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5 - 18-寧靜

隔天一早，公司走廊還有點冷清。

西莉亞提昨天答應過的「好多蛋糕」來，有布朗尼、草莓起司、檸檬塔、草莓慕斯。

她想說給他看到這麼多，就算今天只能吃一點點，心情應該也會好一些。

維修室門一開。

「我帶了很多蛋——」

話卡在喉嚨裡。

房裡除了 15號之外，還有一個人背對著站在工作桌前，手上拿著她昨晚熬夜整理出來的筆記。

「啊，主管，」她臉色刷地白了，「那個、這些不是正式報告，我只是、只是——」

腦袋一片空白，所有解釋擠成一團，最後只擠出幾句破碎的話：

「只是無意間發現……想先做紀錄……」

15號半躺在維修台上，被固定器和繃帶半包著，聽到聲音緩慢偏頭，看著她，也看著站在桌前的人。

艾倫把視線從筆記移回她身上，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我剛看了一下。」他晃了晃手裡那疊紙，「這是妳自己整理的？」

「……對。」她有點發虛，「有一陣子，還不太完整，我只是先記一下數據變化，還有15號的反應……」

她已經做好被罵、被中止、甚至被記過的心理準備。

「做得不錯。」

西莉亞愣住：「……咦？」

艾倫指著上面的幾行數據和圖表。

「妳有把測試條件、時間點、當下環境都標出來，沒有只記『結果』，這點很好。」

他不急不徐地說，「而且妳先觀察一段時間，才開始推論可能的異能方向，沒有一開始就下結論。」

西莉亞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講清楚：

「我本來是打算在安全範圍內多累積一點數據，確認這不是系統 bug 或我誤判，等有一整份完整的紀錄，再跟上面提出，看有沒有機會讓 15號加入異能小組候選名單。」

她說完，忍不住看了一眼維修台上的他。

15號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動也不動，靜靜地聽著。

艾倫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在 15號身上停了幾秒。

「妳預計要觀察多久？」

「再幾個月吧。」她想了想，保守估計，「至少三個月，樣本數比較夠。不然這種事情如果只有幾次成功，很容易被當成巧合。」

「幾個月啊。」艾倫耐人尋味的重複了一次。

她心裡開始準備各種退一步的說法，像「可以先做非正式報告」、「只當參考」之類。

「妳可以早一點試試看。」艾倫忽然說。

「……欸？」她以為自己聽錯，「早一點？」

「既然妳已經有初步證據，」艾倫說，「妳可以先準備一份簡化版的報告，把目前確認過的測試、成功率、還有妳的推論列出來，不用寫太長。」

「可是……」她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正式場合、跟上級的溝通之類的，我會幫妳。」

「你、你會幫我？！」

「妳既然做到這一步，就代表妳有能力。」

他看著她，把筆記整理好放回桌上，「我等妳的消息。」

「好、好的。」她用力點頭，「謝謝你，主管。」

「不用客氣。」他像是順口補充，「還有，我看了歷史資料，昨天他這種損壞程度妳還救得回來，還不錯。」

話說完，他利落地轉身離開，維修室又恢復成熟悉的安靜。

直到門完全關上，西莉亞才慢慢吐了一口氣，整個人晚了幾拍才從緊繃裡鬆開。

「……好險。」她小聲嘟囔，「我還以為會被叫去喝咖啡談人生。」

說是這樣說，她心裡還是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但不管怎麼說，事情比她預期的好太多。

如果照他說的……也許等15號這次修好，就可以試著寫第一份正式報告。

她一邊想，一邊把那袋差點被捏扁的紙袋提起來，走到維修台邊。

「差點忘了今天的重點。」她把袋口拉開，「你看，今天有很多種。」

15號原本只是安靜地看著天花板，視線一移到那幾個顏色各異的盒子上，眼神明顯亮了一點。

「……我第一次看到這麼多蛋糕。」他很認真地盯著紙袋，「都是我的嗎？」

「你怎麼每次講到蛋糕，話都變多？」她笑出來，把袋子先收起來，「如果你身體恢復得快才可以吃。」

「好。」15號的表情看起來出奇堅定。

這時 AI 助理的聲音響起：

【提示：編號 15號本次任務損壞等級過高，已暫停未來七日之外部租借排程。

建議：持續維修與觀察，待機體狀態恢復後再評估下一次任務。】

「……太好了。」西莉亞鬆了一口氣。

她轉頭看向 15號，怕他聽不懂，又特地解釋一次：

「意思就是，接下來一個禮拜，你都不用被借出去跑任務。」

「我可以專心幫你把這些東西全部修好。」

她捲起袖子，從工具櫃拿出新的模組和修復器材，難得帶著一點輕快的語氣：

「來吧，我們繼續昨天沒做完的部分，等你完全修好，再慢慢研究你的那些『特別的地方』，還有——」她瞥了一眼紙袋，眉眼彎起來，「再決定今天到底先吃哪一個。」

接下來幾天，維修室又成了只有機器聲的地方。

西莉亞上班比以往更早，離開得也更晚。

白天，她照常幫 15 號修復；一到休息時間，就拿著前幾天的紀錄，一條條對照、分析，順便在群組裡約人幫忙做「定位測試」。

雷歐、艾薇、哈里森三個人輪流當活體標記物，嘴上都說只是順路幫忙，她的表格卻在短短幾天內被填滿了實驗日期、成功率和例外狀況。

修復期的第四天晚上，她第一次把那一大疊紙本跟備份資料帶回家。

小客廳裡只有電腦螢幕的光。

桌上攤著她整理到一半的報告初稿，她把 AI 匯出的圖表插進去，將測試流程、異能推論、限制條件用最精簡的方式寫進正式格式，順手把 15號那句「感覺知道」標成註解。

最後一頁打上日期，她看著螢幕右下角的時間，長長吐了一口氣，開始忐忑地期待明天。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B6VOMxZ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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