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5 - 15-異能盲測

西莉亞一推開維修室的門，先聞到一點甜味。

15號已經坐起來，毯子滑到腰間，手邊的紙盒打開著，藍莓乳酪蛋糕只剩下一圈被抹得亂七八糟的奶油痕跡。

「你——」西莉亞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欸你現在還不能亂動啦！」

她跑過去按住他的肩膀，另一手把毯子重新拉好，把他推回維修台上。

「昨天那些還沒修完欸，你這樣亂動會把傷口拉開。」她一邊唸，一邊打開檢查介面，看昨晚標記的傷口位置，「你不可以自己坐起。」

15號看著天花板，又看一眼空空的蛋糕盒，努力思考這兩件事之間是不是有必然關聯。

「妳說，兩個蛋糕都是我的。」

西莉亞被他的話堵了一下，接著嘆一口氣：「都是你的沒錯，可是你不要為了蛋糕硬撐起來。」

她把檢查燈拉近，查看了他的身體；昨晚來不及處理的地方還是暗紫色，皮膚有一點腫，但還好沒有惡化。

「還好沒有裂開。」她邊檢查邊叮囑，「下次回來，要等我說可以動才能起來，知道嗎？」

「好。」

簡單處理完傷口、貼好敷料後，監測數值都回到穩定區間。

想到昨天那組讓人發麻的數字，她心裡那股興奮又浮上來。

「好。」她深吸一口氣，把剛剛那點小生氣暫時放一邊，「我們來試試看，今天要做一點新的測試。」

15號愣愣地看著她。

「新的任務？」

「嗯，先從簡單的。」她把筆記翻到新的一頁，寫下時間和編號，「你可以分辨人類跟仿生體，對吧？」

「對。」

「那你需要碰到對方才行嗎？還是只要看著就可以？」

「都可以。」

她點點頭，在筆記上寫：

【視覺 / 接觸皆可辨識】

「那如果我現在問你，」她抬頭，「公司董事長是不是人類？」

15號沉默了一會兒，最後搖頭。

「不知道。」

「嗯，合理。」她自己補了一句，「你不知道董事長長什麼樣子。」

她換個方式問：「所以，如果有一個人站在你面前，你可以直接說出他是人類還是仿生體？」

「可以。」

「那……除了這個之外，」她順勢追問，「你能不能分辨這個人『有害』還是『無害』？比方說，他會不會傷害別人？」

15號開始思索，試著從腦海中的資料庫裡，尋找著這不存在的分類。

「……不知道『有害』的定義。」他老老實實說。

接下來一段時間，維修室裡剩下她問問題，還有寫筆記的聲音。

「只聽聲音可以分辨嗎？」

「不能。」

「如果對方戴全罩安全帽，只露出眼睛？」

「不懂。」

問題一個接一個，結果繞了一大圈，筆記本上多了很多問號，又被她劃掉一半。

「……唉。」

她把筆往桌上一丟，又立刻撿回來。

抬頭時正好撞上15號的視線，那種無辜的眼神讓人很難一直沮喪下去。

「好啦，是我問得太快。」她把剛剛那幾條亂線整片劃掉，「反正我們有很多時間，你只要照實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就好，剩下的是我的工作。」

「好。」

她又瞄了一眼預約系統，距離下一次租借不到半小時。

「先這樣。」她暫時收起筆，「等你任務回來，我們再換別的方式試。」

15號依指示換上灰色工作服，西莉亞幫他整理領口，正要交代注意事項，才發現自己胸前空空的。

「咦？我的識別證呢？」她低頭摸衣領，又翻口袋，「剛剛明明還掛著啊？」

現在大部分出入靠生物識別，但一些個人系統還是需要識別證，上面還有她的資料。

「奇怪……」她一面碎碎念，一面在維修台邊、抽屜旁找，「不會掉在雷歐那裡吧……」

傳訊問了雷歐確認沒有後，她又繞到工具櫃那邊翻找，整個人開始有點慌。

15號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開口：

「器材室。」

「欸？」她愣住，「我剛剛沒有去器材室啊。」

「器材室C-07走道。」

「……你怎麼——」

她話還沒問完，先被自己的焦慮推著往外跑：「算了，我先去找！你先去傳送艙等我！」

不久，維修室的門又「嗶」一聲打開。

西莉亞幾乎是半跑著衝進來，胸前已經重新掛上識別證，人還在喘。

「真的在器材室C-07走道！剛好被箱子擋到！」

15號看她一眼，又看那張識別證。

「你怎麼知道的啊？」她忍不住湊過去，眼睛亮亮的。

「感覺知道。」

【提醒：15號預定任務即將開始，請於三分鐘內完成傳送程序。】

AI 助理的聲音一遍遍響起。

「知道啦、知道啦，我在送了！」她一邊回嘴，一邊拉好他制服的下襬，忍不住笑了出來，「你今天真的很厲害欸。」

15號看著她眨眨眼。

「等你回來，我們再好好測一次，看看到底還有多少是你自己也不知道的東西。」

她刷識別證，傳送艙門關上，15號離開後，維修室重新安靜下來。

西莉亞低頭看一眼胸前的識別證。

原本她以為15號的能力大概只在「辨認人類與仿生體」的範圍，結果現在連物品的位置似乎也能被他「知道」。

只是目前接觸過的東西，都和他已經認得、反覆接觸過的對象有關，像是識別證、園區裡的人類和仿生體，都是那些日復一日在他身邊流動的東西。

他的世界很小，如果只是被租借、被消耗，下班後就被丟回維修台，那些「認知」永遠只能停在這麼窄的一圈。

——那如果，讓他看見更多呢？

也許15號的能力，會隨著他認識的世界，一點一點長大。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0f7ypWTV

ns216.73.216.208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