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5 - 23-認知範圍

莫卡薩帶他們到三樓，有兩間整理得很乾淨的客房，一間給西莉亞，一間給 15 號。

房裡有床、書桌、衣櫃，窗外是花園，看起來就像普通人家。除了 15 號房間角落多了一台監測儀器外，沒有其他科技設備，連窗戶都沒上鎖。

15號在房裡繞了一圈，摸摸床邊棉被，又抬頭看向窗外，最後看向書桌。

「這裡……跟影片裡的人住的地方很像。」他邊看邊自言自語。

「喜歡嗎？」西莉亞問。

「喜歡。」15 號很用力點頭，又強調了一句，「真的很喜歡。」

那天晚上，整棟別墅安靜得有點不真實。

睡前，西莉亞還是不放心，輕手輕腳去敲隔壁的門。

門一打開，15號蹲在床邊，專注地盯著一盞小檯燈，房間忽暗忽明。

「你在幹嘛？」她忍不住小聲問。

「看它什麼時候會壞掉。」15 號一本正經地回答。

西莉亞伸手把被子拉開：「好啦，先睡覺，明天一早還要開始測試。」

「好。」15 號乖乖爬上床。

—

隔天吃完早餐不久，莫卡薩把他們帶到一樓清出來的房間，地上排著幾個一模一樣的紙箱，旁邊是監測儀器。

一開始只是物件定位測試。他把一顆蘋果放進其中一個箱子，打亂位置，要15號指出在哪裡。

15號每次都只花幾秒就說出正確位置，儀器上的數值穩定得有點無聊。

接著換成西莉亞躲進箱子裡。箱子闔上後才讓 15 號進房。

這次他幾乎沒思考，比剛剛找蘋果還快抬手指向其中一個箱子。

「西莉亞在這裡。」

西莉亞立刻跳出來，頭髮亂成一團。

「你也太快了吧！為什麼找我的時候比較快？」

「因為妳很大。」

西莉亞：「……」

「你現在是說我——」

「嗯。」15 號立刻應聲。

旁邊假裝調儀器的莫卡薩，肩膀忍不住抖了一下。

之後的測試換成整個一樓、整棟別墅和花園。

一開始是隨機把蘋果、扳手、毛毯藏在不同房間或角落，要15號待在原地回答「哪一間房」「大概在哪個方位」。

他們發現，他越是熟悉的東西，答案說得越快；換成陌生物品或從沒見過的東西，他不是說「不知道」，就是要想一下。

「目前看來，」莫卡薩翻著紀錄，「跟妳報告裡寫的差不多，15 號的能力是建立在『認知』上，越熟悉、越有具體概念的目標，反應時間越短。」

「完全沒有概念的東西，目前還找不到。」

15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乖乖咬了一小口蘋果，慢慢嚼，聽得很認真。

「那……接下來的訓練目標是什麼？」西莉亞問。

「簡單說，就是讓他知道更多東西、更多關聯，才能從越少線索裡找到越多。」

接著他讓15號休息了一下，轉頭去調整另一台已經架在桌上的裝置，外型像醫療監測與VR頭盔的混合體，線路接在一旁監控儀器上。

「接下來換這個。」他招手示意 15 號過來。

裝置扣上去的瞬間，15 號的視線整個失焦。

從西莉亞的角度看，他只是安靜坐在椅子上，但呼吸稍微變得急促，偶爾會伸手想要抓住什麼。

螢幕上快速切換畫面：城市鳥瞰圖、港口、森林、高速公路立體模型、大型建築剖面構造，所有內容都被壓縮成高度濃縮的「體驗」，直接灌進他的大腦。

第一次結束時，莫卡薩關掉輸出，利落取下頭盔。

15號眨了好幾下眼睛，重新對焦後才慢慢回神。

「感覺怎麼樣？」西莉亞忍不住問。

「……我剛剛去了很多地方。」他說，「妳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那個不是這樣用啦。」西莉亞笑出來，「那是影片，不是真的出去玩。」

15號默默點頭，聽到了影片想到了他的那台平板。

「那我可以看真正的影片嗎？我可以要之前那一台平板嗎？」

「你說維修室那台？」

「嗯。」他很老實地回答，「裡面有很多我喜歡的東西。」

莫卡薩聽完點頭，把這條也記進實驗紀錄裡，讓西莉亞明早回公司一趟，把平板、維修室裡他常用的物品，還有過去相關資料都帶過來。

—

隔天一大早，空氣裡還殘著晨霧，她從別墅出門，叫車往新曙光公司的方向去。

車窗外的城市景色愈來愈熟悉，直到那座巨大的園區出現在視線裡。

一下車她就看見那群抗議的人又來了，熟悉的布條舉在半空，喧鬧聲混著擴音器雜音。

她站在遠處，腦中浮現莫卡薩昨天提到的「1 號」，又想到之前那個抗議的男人也提過 1 號的事。

她靈機一動，把袖口往上拉了一截，在手腕內側快速寫了幾個字，朝人群走去。

抗議人群有人發傳單，有人對著攝影機說話，有人只是安靜站著。

她擠進去，東張西望，很快找到上次那個提到「1 號」的男人，一樣是那粗糙的外套、明顯的雀斑、憤怒的眼神，手上拿著寫滿標語的紙板。

「那個、上次……」她鼓起勇氣叫住他，「可以談一下嗎？」

「我跟妳沒什麼好談的吧。」男人打量她一眼，眼神有些不耐。

「等一下。」西莉亞叫住他，拉起袖子，露出手腕內側，上面寫著兩個詞：「NO.1」「謀殺」。

男人原本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下一秒表情認真了起來。

「……一個小時後，對面那條街底的『轉角餐館』，二樓靠窗。」

他說完立刻把視線移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重新舉起手裡的標語，對著鏡頭和人群繼續喊口號。

西莉亞沒有再多看，快步走進公司大門，一路上幾乎沒時間跟任何人打招呼。

進了維修室後，她先把15號的那台平板收進包包，又把他午睡常用的小毯子折好塞進去。桌上零散的紙張、便條、紀錄，她來不及全整理，只能挑出最重要的幾份塞進資料夾。

接著請 AI 助理將15號相關維修紀錄、狀態報告與她自己的異能觀察筆記全部備份，轉寄給莫卡薩。

AI 助理確認權限無誤後開始傳送，進度條慢慢跑完，顯示「傳送完成」的那一刻，她才真正鬆了一口氣，準備前往約好的「轉角餐館」。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NviGdqbm

ns216.73.216.208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