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5 - 16-小小的一步

某個再普通不過的休息時間，15號卻覺得維修室比平常更擁擠了一點。

今天除了西莉亞以外，雷歐、哈里森，還有和西莉亞一起入職的新人「艾薇」都在。

15號坐在維修台上，看著他們三個圍在工作桌旁。

桌上放著三個紙杯、一台平板、幾本筆記，西莉亞正很認真地解釋。

「大概就跟我剛剛說的一樣，」她用筆點了點紙上的圖。

雷歐坐在椅子上翻著紀錄。

「所以我們今天是來當『活體測試器材』的？」

「我覺得類似。」艾薇一邊喝咖啡一邊滑手機，「不過聽起來蠻好玩的。」

哈里森看起來比較無所謂，喝了一口飲料就靠在牆邊。

確認差不多之後，西莉亞把大家拉進一個通訊群組。

「流程再對照一次。」她看了一眼維修台上的15號，又對另外三人說，「雷歐留在這裡，我跟艾薇、哈里森各自去一個隨機的位置，到了就在群組說。」

「然後我問他你們在哪裡？」雷歐幫她收尾。

「對。」

她轉向15號，確認15號記得他們後，三人很快分頭行動。門關上，維修室裡又安靜下來，只剩雷歐和15號。

「那我，」雷歐伸懶腰，把椅子轉向維修台，「就負責在這裡看著你。」

15號只是靜靜看著門。

不久後，西莉亞站在主棟外側的露台邊，旁邊就是被欄杆圈起來的吸菸區，風從樓縫裡灌上來，有點涼。

她打開群組傳訊息：

【Celia】：到了！

幾秒後，訊息陸續跳出。

【小薇】：我也好了

【Harrison】：OK

又過了大約一分鐘。

【Leo】：15號一直沒講話，他剛剛有聽懂嗎？

西莉亞乾脆直接按下通話鍵。

「喂？」雷歐的聲音從另一頭響起。

「手機給15號，我直接跟他說。」

那邊安靜下來，接著傳來移動聲。

「喂？15號有聽到嗎？我是西莉亞。」

電話裡安靜了一下，接著是15號疑惑的聲音：

「西莉亞……妳為什麼在這個機器裡？」

「我不在機器裡啦。」她差點笑出來，又趕緊拉回重點，「我現在在外面一個地方，你看不到我，但我聽得到你。總之這對我們很重要，你要回答雷歐的問題喔。」

15號乖乖說了「好」之後掛斷，露台剩下風聲和遠處城市的喧囂。

她盯著群組對話框，心跳有點快。

大概十秒後——

【Leo】：他講了。

【Leo】：他說西莉亞在主棟外側E-07吸菸區旁邊的露台邊界。

【Leo】：Ivy在103號維修室。

【Leo】：Harrison在 B-03 回收室。

訊息一條接一條跳出來。

西莉亞盯著「E-07」三個字，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牆上的編號牌正是 E-07。

【Celia】：答對了！

幾乎同時，另外兩則訊息也冒出來。

【小薇】：等一下😳 我真的在 103 啊

【Harrison】：B-03 無誤，我在垃圾跟溶劑桶中間🙂👍

接著是一串貼圖：驚嚇貓、爆炸頭、跪地膜拜。

【Leo】：等等，我剛剛問他其他訊息。

【Leo】：他說西莉亞附近有五個人類。

西莉亞往吸菸區看了一圈：

兩個穿白袍的研究員、一個拿咖啡的工程師、一個看起來像行政，還有剛走進來、正在點菸的男人。

【Celia】：五個沒錯。

【Leo】：他說艾薇附近只有一個仿生體，103號，現在在睡覺。

【小薇】：笑死這間只有他啦，而且 103 真的在休眠 🛌

【Leo】：哈里森那邊，他說「移動了」，現在在 C 區餐廳附近。

【Harrison】：……幹我才剛走到餐廳門口

【小薇】：是不是新曙光的舊款真的有點什麼👀

隔著螢幕都看得出來他們的驚訝與興奮，群組瞬間變成半開玩笑的騷動。

過了幾秒，訊息又跳出來。

【Leo】：他突然不說話了。

【Leo】：休息時間快到了，我也得回去。

【Celia】：好，今天先到這裡，非常感謝各位🙏

【小薇】：之後還要測記得叫我，我覺得很好玩🤣

【Harrison】：他可以直接入職嗎？我們部門很需要

【Leo】：我這邊有紙本紀錄，等等拿給妳

對話慢慢安靜下來。

西莉亞把手機收回口袋，最後看了一眼E-07的小牌子。

同一棟大樓裡，幾個人各自在自己的角落。她站在風口，清楚感覺到有一條看不見的線，從維修室那端延伸過來，穿過牆壁、樓層、管線，靜靜地把人一個個「標記」起來。

維修室門一打開，一股甜甜的味道竄進鼻子。

15號正坐在維修台邊，手裡拿著叉子，瞄準那塊藍莓乳酪蛋糕，叉子已經插進去一半。

「等等！」西莉亞幾乎是衝過去，一把按住蛋糕盒。

15號愣住，抬頭看她，又看一眼手上的叉子。

「這一個租借者我記得……」她打開工作介面，翻出任務細節給他看，「上面沒有提到可以進食，所以等你回來再吃，知道嗎？」

15號看著那塊蛋糕，慢慢把叉子放下。

視線還停在那一小塊乳酪上。

「我會幫你收好，等你回來還是你的。」她把蛋糕拿起來，心裡莫名有點罪惡感。

她把蛋糕盒蓋好，放到上層櫃子裡，才回頭幫他做最後一次檢查。

15號被傳送出去後，指示燈轉為待機，天花板燈管嗡嗡作響。今天的例行工作，其實已經結束了。

但她把剛剛測試用的紙本紀錄翻開，再打開一個新檔，把時間、位置、代號、15號的回答與 AI 求證結果，一條一條整理出來。

她心裡已經開始想像等整理出一份完整報告，也許就有資格拿著這些東西走進會議室，正大光明地告訴上層「15 號符合異能觀察條件。」

那時他就不再只是「舊型號」、「退役前過渡使用」或「商品」。

她想到米勒博士小組那間會議室，想到別人興奮談論新型號「突破」的樣子，心裡那股被排除在外的失落感，終於有可以證明的出口。

螢幕右上角的時間緩緩跳動，不知不覺又過了一個小時。

她伸了個懶腰，覺得肩膀有點酸，正打算存檔收工，突然瞄到預約系統的時間欄位顯示距離租借的結束時間，只剩十幾分鐘。

最後她還是決定再等一下。

要是今天狀況比較糟，至少可以先把最急的地方處理掉。

總比某些人把一台還在「流血」的生命體丟在那邊，貼張「待修」就下班好。

正想著要不要順便泡杯咖啡，維修室的燈突然閃了一下。

下一秒，紅色警示燈一閃一閃亮起，AI 助理的聲音開始不斷重複：

【警告，任務單位回傳異常。】

西莉亞被嚇得一跳，猛地看向主控螢幕。

【編號15號：損壞等級超標。建議：報廢。

生命跡象：極度微弱。

主要神經系統異常斷裂，建議直接啟動銷毀流程。】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2K0Zgc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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