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5 - 22-歡迎加入異能小組

「……欸？」

西莉亞的大腦像瞬間當機，連「好」或「謝謝」都說不出來，只能慌亂地指了指自己，又指 15 號。

「等、等一下，妳是說——我？我們？一起？」

「這裡有第二個叫西莉亞、負責 15 號，還私下寫了一大疊報告的人嗎？」溫蒂一手插腰。

「沒有沒有沒有！」她猛搖頭，回答完才發現自己音量太大，「啊、我的意思是……我只是想再確認一下……」

15 號站在一旁，呆呆看著她。

「……是好事嗎？」

這句話把她拉回現實，她整個人從「不敢相信」一下跳到「快炸開的興奮」。

「是超級好事！」

她用力拍了拍 15 號手臂，激動到差點忘了他骨頭還在恢復期。

「我們真的成功了欸！」

15號被她拍得晃了一下，雖然不太懂「異能小組」代表什麼，但知道這正是西莉亞這些日子熬夜、寫字、替他爭取的東西。

「那很好。」他很認真地說，「妳看起來很開心。」

西莉亞心裡還在震盪，沒被開除、沒有報廢通知，反而被拉進她最想去的地方，想到這裡她忍不住笑出聲，一口氣向溫蒂鞠了好幾次躬。

「謝謝、真的非常謝謝妳給這個機會，我一定會好好——」

「先別急著發誓。」溫蒂打斷她，嘴角勾起，「等妳看完我們現在在做什麼，再決定要不要謝我也來得及。」

「好、好的！」

她忍不住又回頭瞄 15 號一眼，他安靜地站在陽光裡，輪廓被勾出一圈淡淡的光。

溫蒂把一份文件遞過去。

「先看這個。」

首頁印著一排醒目的字：

【機密協議／職務調整通知】

近期因工作需要，西莉亞．奈汀蓋爾與編號15號需長期留在A處協同作業，不得對外透露具體地點與內容。

原「15 號維修員」職務調整為「15號負責人」，需全程參與後續觀察與實驗，協助對15號進行「能力測試、風險評估與後續異能開發」。

最後一頁是簽名欄。

她視線停留在「後續異能開發」那幾個字上。

「『後續異能開發』是指什麼？」

「這就是找妳來的原因。」溫蒂靠回沙發，雙手交握在膝上。

「一般來說，」她慢慢開口，「新型號只要在解除『抑制』的範圍內，有些個體在工作上會開始出現特別突出的『才能』，我們確認之後，就會朝那個方向訓練。」

她抿了一口咖啡。

「在晶片的控制下循序往上拉那個上限，就有機會變成真正超越人類的『異能』。」

西莉亞補充：「所以才需要晶片控制，不然發展太快，有可能會失控……」

「沒錯。」溫蒂笑了一下，「異能理論上可以無限放大，很迷人，也很可怕，所以才要用晶片把它鎖在一個框架裡。」

她說到這裡，看向正盯著窗外小鳥的 15 號。

「但 15 號不太一樣。」

「舊型號沒有『抑制』的設計，他這十幾年來表現一直很『普通』，公司原本認為他沒有什麼特別的『才能』，更別說異能了。」

溫蒂重新看向西莉亞。

「一直到妳出現。」

「……欸？」

「在妳的陪伴下，他第一次表現出明顯的異常能力。」她指了指桌上的報告，「辨識人類和仿生體、物品位置推定、範圍感知，如果能好好發展，會是一種非常有價值的能力。」

她說著又看向 15 號。窗外那隻鳥突然飛走，他明顯被嚇了一跳。

「也因為他本來就沒有『抑制』，」溫蒂接著說，「訓練必須鎖在可控範圍內。這就是為什麼要把你們安排到莫卡薩先生這裡。」

一旁的莫卡薩淡淡補了一句：「畢竟是我造出來的，我最清楚他的結構。」

「接下來，妳就留在這裡，配合博士。」溫蒂朝他點點頭，「在這段時間盡可能把 15 號的能力往上拉。」

西莉亞再看了一遍條款，在最後一頁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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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溫蒂滿意地笑了笑，把文件收回資料夾，「那我就先不打擾你們的『相處時間』了。」

「欸？妳要走了嗎？」西莉亞還有點沒回神。

「還有一堆候選名單要確認。」溫蒂一邊說，一邊從沙發扶手上抓起外套往肩上一搭，最後又回頭對她眨眼。

「好好協助他們兩位先生。」

在溫蒂離開後，室內只剩兩個人和一個仿生體。

西莉亞忽然覺得有點尷尬。

「那個……之後請您多多指教。」

莫卡薩「嗯」了一聲，有些複雜地看了他們幾眼，隨後轉身往樓梯走去。

「開始之前，先讓你們看個東西，請跟我來。」

別墅裡比外觀看起來還大，走廊一路延伸，牆上掛著幾幅照片和被框起來的設計圖，多半是早期生命體計畫的草稿。鉛筆線條密密麻麻，卻沒有任何其他人的腳步聲，整棟房子安靜得像空城，每走一步木地板的聲音都被放大。

走到二樓深處，他打開了最後一扇門。

裡頭是個溫馨的小房間，只是中間那張床被一整排精密儀器包圍，有監測螢幕、輸液架、管線。

床上躺著一個人。

厚被蓋到胸口，皮膚有點蒼白，呼吸管沿著臉側一路接到口鼻，胸口隨著呼吸機節奏微微起伏。

西莉亞走近，看清那張臉時，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張臉，幾乎和15號一模一樣。

15號也睜大了眼睛，少見地露出錯愕的表情，他下意識往前一步，視線在床上的人臉和自己的手之間來回游移。

「這是我兒子。」莫卡薩很平靜地說。

「他、他怎麼……和 15 號……」西莉亞忍不住開口。

「因為 15 號就是以他為原型做出來的。」莫卡薩走到床邊，輕輕替被子理了理，又像習慣似的摸了摸那人的側臉。

「以前我在大學當教授，做生命體相關研究。」他看著床上的人，語氣淡淡的，「那時新曙光剛成立，為了加速研究，他們創造了第一個成功的生命體——『1 號』。」

西莉亞一聽到「1 號」，立刻想到公司門口抗議時，曾有人提到過。

「1 號是價值最高的一個。」莫卡薩說，「如果用現在的說法，他的異能應該叫『天才』，他的學習速度、演算能力都遠超常人。當時的2號到14號，幾乎都是他協助完成的。」

他停了一下，才接著說：

「後來，1 號殺了創造他的科學家，然後消失。」

西莉亞瞪大眼睛，這部分從來沒聽說過。

「生命體不是都被設定不能傷害人類？」

「早期型號沒有這個基因設定。」莫卡薩解釋，「1到14號都一樣。」

「那剛剛說的『消失』……公司不是說是退役嗎？」

「對外是這樣說。」莫卡薩像是這才想起什麼，淡淡補了一句，「啊，這段好像被要求不能講，對吧？我總是忘記。」

他完全沒有要補救的意思，就這麼把話丟在空氣裡。

「總之，1號事件之後，他們找上了我。」莫卡薩目光落在病床上，「那時我拒絕了，直到不久後，我兒子出車禍，變成現在這樣。」

他看了看那些連著呼吸機的管線，又嘆了口氣。

「長期維持治療很花錢，新曙光開出條件，送來合約，我就答應了。」

「我設計的第一個完整仿生體，就是15號。」他說，「外型以我兒子為原型，性格也盡量參考他以前的樣子。那時我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再看見『活生生的他』一次。」

聽到這裡，西莉亞心裡不自覺揪了一下。

「本來只是實驗、只是自私的救贖，沒想到計畫大獲成功。」莫卡薩平靜的說，聽不出明顯情緒，「而我，也從沒想過，這些生命體會被拿來當成……」

他說到這裡似乎不願意繼續說下去，但西莉亞明白他的感受。

「合約期間，我照規格做到40號，履約完就離開了，後來的事情，都是他們拿那幾年的資料，自己慢慢擴張出來的。」

「那您既然已經離開新曙光了，為什麼還會答應這次的計畫？」西莉亞問。

他有些壓抑的看向15號，但又似乎不得不重新面對他。

「那之後，我刻意不再關注15號的事。」

「直到溫蒂聯絡我，說起這件事，我才知道15號還活著。」他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而我兒子，也還撐著。」

「既然如此——」他收回手，轉身面對他們，「如果我能幫上忙，讓這個『以他為原型造出來的生命體』多一個選擇……那就做吧。」

「幫你們，」他停頓了一下，深邃的眼神暗自垂下，「也算是幫我自己。」

房間裡儀器規律的聲音繼續運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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