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戮 - 陸、左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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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跟著來到一間房間。管事是名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他讓二人坐下，隨後開口。

「那桌荷官技藝不凡，少有人能在他眼下連續勝出，但我也知這天大地大，人外有人，這事是我們怠慢了。」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4TRrzVc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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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一人來到跟前，遞給孟昭二人一個布袋，打開一看，裡頭滿是籌碼。

「裏頭是客官所得的籌碼兩倍，若客官能收手，這籌碼我便送予各位，權當賠禮。」

這是在給二人臺階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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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祁見好就收，也不拒絕，只說：「勞煩籌碼的兩成幫我換成現錢，另外八成，我想跟管事買個情報。」

「可以，三個問題以內，知無不言。」

他思索片刻，「第一，想問七日後是否會有什麼大事發生？諸如是否有新政頒布、或是節慶迎來？」

「七日後……我只能想到左將軍約莫那時會途經悅安，居民皆會夾道歡迎，不知這是否為大事？」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2VnX0f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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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將軍？

二人對視一眼，直覺這人必定是個關鍵！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EZxWQS4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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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問題請教，左將軍此次為何事出征？」

「左將軍此次為平定西北叛黨而去，西北靖王有造反之意，皇帝命令將軍率兵出征，費時四年才終於有大勝的消息傳來，城內百姓皆十分歡喜，近日正著手準備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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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孟昭注意到衣袖被扯了扯，順著看去，雁祁臉色微白，嘴唇抿緊。

「你沒事吧？」

「我……」然而，話說一半，雁祁便朝管事說道，「抱歉，最後一個問題我想和同伴再做討論，能否給我們一點時間？」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SIR5JeK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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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沒有拒絕，他帶著兩人到了另一個隔間，告知決定好再去找他即可。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EVQGjaB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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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管事離開後，雁祁才長舒一口氣。

「發生什麼事了？那左將軍有問題？」孟昭覺察到了不對。

「不是這麼簡單而已，」雁祁的聲音聽來有些無力，「我沒記錯的話，當今老皇上還沒薨之前，是不是有個御史大夫姓左？」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38oekLE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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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江湖人不過問朝廷事，可到底是生活在家國之下，不可能真的兩眼一抹黑。孟昭略一回想，的確有個御史大夫姓左，但似乎觸怒了皇帝，早早便下了詔獄。

「那姓左的有個兒子，叫做左慕楓。左慕楓當年就是個將軍，西北靖王叛亂也正好發生在那時……」

「——可左慕楓正是戰死在那一戰，他根本不可能大勝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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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意慢慢爬上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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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叛亂發生在六十多年前，左慕楓戰死後，由當時趙貴妃的兄長率兵出征，自此之後就逐漸開始外戚專政，老皇帝去了之後，外戚便更加猖獗。」

孟昭面色逐漸凝重，「然而在悅安城中，左慕楓卻成功平定叛黨，也消除了之後外戚掌權的可能？」

「你說得沒錯，」雁祁眉頭深鎖，「……只是我不懂，這裡的一切皆是虛妄，就算左慕楓成功歸來又如何？一切早成定局，世道也不會因此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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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曾跟我講過，神通有時源自於願望。」

孟昭說：「若是有人期盼左慕楓活下、甚至是消弭外戚之亂，你覺得這種可能性如何？」

雁祁閉目思考，「你說得沒錯，可幕後之人又為何要舉行九戮宴？一邊是冀盼太平盛世、一邊卻又引起江湖腥風血雨，未免太過矛盾。」

半晌，他又道：「罷了，現在還是想想如何破解九戮宴要緊。我想好要問什麼了，如果這樣問，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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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兩人又來到管事面前。

「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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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祁點頭，「最後一個問題請教，左將軍是否有特別交好之人在這悅安城？」

管事慢悠悠地撩起眼皮，「聽聞左將軍為人豪爽，往年在悅安城休憩期間，他與百姓皆能打成一片，這方面倒是未曾特別聽說什麼。」

忽然，管事一頓，「不過，某次聽客人提起，左將軍在出戰前曾去舖子上打了一把金簪，許是要送與哪位姑娘家的吧，但詳細情況我也就不得而知了。」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q4MKDKl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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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是哪家鋪子？能否告知位置？」

「三個問題，我已回答完畢。」管事搖搖頭，「待會讓人將銀兩給客官，客官拿到了便趕緊回去吧。時候不早了，我們這也要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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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極樂坊時，天色已暗。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szICauso

兩人返回客棧，商定了輪流守夜後，才開始整理今日的線索。

「明日去走訪城裡的金鋪吧，快的話，用一日便能調查完。」孟昭道。

「好，若能問出左慕楓送金簪的女子為誰，那便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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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討論了一陣，直到月色高懸，雁祁才長舒了口氣。

「你快睡吧。」孟昭看出了雁祁的疲憊，「我會守著，不必擔心。」

雁祁有些睏倦地爬上床鋪，沒過多久便聽見輕微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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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輕嘆一聲，深感今日之事簡直是一團混亂。

立場本可以不是敵對的眾人，卻被迫參加這齣荒謬的生死鬥。

尤其是包含雁祁在內的幾人，甚至可看出年紀未及冠，未免太過殘忍。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i8ZalFh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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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光皎潔，孟昭怔怔地看著，感到有些恍惚。

自從兩年前，師父故去，自己便再也無人能商討。

想起記憶中那道挺拔的身影，久違的酸澀再度湧上。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6TEPZqqQu

若是師父的話，即使處在這種環境，他也能保持正確的判斷、臨機應變吧。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6BAFP2H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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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至此，忽然窗外一陣異響。

孟昭立即警覺，拔劍出鞘，卻發現是一隻烏鴉從窗縫鑽了進來。

烏鴉啣著兩張紙條，放到了地上，便振翅離去。

兩張紙條內容相同，皆以白紙黑墨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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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餘下九人

孟昭、雁祁、穆容鈺、裴濂、仡未花、迦樓羅、阿離、葉紅笙、沈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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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參加者名冊？

他掃了一遍，在看到沈蘭音他們的名字時，稍稍鬆了口氣。

幸好那三人平安無事。

但隨即，他審視著剩下的幾人。仡未花、阿離、葉紅笙，這三個名字又分別對應了哪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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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其他人知曉這三人，或許也會對他們的神通略知一二，如此也就更能掌控戰局。

孟昭微忖。至少，目前可以確定的是，幾人之中最需要防備的是迦樓羅。

從她起初主動攻擊這點，便可猜出她或許是想遵循九戮宴的規則——殺掉其餘八人、獲取願望、離開這裡。

但眼下未知迦樓羅神通為何，這對他們而言是大大的不利。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8XD7k2Y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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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想目前已知的神通，穆容鈺為點化萬物、沈蘭音可操控七把琉璃飛刀、雁祁為預言卜卦、裴濂……從他的行動看來，大概是可控制風流進行攻擊。

孟昭將名單收妥，望向已經熟睡的雁祁。

明天再與他討論，今天暫且先養精蓄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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