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境之城 - 第三章 3-3 影噬

腳步聲在狹窄的巷道裡炸開——

空洞、尖銳，像有人拿鐵錘敲著空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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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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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巷入口的燈火把黑影拉得又長又歪，七、八道影子疊在一起，把唯一的出口完全堵住。

金屬鏈條拖行的聲音從陰影深處傳來，節奏緩慢，像是誰在牽著某種不應存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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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那聲音帶笑，卻像嗓子裡永遠卡著一口痰，「我就知道的。老鼠嘛，只要撒了好吃的，牠自己就會跑進籠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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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最前頭的人踏進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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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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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梳著油亮的褐髮，臉上帶著睡不飽似的紅痕，笑容卻一直掛著。外套扣子大剌剌地敞開，露出胸前刺青——一把匕首穿過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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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抖了抖手中的鐵鏈。

鏈子那端的陰影跟著動了一下，低聲哼出不像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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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小紅。」魯尼笑得像看到逃家寵物的人，「怎麼？看到老朋友不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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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哪門子的朋友。」

小紅冷聲回答，但她的視線沒有停在魯尼身上，而是——落在那條鏈子末端的「東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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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尼注意到她的眼神，彷彿被戳中笑點，笑得更大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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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看來妳挺在意我的新玩具啊？既然這麼好奇——就給妳看清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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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著鏈子，用力拖出被困在陰影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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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一露臉，小紅的呼吸就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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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什麼「玩具」。

那是個人。

一個曾經是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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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脊椎彎得不自然，四肢像被敲碎後隨便黏回去，皮膚呈灰白的蠟色，眼睛睜得大大地，瞳孔幾乎被墨漬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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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空洞，卻又像在拼命尋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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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深處溢出一道含糊、濕黏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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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鏈一扯，聲音瞬間轉成痛苦的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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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尼不耐地踢了它一下，「老實點。別嚇到我貴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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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胸腔像被什麼壓住。

雖然變得這麼不像樣，但——

骨骼結構、耳骨遺形……那是庫尼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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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活生生扭壞的庫尼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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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的眼睛忽然對上小紅，像是抓到某種信號，嘴角抽動，似乎想說話或求救。

但喉中擠出的只有一堆破碎、黏稠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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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心底掀起一陣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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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尼注意到了，把鏈子往後拉得更緊，像是炫耀什麼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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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這東西是不是比妳以前看的那批更好玩？可惜就是不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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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要驗證他這句話，怪物的身體突然猛烈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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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膚底下鼓起一個又一個不明的氣泡，咕嚕、咕嚕地膨脹，接著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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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黑色的血水濺在地上，散發腐敗酸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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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蜷縮、顫抖，眼瞳抖動得像是最後在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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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看著那眼睛。

那不是怪物的眼睛。

那是——

曾經有人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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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尼皺眉，嫌惡地撇開臉：「又來。這批真他媽爛。才玩一下就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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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倒下，像一袋漏水的爛泥。

血泡繼續鼓起、爆開，臭味刺鼻得彷彿要把骨頭也腐蝕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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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尼把鏈子丟在地上，露出有點無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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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反正——」

他的眼神再次貼到小紅身上，慢慢勾起笑意，

「今天有新的『素材』可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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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怒瞪著魯尼，聲音冷得像要結霜：「你這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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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妳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魯尼攤開手，像在說一件毫不相干的小事，「我以前多照顧妳啊，妳怎麼說得像我欠妳什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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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下巴示意倒在地上的那具怪物屍體，笑意輕飄飄的。

「更何況——這些亞人本來就是動物吧？能拿來玩、拿來用，就是他們最大的價值。還是說——」

他的視線像刀子般滑過小紅的臉，「妳那半身的髒血讓妳聽不懂我在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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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的指尖僅是一瞬的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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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畫面像是趁機湧上來——

短、碎，但鋒利得像是刀刃從腦子裡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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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消失後的那些天，是她人生中最黑的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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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以為連世界都打算放棄她時——

魯尼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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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混種？跟著我混，妳就是我們的人。妳就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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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小紅不懂。

她只覺得，有人願意接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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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著魯尼在街上跑、在夜裡偷、在角落學著怎麼藏小刀。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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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一晚——

她看見魯尼把一個小小的庫尼尼尾巴踩得粉碎，只因為那孩子拿錯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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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個深夜——

她在火光下，看見倉庫裡被吊起來的庫尼尼屍體，像貨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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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她才明白——

「妳就是人」，不是誇獎。

而是拿她來跟「可以被踩死的亞人」做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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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的那一夜——

他們醉得亂七八糟，想玩弄她、羞辱她。

她反手點燃油布，把整間屋子燒成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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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混亂中砍斷魯尼的小指，看著他抱著手倒在地上嚎叫——

像個失去玩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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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匕首幫作對的代價，是差點被打死，逃進垃圾堆任憑腐臭吞掉。

也是那晚，她遇見阿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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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記憶一閃而過，小紅像把它們硬生生壓回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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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是沉進往事的時候。

她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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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尼仍舊笑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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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知道魯尼絕不會只為敘舊而來。

她抬下巴，語氣平淡得像在談天：「怎麼會在這？不用替你哥跑腿收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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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尼臉上的笑意明顯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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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中了他最不願被提起的點。

但他像是硬吞回那口怒氣，懶洋洋地不去接茬，只用下巴示意她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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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刻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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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沒有低頭。

只是掌心貼著衣襟的一瞬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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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就藏在裡面，被布料層層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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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刻石？」她淡淡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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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演得真差。」

魯尼打了個懶散的呵欠，「小毛鼠在酒館吹牛，我可全聽見了。『紅髮混種幫我送貨』——他還挺得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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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心口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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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尼見她的靜默，語氣像貓抓著玩具尾巴般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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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勸妳還是乖乖把東西交出來。這玩意兒本來就不是你們這些……下層雜種該碰的。要是被妳弄爆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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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小紅抓住了關鍵，「會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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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尼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多了，語氣一收：「妳問那麼多做什麼？交出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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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一挑：「反正妳現在交，跟我從妳屍體上搜，也沒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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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這麼肯定東西在我身上？」小紅慢慢後退，讓自己的背貼上牆面，目光掃過整個死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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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入口被完全堵死。

棚架太高、鐵管太細，能翻的只有右上那段斷掉的木梯。

但要抵達那裡——

得先突破魯尼和他的小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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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尼笑得像看穿她的算計：「不在妳身上，就在那隻臭老鼠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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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呼吸一滯：「阿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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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尼立刻捕捉到她的反應，眼睛亮了像抓到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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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妳還有空擔心別人？」他笑得刺耳，「放心，我的人已經在抓他了，很快你們就在下面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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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抬眼，語氣淡得像刀刃：「看來魯尼真的長大了，不再當哥哥後面那條鼻涕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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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輕輕點向魯尼缺了一截的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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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的禮物，真的讓你成長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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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尼臉色瞬間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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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她媽的——臭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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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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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喊指令、沒有佈陣，

他像條被踩尾巴的瘋狗，獨自猛撲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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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圍在一瞬間出現了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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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小紅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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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指尖的血液冷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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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尼怒罵的聲音還沒落下，他已經揮著刀撲過來了。

沒有指令，沒有算計——就是野狗見到獵物的那種衝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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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側身滑出，腳尖點上牆面，藉著反彈讓身體像布條般從刀鋒邊掠過。

魯尼撲了個空，撞上牆，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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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的小弟們愣了一瞬，隨即如潮水般湧入死巷。

小紅接連閃躲，往那截半梯靠近。雖然搶得先機，但人數壓上來，刀刃擦過她幾次，身上被劃出數道血痕——不深，卻讓她的動作開始慢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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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口就在那一瞬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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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踩上破木箱，半蹬半跳爬上棚架橫桿，身子一翻，落到較低的屋簷，再沿著磚牆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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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時腳踝被扭了一下，痛得她冷吸一口氣。但她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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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衝過了第一道人群——

卻看到前方巷口早已被另一群人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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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個，全擠在那裡。

她的速度不夠跨越整條巷道，也爬不上那片棚架。

回頭的路則被魯尼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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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困在巷道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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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尼從後方追上，笑得滿臉兇光：「跑啊，小紅！我看妳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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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握緊拳頭——

不是準備反擊，而是因為她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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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襟內的聖刻石碎片，正微微發燙。

像是有人捏住心臟深處的神經——麻刺、跳動、刺進皮膚。

也像是在回應她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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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了口氣。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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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尼抬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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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層包圍瞬間收攏。

左邊是堆滿鐵桶的死角，右邊是破圍欄，後方是魯尼，前方五人呈弧形壓上。

真正能利用的——只有那顆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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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把手伸進衣襟，像要抽出武器。

魯尼立刻盯緊，一副等她亮出寶貝好搶走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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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

小紅突然把一塊藍光往上方一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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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在黑巷裡不自然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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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住，像被一條線牽走——瞬間盯向那顆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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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尼失控咆哮：「誰敢碰那顆石頭，我、就、剁、誰、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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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吼聲反而讓隊形更亂。

有人看石頭，有人看小紅，有人原地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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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亂流裡，小紅從某個小弟的腿間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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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住石頭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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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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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尼撲來，比任何小弟都快。刀刃直逼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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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向後一扯，試著閃躲，但因腳傷打滑。

她抬手護住胸口——

刀刃正巧與聖刻石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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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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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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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強烈的藍光爆散開來，伴隨著雷火般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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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爆炸，是「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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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暴烈得不像力量、倒像怒吼的衝擊，從她手心往四周震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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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尼像被鐵槌砸中胸口般被震飛出去，狠狠撞上牆。

最近的兩名小弟直接被掀翻，刀子叮叮噹噹滾了一地。

空氣像被剝開一層皮，整個巷子都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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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的右臂瞬間失去力氣，被灼得發麻，像火燒又像針刺。

她忍住冷吸一口氣，但腳步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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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撐著那隻快軟掉的手臂，一記衝刺穿過被震散的人群。

身體擦過牆、滑過木箱、跳過倒下的小弟，像一道影子擠出巷道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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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及時追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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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沿著前臂滑落，呼吸燙得像火灼，但她還在動——

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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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剛想回頭確認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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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巷道深處傳來一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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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裂，帶著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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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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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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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整個人像被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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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該現在轉身逃得越遠越好。

她完全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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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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