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巷裡的酒店沒有招牌，但每個人都知道它在哪裡，如同夜裡的燈火，聚集著撲火的蟲子。光是紅的、紫的，空氣裡混著酒氣、廉價香水和汗味，樓上的笑聲一路灑下來，像是刻意把這條快爛掉的街道撐住。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GfLeyUuf
包廂門被推開時，裡面的聲音瞬間收住，魯尼早已坐在裡頭。桌上的酒壺已經半空，幾個姑娘圍在他身邊，有的替他斟酒，有的幾乎整個人貼上去，笑得又甜又軟。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krQf7pkf
「魯尼哥好久沒來了。」其中一個靠過去，聲音軟得像要化開，「最近在忙什麼啊？」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ZiRrug98
魯尼沒看她，只盯著手裡的酒杯，像那裡頭真有什麼值得他看的東西。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6vL9g2py
「跟妳們說，妳們也聽不懂。」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eD5K70iE
語氣很淡，卻壓著明顯的煩。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f75n29Ht
那姑娘也不在意，笑得更開，手順勢摟上他的肩，整個人往他懷裡貼去，「那你就別說嘛，我們陪你就好。」她說著，手不經意滑到他腹側，下一瞬間，魯尼整個人猛地一僵，刺痛順著傷口往上竄，硬生生把他釘在原地半秒，臉色也跟著變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LMOjzm87
「操——」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bCKKvc7P
他反手一把將人推開，力道不輕，那姑娘直接撞上桌角，酒也潑了一地。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7JtNsM20K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幾個姑娘先是愣住，隨即又趕緊笑著想圓場。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VtN1n3Ga
「哎呀，不小心嘛——」 「魯尼哥你這麼兇幹嘛——」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yFoed2Hn
還有人想再湊上來，魯尼卻抬起頭，那眼神掃過去像刀，讓人一下就停住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PDmtGWyl
「滾。」他聲音不大，卻沒人敢再動，「老子今天沒興致。」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Z5RYeWzW
這句話一落下，整個氣氛立刻冷了。姑娘們互看一眼，笑還掛在臉上，腳步卻已經往後退，有人彎腰收拾，有人低聲道歉，很快一個個退了出去，門被帶上的聲音很輕，像連這點動靜都不敢留下。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y9smkh3b
魯尼坐在原位，一手捂著腹側，又灌了一口悶酒。沉默半晌後，他才從懷裡摸出那把金梳子，慢慢地梳起頭來，包廂裡沒人敢先開口。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L7MfCgr8
「不是說有事找我？」他低聲開口，聲音陰沉，「讓老子等這麼久。」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3YzwfNBE
一旁的小弟試著接話：「魯尼哥，那晚——」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25Kk14U0
「閉嘴。」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94lZpXHc
魯尼頭都沒轉，隔了片刻才又開口：「那顆石頭，再說一次。」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UIoe8xrV
那小弟愣了一下，立刻回話：「我們有回去看，現場的血跡，加上她當時的傷勢，還有那一針……不可能活。」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wCpsKY7M
魯尼笑了一聲，卻沒有半點笑意。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V39T0iOC4
「你看到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BFnaEbRK
「……沒有。」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JIwW0d2b
「那你憑什麼跟我說不可能？」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2lObNdBbT
那小弟不敢接話，魯尼卻已經站了起來。腹部猛地抽痛一下，他臉色沉了沉，腳步卻沒停。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FLchDC4h
「她死不死，老子懶得管，」他把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反而更可怕，「但石頭呢？」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NI9GEHd9
包廂裡瞬間更安靜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QEWAe0kc
「我說石頭呢！？」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a6hfyVW3
「……沒找到。」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YGz22AET
砰的一聲，魯尼抬腳就把人踹翻在地。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lZg270B7
「沒找到？」他的聲音反而更輕了，卻比剛才更讓人發毛，「那顆東西值多少，你知道嗎？純度、體積，整個下城都找不出幾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45LFWv8im
他一步一步逼過去，眼神陰得發狠。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emHQMb9c
「老子還跟我哥——」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vtUlfA1I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臉色也一下子陰了下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PoJKFHcg
那句話硬生生卡死在喉嚨裡，沒有吐出來，但包廂裡的人全都聽見了那個空缺，甚至比真的說出口還重。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QbAoe5tN
柴克的眼神從來不帶期待，不罵、不懲，也不多說什麼，只是那樣看著你，像你做的那些事，連讓他皺一下眉的份量都沒有。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84UYWCMO0
那才是最讓魯尼發狂的地方。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Dtm1R4qr
他的手指收緊，又是一腳踹了過去。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NCaKHxr4S
「廢物。」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IVIHKF9x
那小弟已經撐著地面站起來了，硬撐著不敢出聲，整個包廂安靜得嚇人。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diz09vsj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3RbWb7Wr
一個穿著乾淨的男人走了進來，氣質明顯不屬於這裡，卻又不顯得突兀，像是個走遍黑巷、卻從沒讓黑巷真正沾到身上的人。他一眼掃過現場，翻倒的酒壺、倒在地上的人、空了一半的包廂，很快就看懂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4bQlvQND
「讓老子等這麼久，還搞這些有的沒的。」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95oh2a9T
魯尼把金梳子往桌上一擱，那聲響比他的語氣還重。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2qic0ddOK
「抱歉抱歉。」男人笑著走進來，在對面坐下，擺出一副受了委屈卻不敢多說的樣子，「今天真的有點事，讓魯尼哥久等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WBmySz89
他掃了一眼空下來的包廂，沒多問，只是叫人重新上了壺酒，替魯尼倒上，自己也倒了一杯，端在手裡卻沒喝。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V5LTY0Ho
「最近怎麼樣？」他像閒聊似地開口，「聽說這陣子不太平靜。」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s8bMl0bJ
「廢話。」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UbtC4bj9
男人笑了笑，沒接這句，反而順著往下說：「說起來，上次執行官在黑巷鬧的那齣，到現在還有人在說。自從那之後，我那些客人見了面都要多問一句，最近還能不能做、安不安全，說實話，比以前麻煩多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rnPeuZCK
「你找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屁話？」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PwWg6ZCo
「沒有，就是說說。」男人把杯子放下，語氣依舊和氣，「我也知道，這些事魯尼哥比我清楚。」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76j4NLJyg
他停了一下，像在拿捏分寸，才又慢慢開口。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CGfg6k4p
「只是最近有件事，我有點拿不準，想來問問魯尼哥的意思。前陣子那幾批貨被動的事，我知道你們都清楚，這不是秘密，但消息到底是怎麼傳出去的，我有點想不明白。」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QUKU3ty0
魯尼沒有說話。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kuEiws8t
男人便把語氣放得更軟一些：「我的意思是，這種事以前也不是沒有，可以前哪有人敢連著來？這次不太一樣。」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zbCiXgrX
「我知道。」魯尼說，語氣很平。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QuTnbhR5
男人點點頭，像是鬆了口氣。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ZMdCx9hw
「魯尼哥心裡有數就好。我就是個做生意的，幫裡的事我不懂，也不敢多嘴。」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像是話題都快收了，才又不輕不重地補上一句，「只是……柴克哥最近好像比較少出面？」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Hb3FPyJQ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Cyt6QNOr
那句話落得很輕，卻準得很。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hfi2zOgA
「我就是隨口問問，」男人立刻又補上一句，臉上還是那副讓人挑不出毛病的笑，「柴克哥要是有什麼事，魯尼哥多擔待些，我們這些人也好繼續跟著你們。」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oswhwlI1
關心的笑，客氣的笑，什麼都沒說，卻什麼都在試。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P0j94pAN
魯尼看著他。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7AWo3u4R
「你擔待個屁。」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w80Ov22G
男人愣了一下，笑容沒散，也沒回嘴，只是坐在那裡看著魯尼，等他繼續說下去。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3acifbPZ
那種等法，忽然讓魯尼覺得一陣噁心。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wFboVrnEO
不是因為這人有多可怕，而是因為他根本什麼都不是——一個兩邊討好的中間人，一個聞到風向就開始打算盤的商人，卻坐在這裡，用那副體面的笑臉，問柴克在哪裡，問匕首幫還撐不撐得住。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fCMdXCFQ
以前，這種人連想都不敢往這裡想。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3wEyCrwt
魯尼站了起來，腹側的傷口悶悶抽了一下，他連理都沒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495IpOWVx
「你要確認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他說，「我也懶得跟你繞。」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NIMpXRNZ
他往前走了一步，在對方面前站定。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YeTDaaJC
「沒有匕首幫，你連這個門都開不起來。這句話，你最好別忘。」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tVlBV3yZ
男人沒退，也沒頂嘴，只是坐著看他，臉上那抹淡淡的笑還掛著。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QnwEiqFF
魯尼的呼吸重了一點。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yA8Gl5ql
他知道那不是怕。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i5if9wfBv
是不信。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91vOujRu
連這種人，都開始試探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BWHxqpVM
魯尼忽然笑了一聲。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VDuyZEfQ
「行。」他說，「你等著看。」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SjSjxaiZ
他抓起桌上的金梳子，轉身就往門口走，門一推開，外頭的紅光立刻湧進來。他沒再回頭。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dmyvMDpm
——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1w5zJal3C
巷子裡的風有點涼。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NgR1fG4l
魯尼走得很快，腹部還在隱隱作痛，但他現在根本不在意。一個小弟從暗處快步靠過來，壓低聲音喊他。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2bC5CV9UJ
「魯尼哥，教團那邊來人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OsCP4lvBz
魯尼停下腳步。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pcEqVlM8
「誰？」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nMzo0tGr
「瑪蒂爾達。」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3hZthNZD
巷子裡安靜了一瞬。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4VxxuBd9s
魯尼沒說話，腦子裡卻像有什麼東西猛地接上了——石頭沒了，臉掛不住，現在機會卻自己送上門。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As86hKGQ
他慢慢笑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Bx37gj1K
「找我哥？」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bulYudYL
「對。」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zN6LoLYA
「先別報。」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7gDiZNaa
那小弟愣了一下：「可是——」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BMIzR7db
魯尼看了他一眼，沒發火，只是笑。那笑有點冷，有點歪，像刀子被隨手擱在桌上，還沒出鞘，卻已經先對準了人。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lGOieAWBe
「我來處理。」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XwTwuS3p
他說完就邁步往前，腳步比剛才更穩，像是終於抓到一條翻身的路，至於那條路最後通往哪裡，他根本不在乎。
ns216.73.216.86da2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