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5 - 10-異能崛起

隔天一早，西莉亞拖著還沒睡飽的大腦和被掏空的心情到公司，第一次在門禁前刷了指紋與瞳孔辨識，才走進維修區。

一推開門，就看到 15 號坐在維修台邊，安安靜靜看著平板，螢幕上正演到角色送禮、順便告白的橋段。

她一邊整理桌面的東西，一邊順口問：「你這麼早還在看喔？在看什麼？」

15 號沒有馬上回答，只盯著螢幕，把那段看完才開口：

「……妳喜歡我嗎？」

這突如其來的問句讓她手中的工具差點飛出去。

「欸？！」她整個人回頭瞪大眼睛。

「因為妳給我蛋糕。」他伸手點了點平板螢幕，「影片裡，送禮物的人說喜歡對方，所以才送禮物。」

他的語氣還有點生硬：「妳……是不是也是這樣？」

西莉亞腦袋打結了一下。

「欸、不是啦……」她尷尬地咳了一聲，「我是覺得你吃東西會開心，才買給你的，跟劇裡講的那種『喜歡』不太一樣啦……」

15號安靜地看著她，彷彿把新的知識記起來，努力更新自己對人類行為的定義。

「但我喜歡吃蛋糕。」他說。

這回西莉亞直接忍不住笑出來。

「好，那以後你喜歡什麼都可以跟我說，我會記得。」

說出口的瞬間，她才意識到好像很久沒有像這樣「不用顧慮對方反應」地說話了。

對安塞爾，她得顧慮他的情緒、面子、期待；對 15 號，她反而可以把話說得很直，因為他「不是人類」，不用擔心對方生不生氣。

在這間冰冷的維修室裡，她第一次覺得有種奇怪的放鬆，終於不用戴著面具，跟一個生命相處。

這時 AI 在頭頂「嗶」一聲。

【公司內部通知：

今日 15:00 於A棟多功能會議廳舉行「新任研究顧問見面說明會」。

主講人：溫蒂．米勒博士，新曙光生技特聘生命體技術研究顧問。】

她盯著「溫蒂．米勒」三個字，整個人瞬間清醒。

「……她真的來任職了！」她忍不住小小叫了一聲，心跳加快。

立刻打開任務排程，確認15號下一次租借在傍晚，下午那段是「待命觀察」，代表只要檢查提前做完，就趕得上見面會。

「太好了。」她重新戴上手套，今天動作異常俐落，卻沒有省略任何步驟，等都做完的時候，比系統預估時間早了一大截。

【本次維修檢查已完成，15號目前狀態為「穩定」。】

她幫 15 號把毯子拉好，確認點滴與數據都在待命模式。

「你先休息，我下午要去參加一個……偶像見面會。」她說完自己也覺得好笑，還是解釋了一句，「我很尊敬的一個科學家的女兒要來公司演講，我想去聽。」

15 號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慢慢移回天花板，最後很小幅度地點頭，生疏地吐出一個音節：

「嗯。」

她笑了出來，整理好白袍和識別證，用手壓平幾撮亂翹的自然捲，朝A棟走去。

—

會議廳比她想像的大很多，提前十分鐘到，仍被人潮嚇了一跳。

她找了個不顯眼、視線良好的位置坐下，投影幕上輪流跳出公司 LOGO 和「特別來賓專題分享」字樣。

不久一位主管走上台：「各位午安。今天非常特別，我們邀請到——過去十年拒絕所有企業邀請的生命工程學者：溫蒂．米勒博士。」

底下立刻一陣騷動。

「米勒博士在『高階仿生行為模擬』與『生命體個體化研究』都有重要成果，而且大家也知道，她是已故神經再生權威——加雷斯．米勒教授的女兒。」

掌聲響起。

「讓我們歡迎溫蒂．米勒博士。」

高跟鞋敲在階梯上的聲音清晰又穩。

一個修長的身影從側門走出來，紅髮、白袍、深色洋裝，利落得像是從雜誌封面走下來的人。

西莉亞整個人幾乎貼到座椅前緣。

溫蒂接過麥克風，聲音冷靜：「謝謝邀請。我本來沒有打算加入任何企業。」

台下笑了一圈。

「不過，新曙光現在的方向，剛好碰上我一直在研究的問題——」

投影幕跳出幾行標題：

【模擬 ≠ 個體】

【預設反應 ≠ 自主傾向】

「在『安全可控』的前提下，我們可以讓仿生生命體保留一點點真正屬於自己的差異。」溫蒂說，「像人一樣，有偏好、有特長，但對仿生人我們稱之為『異能』。」

她抬眼掃過台下：「當他們擁有這些異能，就不只是『工具』，而是可以被信任、被倚靠的專業角色。」

「前提是所有異能必須在清楚的邊界與監控下，我們不是要造出另一群人類，而是讓生命體在不威脅人類的情況下，發揮最大價值。」

台下有人低聲說：「行銷部聽到會樂瘋。」

也有人吐槽：「維修部的惡夢要來了吧。」

西莉亞卻只覺得血液都在往頭頂衝。

她突然想到 15 號看劇、學動作、喜歡蛋糕的樣子，那算不算某種「異能」的萌芽？

—

同一時間。

15號坐在維修台邊，毯子蓋在腿上，拿著平板，螢幕上是一個無聊的洗碗精廣告，他卻看得很專心。

走廊傳來腳步聲。

感應門「嗶」的一聲，門鎖解除，門自動打開。

西莉亞走了進來。

15號瞥了她一眼，又把視線移回螢幕，這時廣告跳成了某種保健食品。

「下午有任務，要先幫你做準備。」她說。

他沒有反應。

西莉亞直接把平板抽走，關掉螢幕。

「我說休息時間結束，你為什麼沒有反應？」

15 號沉默片刻，才抬頭說：

「……妳不是西莉亞。」

那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愣了一下，很快又勾起微笑。

「哦？」她挑眉，「為什麼這麼說？」

15號看了看自己空下來的手，又看她。

「因為你跟我一樣。」

他說得很慢，「你也是生命體。」

房間安靜了一瞬。

「所以你一直都分得出來，誰是人類，誰是我們這種？」她的笑意變得曖昧。

「嗯。」

「只有這樣？」她追問，「還是有別的能力？」

「……不清楚『能力』的定義。」他老實回答。

「看來只有我們舊型號少了『抑制』的機制。」她低聲喃喃，又抬眼看他，「你是這一批裡，唯一還在運作的，對吧？」

「還有你。」15號毫不猶豫地說。

「說得也是。」她聽到不小心笑了出來，接著換了個角度接著提問，「那到目前為止，有沒有跟誰說過，你『分得出來』這件事？」

「沒有。」

「為什麼沒說？」

「沒有被問過，也沒有在指令裡。」15號的回答沒有任何遲疑。

「果然是這種死腦筋。」

接著她翻著桌上的一些文件，邊翻邊隨口道：

「像你這種感知我第一次遇到，如果好好開發，誰知道會長成什麼樣子。或許拿去做邊境安檢、假證件篩查、偵查支援，光分辨『什麼是人、什麼不是』就可以省下多少時間。」

她嗤笑一聲，口氣多了許多輕蔑。

「結果那些白癡人類寧願放棄這種可能性，把你丟在這種地方，專門滿足幾個低級的慾望，順便幫公司賺錢，真划算呢。」

說完把剛剛的平板還給他後走到主控台前，熟練地感應指紋，幾個手勢就調出了過去資料，維修紀錄與狀態報表，資料一頁頁飛快往下滑，租借紀錄、損壞等級、修復時數全被快速記住。

「你真的有夠慘的欸，幾乎每次租借都被弄成這樣，就沒想過逃嗎？」

「沒有。」

「為什麼？」

「不知道要逃去哪裡，也不知道逃的目的。」他平靜回答，「現在有蛋糕吃，可以看影片。」

她愣了一下，才又笑出來：「你的維修員看起來挺有趣，會給你蛋糕，還給你看那些無聊的劇。」

「嗯。」

「至少你有發現有趣的事情。」她關掉螢幕，再次謹慎的緊告，「我來過的事情，別去跟其他人提。」

15號立刻點頭：「好。」

她像是滿意這個回答，轉身往門口走去，門再次「嗶」一聲打開，又在她身後闔上。

維修室重新恢復安靜。

15號再度打開螢幕，廣告已經播完，跳回劇集的選單。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hklbi0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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