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5 - 26-NO.123 & NO.166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最頂層，這層樓安靜得有點不真實，腳下是柔軟的絨地毯，走廊兩側是看不出用途的門牌，盡頭是一整面落地窗。

帶他們上來的職員刷卡、輸入密碼，又在門口掃了一次掌紋，才推開其中一扇會議室的門。

西莉亞牽著15號進去，第一眼就看到裡面已經坐了兩個人。

雷歐背對著門，正低頭翻資料，聽到聲音才回頭，看到她的瞬間明顯愣了一下。

「……妳？」

他先是驚訝，隨即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合上資料夾。

「原來妳說要請幾天假，是被挖上來異能小組喔。」

話是這樣說，聽得出來全是替她高興的口氣。

沙發上的99號雙腿優雅交疊，手肘支在扶手上，笑著看著他們。

「呀，小維修員來了。」她笑得一點也不意外，「努力有成果了呢。」

西莉亞這才真正回過神，也笑著回應。

「果然99號也被選上了。」

她牽著15號在一旁坐下，15號乖乖把雙手放在膝蓋上。

她才剛把包包放到腳邊，就覺得鞋尖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低頭一看，桌子底下蹲著一個小小的人影。

那是個看起來七、八歲的小女孩，銀白色頭髮綁成兩束，圓圓的大眼睛直直盯著她，臉頰鼓鼓的。

對上視線後，小女孩眼睛一亮，用稚嫩的聲音叫了聲：

「姐姐。」

她從西莉亞的臉一路注意到頭髮，開心笑出來。

「姐姐的頭髮，好像泡麵！」

「……欸？」

她下意識往周遭看了一圈，正想著哪個高層把小孩帶來開會？直到她注意到，小女孩身上穿的是縮小版維修服，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等等……妳該不會是——」

「嗯，她是仿生體。」會議室的門再度被推開，一名中年女性走了進來。

她穿著標準研究服，頭髮紮成整齊的包頭，胸前掛著識別證，眼底卻透出說不清的疲倦。

她一眼就看到桌子底下的小孩，彷彿像早已習慣這種場面。

「妳又躲到下面去了。」她指著小女孩跟西莉亞解釋：「她是編號123，由我負責。我叫安，同事都叫我安姐。」

小女孩很配合地從桌底爬出來，拍了拍膝蓋，又對西莉亞笑了一下。

「妳、妳好……那個……為什麼會有、這麼小的仿生人？」西莉亞話一出口，就立刻後悔。

安姐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裡明顯帶著「這題我回答過一百遍」的疲乏。

「因為有他們這一型的關係，」她淡淡地說，「兒童相關的案件，這幾年的數字少了很多，懂嗎？」

西莉亞瞬間不知道能說什麼。「原來如此」或「這樣很好」都顯得格外刺耳，只能把話吞回去。

小女孩完全聽不懂大人之間那層沉默，拉了拉她的袖子。

「姐姐，我可以幫妳綁頭髮嗎？」

旁邊的99號失笑出聲，雷歐抬手按住額頭。

門外忽然又傳來腳步聲，會議室的門第三次被推開。

兩個男人有點匆忙地走進來，一邊道歉一邊關上門。

走在前面的身材高挑，棕色頭髮隨意往後撥，綠色眼睛裡還殘著沒睡飽的倦意，他身上也是維修服，卻莫名穿出一種懶散的隨性感。

旁邊那位戴著眼鏡，黑髮有點亂，笑起來很溫馴，T 恤外頭只套了件工作外套，胸前掛著識別證。

「不好意思，路上耽擱了一下。」棕髮男人先開口，語氣像上班遲到的職員，「我是166號，讓大家久等了。」

「你們兩個這樣走進來，」安姐語帶調侃地打量他們兩個，「到底哪個才是仿生人啊？」

戴眼鏡那位無奈笑了一下：「安姐別這樣，我壓力很大欸。」

接著他很快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是166號的維修員，姓游，叫予行，之後還請多指教。」

「欸……你是外國人嗎？」西莉亞聽到名字忍不住問。

予行語氣倒挺輕鬆：「一半而已啦，爸爸不是本國人。」

簡單寒暄幾句後，雷歐和西莉亞也分別介紹自己，順便介紹自己負責的99號和15號。

聽到「15號」時，安姐和予行同時愣了一下。

「……15號？」安姐挑眉，「原來真的還在啊，我只聽過，第一次看到實體。」

予行則下意識扶了下眼鏡，看向旁邊的166號，嘆了一口氣：「這樣看起來，我不知道他們兩個誰比較糟。」

「欸？」西莉亞立刻抓住那句話，「什麼叫『比較糟』啊？」

「啊，抱歉。」予行馬上有點不好意思地揮手，「不是在說 15 號的壞話啦，我是指以工作內容來講。」

15號聽到自己名字，耳朵明顯豎了一下。

166號只是靠在椅背上，完全沒有要插嘴的意思。

「166 算是少數『長期綁約』的租借對象。」予行只好自己接著說下去，「主要用途是格鬥。」

「格鬥？」雷歐和西莉亞幾乎同時重複了一遍。

「嗯……地下那種。」他刻意壓低音量，換成比較公事的口吻，「不在公開賽事名單裡的拳賽，沒有防具，嚴格說起來不怎麼合法，但願意付錢的人很多。」

「他看起來完全不像格鬥選手，比較像上班族。」雷歐忍不住吐槽。

予行試著解釋的清楚一點：「有一類客戶，特別喜歡看比較血腥、極端一點的。他們偏好看起來像普通人的人，被丟進場裡打到不成樣子，對他們來說，就是看一個『日常生活裡的人』被慢慢磨到極限。」

話剛說完，一直安靜聽著的15號往166號那邊挪近一點。

「你的手腳有斷掉過嗎？」他很認真地問。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166號瞄了他一眼，一本正經地回答：「經常，大概兩三天會有一次。」

「哦！」15號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我兩個禮拜前也有。」

桌邊一圈人的表情都微妙了起來。

雷歐整個人往椅背一靠，捂住額頭小聲嘆氣：「……你們在這裡聊天可不可以先打馬賽克啊。」

這時門又被推開。

一雙踩著黑色高跟鞋的腳先踏進來，清脆的聲音在地毯上還是聽得出來。

那頭亮眼的紅髮隨意挽在腦後，幾縷微捲垂在頸側。溫蒂．米勒提著資料夾走進會議室，嘴角帶著一貫愉快的笑意。

「看來人都到齊了啊。」她滿意地點點頭，「那就正式開始吧——新曙光異能小組，第一次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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