衣服，他看到幾乎是反射性地把平板丟到床上，整個人往後縮到牆邊，畫面卻還在播放。

不一會兒，他發現影片裡沒有人被逼迫，也沒有殘忍的指令，只是兩個人彼此親近，偶爾會笑出來。

「原來也可以是這樣啊。」他心裡小小地想。

他就這樣看了下去，胸口偶爾有種說不出來的發熱與悸動，第一次理解，人類之間的親密可以不是痛苦，而是連結和溫暖。

大約半個小時後，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你睡了嗎？」西莉亞推門，小聲問。

「還沒。」他立刻坐直，「我剛剛看了這個。」

說完，理直氣壯地把平板遞出去：「妳看，這裡他們會親，還有這個，兩個人會一起抱住，後面還有——」

畫面剛好跳到更激烈的片段，男女主角一邊親吻一邊開始脫衣服。

「——哇！等一下！」

西莉亞差點當場昏倒，連忙一把搶過平板，手忙腳亂按掉畫面，順便把網頁整個關掉。

「你、你……你怎麼會看這個啊？！」她耳朵紅到快冒煙，「這種東西不是給你亂看的啦！」

15號一臉無辜。

「可是他們看起來很開心，沒有被綁，也沒有在哭。」他認真補充，「跟我之前不一樣。」

她被這句噎住，原本要罵的氣瞬間消了一半。

「那也、那也不能這樣學啦……這是大人的……呃，『私事』，不是教學片！」

15號低頭摸了摸自己的手，很平靜地說：「可是……妳每次幫我維修，也會碰我。」他抬起眼看著她，「那時候我會覺得很舒服。」

西莉亞整張臉漲得通紅。

「那、那不一樣！那是醫療跟檢查，我是怕你痛、怕你壞掉，才會碰你……不是影片裡那種意思！」

15 號眨了眨眼，努力在腦中分類：「可是影片裡的人也會說『這樣很舒服』『再多一點』，妳有時候也會問我會不會不舒服……」

「停、停——」她直接舉手打斷，「總之，這兩件事完全不一樣，知道嗎？維修是維修，影片那種是……另一種關係，要兩個人都很清楚、都願意才行！」

他安靜地聽完，乖乖點頭，卻還是天真地補了一句：「好……那下次妳想的時候，記得跟我說。」

西莉亞：「……」

她覺得自己的語言中樞被拔掉電源三秒。

「先不用想那麼遠！」她拼命維持鎮定，結結巴巴地說，「現在任務是好好睡覺、好好訓練，以後這種奇怪網站一律不要亂點！懂嗎？」

「懂。」15 號乖乖回答，又小聲加了一句：「那今天就先不跟妳說。」

「……去睡覺！」她乾脆利落關燈，像逃命一樣關上門。

—

接下來的一週過得出乎意料地規律。

每天吃完早餐，就是固定的測試與訓練。

對15號來說，「沒看過、沒有概念」的東西，現在已經勉強能「感覺到有東西」，可以說出一個大致方向，但範圍幾乎都被限制在別墅內，再往外就會模糊。

相反地，對已經有具體認知的目標，像是人類、仿生體、常見物品，甚至某些結構明顯的建築，除了位置，連「距離、數量、分布」都說得越來越快。

莫卡薩把這些數據整理成報告，下的結論是：

「範圍仍有限，但精準度已經比一開始高出一個層級。」

訓練進行到第七天傍晚，窗外的引擎聲打破了這份安靜。

新曙光派來的專車停在花園車道上。門鈴響起時，西莉亞正好在一樓收拾這幾天用過的資料夾，15號乖乖站在玄關，背著那個裝著平板和小毯子的背包。

簡單交接、確認身分，和莫卡薩道別後，西莉亞向他鞠了一個小小的躬，才帶著15號一起上車。

他們再次被送回那一切開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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