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戮 - 肆、卜卦神通

猶豫片刻，孟昭便掉轉腳步，朝著黑衣少年跑去。

看見孟昭的果斷，少年滿意地勾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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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楞頭青會出事，我一點兒都不意外。」

少年邊在前頭帶路邊道，「脾氣大又不過腦，是我也先拿他開刀。」

孟昭立刻意會對方指的是裴濂，但他內心焦急，只問：「我們往哪走？」

少年示意了不遠處的客棧，「那邊，從後門進去，我自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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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循著人影來到客棧邊上，他抬頭看了看那人所在的房間，隨即腳下一蹬，輕巧地攀附於牆、躍上窗櫺。

開窗的剎那，一根細絲迎面掃來。捕快抽刀一擋，一聲清響，刀刃頓時出現一處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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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玄鐵製成的千機鎖，可斷骨削鐵。」房間中央，黑衣少年笑吟吟地道。

「餘下有三十道攻擊取你性命，當心了！」

話語一落，只聽喀噠幾聲，房間內機璜接連啟動，瞬間，無數千機鎖迅疾竄出，以雷霆暴雨之勢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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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索與刀刃不斷相接，火花四濺。捕快在狹小的房間內狼狽閃躲，沒多久便傷口遍布。

眼見最後一波千機鎖以弔詭角度自房樑上直衝而下，捕快施以巧勁、舉刀一斬！

噹地一聲，千機鎖應聲而斷，然而下一秒，他的眉間便被一根鐵箭給猛力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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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少年看著捕快的屍身倒下，慢悠悠地收起掌中手弩。

「你殺了他？」

孟昭在一邊旁觀一切，有些愕然，「殺他會觸犯這裡的律法，你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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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殺他了？我不過是投宿在此，偶然在床底下發現一具屍體。」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DuunOBrS

少年理直氣壯，抓著屍身的腳踝便往床下拖。

「沒人看見，這事就不存在，律法的漏洞不就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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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說得在理，孟昭一時啞口無言，半晌，他也默默加入了藏屍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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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介紹一次，我叫雁祁，來自湖廣雁氏，雁氏在那一帶算是小有名氣，我們族裡的人大多都擁有神通。」

兩人換了一個落腳處，少年用不知何處來的錢開了間客房，此刻正從容地半倚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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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孟昭，來自……」

孟昭頓了頓，「自小我便跟從師父四處遊歷。進入這裡前我原本在南京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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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忽然，雁祁出聲，「你就是無名客，對吧？」

孟昭微微睜大眼，雁祁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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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客專斬罪大惡極之徒，在江湖小有名氣。諸如之前殺人無數的白水鬼、蒙飛虎皆是喪命在無名客手裡。」

「僅憑這點，我便覺得我們應當合得來。我可斷言，以你的能力加上我的神通，我們定能存活至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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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祁拿起筷子蘸水，於木桌上畫出簡易八卦圖，而後又從袖口掏出幾枚銅錢，一把撒出。

銅錢甫一落桌，便像是有生命般，在八卦陣各處落點定位。

「坤陰上行、乾陽下降，此為泰卦。」雁祁微微一笑，「方才算的是我倆合作的光景，看來得出的是好兆頭。」

「這是你的神通？」

「沒錯，我的神通可針對特定事物進行占卜，必要時也可求助於鬼神之力。」

雁祁說：「離開大堂不久，我便對你的未來卜了一卦，結果顯示為澤水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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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水卦，水漏於下，澤無水，是為困卦；又兌在上，是為外患。我算出你很快就會遭到襲擊，為此才布置了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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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憶起方才的情景，自己那時仍忌憚規則不敢動手，若非雁祁出手相助，一時半刻還真擺脫不了捕快。

「不過，四人之中，為何獨獨幫我？」

若是幫穆容鈺，裴濂也必定會跟著，這樣一來便是賣了他們人情，依兩人的性情，想必也不會拒絕雁祁的合作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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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之前不是說過了？我看你挺順眼的。」

「可你我之前又不認識，難道只憑第一眼就能判斷？」

「像我這種卜卦神通者，直覺通常特別準確，」雁祁很乾脆，「在這種誰都不熟的生死境地，我選擇相信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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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默了片刻。

「那麼，我還有一個問題。第一次見你時，你臉上沒有絲毫驚慌，代表可能早就預料到自己會進入九戮宴，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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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雁祁笑容微斂，眼底染上一絲陰霾。

「……我進入這裡，是為了找出真相。」

「九戮宴的存在，江湖上知曉者不在少數。它本身便有違正道，有人甚至為了被選入，便肆意濫殺平民。可以說自從九戮宴出現，江湖上的腥風血雨從來沒停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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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停頓，深吸了一口氣。

「十年前，我的大哥雁瑾求得一奇物能進入九戮宴，他召集了幾個有志之士一同進入，試圖勘破這個局，但想當然，他沒再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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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後，我打聽與他一同進去的幾位友人，也無一生還。我蒐集了許多消息，九戮宴目前已知最早出現在五十年前、每十年舉行一次，但奇怪的是除了穆家的穆天槐，沒有人知道其他幾次的獲勝者是誰，因此要想調查全面，除了親自進來以外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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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雁祁正色。

「我不信此局無解，我來只為找出一個破解之道，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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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神情不似作偽。

孟昭閉了閉眼。他輕觸上腰間劍身，感受到一絲冰涼。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6ndtzYIW

『師父，為何這劍取名叫春雨？』

『春雨是萬物之初，生機之始。我希望即便你日後拿起劍，也能一直記得本心，不要被惡念所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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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睜眼時，他已有了決斷。

「我明白了，就照你說的做吧。」孟昭朝對方伸出手，「在這段期間，我會盡全力護你。」

想了想，他又補了一句，「合作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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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沒料到孟昭會答應得如此乾脆，雁祁當下微愣，過了一會才彎起嘴角。

「合作順利，孟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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