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戮 - 伍、極樂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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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蘭音蹣跚地走在小巷，她捂著右肩的傷口，那處衣料早已被鮮血浸濕。

這樣下去，會堅持不到落腳處的。

邁出的每一步都沉如千斤，捕快的那一刀讓她的右肩骨骼近乎碎裂。她花了一番功夫才甩掉對方，卻又隨即面臨失血過多的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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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意識開始模糊，沈蘭音使勁咬上舌尖，試圖拽回僅存的理智。

我不能在這裡死去，我一定要回去，師父、師娘，還有小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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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她的身子猛然一歪，整個人重重倒地。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L19SHvdJ

巷子外，行人來來去去，無人注意到她。沈蘭音倒臥泥地中，任憑身下的血灘逐漸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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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人從暗處緩緩現身，來到了她身前。

「唉，該怎麼辦呢？」身著巫覡服的少女喃喃自語。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mL2s0skK

思索了幾秒，少女蹲下身，從懷中掏出匕首，抵上了沈蘭音的脖子。

隨著手下使力，肌膚被刀刃劃破、血珠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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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正當即將割破喉管時，少女卻突然停下動作。

「……」

最後，她長長嘆了口氣，轉而將人背起，就這麼支撐著對方消失在小巷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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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雁祁啪地打了聲響指，「事不宜遲，我們先去蒐集情報吧，你還記得一開始那兩人說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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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回憶半晌。

「……茶樓畫船、朝市賭坊，皆可縱情盡興？」

「沒錯，我想這應該不單只是招呼而已，如果要摸清這裡的情勢，可以去這幾個地方探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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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點點頭，「人多話雜，的確是套情報的好去處，第一步的話，我認為可以先去……」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I0MaAZsxZ

他與雁祁對視一眼，對方朝他點頭，那樣子彷彿心有靈犀，早就知道了彼此要說什麼。

於是，兩人同時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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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船。」

「——賭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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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有片刻靜默。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4Vk8s0JB

孟昭說：「我選畫船，是因為那裡隱蔽，可避免他人竊聽，而且船上歌女容易與客人交心，或許可以從她們那套出一些特別的情報。」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3vl7n3kax

雁祁咳了幾聲，道：「我之前調查過這裡的賭坊。極樂坊一共分為天、地、人三層，每層都能以籌碼換取特定物品，包括情報，更甚者，只要到達天字層房間，還能以籌碼向坊主提出一個要求。我有預言神通傍身，贏得賭局不是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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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孟昭回答，雁祁又再度說道：「我還有一個比較實際的理由。」

「我身上沒錢了，玉珮什麼的都花在準備機關的材料上，再這樣下去，往後的幾天我們就要絕食斷水了。」

「……」

孟昭拿出自己的錢袋，一倒，幾枚銅板掉落桌面，淒涼地打了個旋。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AnvCH0VR

還沒被殺死，先被窮死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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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去賭坊……我們有賭資嗎？」

眼見對方眼神飄向自己的春雨劍，孟昭默默以袖子遮擋劍身。

「先說好，不可把我的劍拿去典當。」

「好吧，雖然不忍心，只好將我的千機鎖忍痛割愛了，」雁祁故作悲傷，「唉，難為它陪我多年，卻不能有個善終。」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vAhyJfl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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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片刻無言。

他揉揉眉心，嘆了口氣，「走吧，去賭坊，待會千機鎖不用當，我來處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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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極樂坊，甫一踏入，入口處便爆出殷勤的招呼。

「兩位客官有請！」侍者滿面歡喜地領著兩人，「今天是想試試什麼類型的遊戲？小的可先替二位兌換籌碼，祝二位鴻運當頭！」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lvqgut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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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身上沒現錢。」孟昭說，「我要用別的東西兌換籌碼。」

雁祁聞言，好奇地看過來。

但孟昭的下一句話，卻讓他驚得屏息了一瞬。

「我用自己當籌碼，」孟昭一臉平靜，彷彿在談論無關緊要的小事，「若是輸了，四肢、骨頭內臟，想要什麼都拿去，我自願奉上。」

「等等，你在說什——」

一剎那，空氣好似靜止了，所有的賭客、小二、賭場打手都朝著二人看過來，臉上扯出樂極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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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周圍再度恢復嘈雜，只聽侍者連連點頭，生怕對方反悔似地連忙說：「是、是，那客官稍等，我這就去拿畫押的單子以及籌碼。」

眼見矮小的侍者一溜煙跑遠，雁祁急道：「你、你幹嘛……不是，賭場可以這樣換籌碼的嗎！」

「我去過的一些地方，有人相信吃什麼補什麼，有心疾便可吃心臟補氣，諸如此類，裡頭也不乏一些貴族子弟，自然有銷路。」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fyPlNx8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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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雁祁憋了半晌，「太荒謬了。」

「所以，」雁祁這幅模樣令他感到新鮮，孟昭微彎嘴角，「待會你可要加把勁，別把我的手給輸沒了。」

「……那是自然，等著看吧。」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BR7Tsp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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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祁選了牌九的桌。荷官將骨牌洗牌，依次分成了四堆。

骰子擲出，牌堆依次分至眾人面前。雁祁看著自己被分到的牌堆，從中挑了四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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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不擅賭藝，判斷不出雁祁拿到的牌是好是壞。只見幾輪之間，桌上的各人快速出牌又換牌，沒過多久便到了亮牌的時刻。

「一張九筒、兩張六條，加上零頭牌四餅，」雁祁將牌一展，自信一笑，「總牌點十八，這局是我拿下了。」

往後的二三四局，他勢如破竹。記牌的同時，右手亦微微掐算。

有了神通再加上極佳的記憶，勝局如信手拈來，隨著牌型又一次亮出，一疊籌碼再度收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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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視野闖入一抹銀光。

刀尖直衝眼珠而來，下一刻，一隻手捏住了刀刃，將之硬生生止於半空。

「這就是極樂坊的待客之道？」

孟昭面色一沉，一個反手下壓，將對方的刀奪了過來。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3Etb9Ew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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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樂坊有規矩，出千的人必須將眼珠留下，」打手謙卑一笑，「上頭有令，不得不從。」

「是嗎？若你有本事找出證據，我自然服氣，」雁祁氣定神閒，端起茶喝了一口，「但若是空口污衊，你們該如何負責？」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dPxcaL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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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僵持著，此時，一個小二匆匆跑來。

「十分抱歉，二位客官，這事是我們的不是，」小二惶恐地掬了個躬，「另外管事有找，還請客官們隨我來。」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POZlMr6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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