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戮 - 拾肆、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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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個，它們似乎就不會追來。」

雁祁手捧著一盞長明燈，燈中火光熠熠，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方才被居民追擊時，兩人以卜卦引路，在一處民宅屋簷下發現這盞燈火。

而那些型態怪異的居民似乎忌憚著這盞燈，在周圍徘徊一陣後，最終心有不甘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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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戮宴巴不得見我們互相殘殺，應當不會替參加者留下生路，」孟昭道，「這盞燈究竟是誰放的？」

雁祁思索，「或許，除了參加者，九戮宴中還有一些人在與之對抗，可能是當年城中的居民也不一定，若能得到他們的幫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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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雁祁抽出用來繫髮的紅繩，想將長明燈繫在孟昭的腰間。

「不，你帶著吧。」

孟昭將長明燈放回雁祁掌心，「我動作大，怕弄熄了它，反正我們兩人會一起行動，戴在你我身上都沒有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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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祁愣了愣，隨即微揚嘴角，「好吧。」

隨後，他改將長明燈以紅繩掛在自己的脖頸，讓小小的燈盞垂落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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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該去哪裡？」孟昭環顧四周，總覺得繼續待在這也不太安全。

「我的卜卦方才用過了，不能短時間在同一件事上用兩次。」雁祁說，「這樣吧，我們往高處去看看，先大致了解悅安城哪處是安全的，再來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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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讓雁祁留在平地把風，自己攀上高樓眺望。

孟昭眼力好，可清楚看見悅安城全貌，此時夜色血紅，全城籠罩著一股不祥之氣。街上到處遊走怪異扭曲的人體，唯有城東要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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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了目的地，孟昭正打算下樓，就在此時，一樣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隻雙頭的飛鳥，看起來彷彿將兩隻鳥各剖一半、再拼接而成。雙頭鳥在空中展翅而飛，向著城西一處燈火繁華的地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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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比翼鳥。兩隻鳥共用一雙眼、一對翅，離了彼此便獨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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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慕楓的金簪雕飾正是一對比翼鳥！

他心中隱隱有預感，這隻鳥必定和左慕楓拖不了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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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地，他將所見告知雁祁。

「鳥是往城西去的，那裏大概有九戮宴的線索，但也相對凶險，反之城東比較安全一些。」

「你是怎麼想的？」雁祁問。

「我覺得那鳥來得蹊蹺，錯過這次恐怕再難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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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往城西去吧。」雁祁眼中堅定，「要想破解九戮宴，沒有膽識怎麼行？我們還有長明燈在手，至少可以放心一些。」

孟昭點頭，「你說得對，那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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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一座高樓燈火輝煌，內頭隱約有樂音流傳而出。

招牌上倚紅閣三字斗大，再靠近一些，空中便可嗅得脂粉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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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裡，比翼鳥肯定就在這座建築中。」

「這是……青樓？」雁祁四處顧盼，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居民遊蕩。

「有點不對勁，」雁祁道，「城西只在這處沒看見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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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戮宴總不可能給參賽者設置個歇息處，更大的可能，或許是居民不敢靠近此處。

這就代表，裡面的東西，遠比那些變異的居民可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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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與雁祁小心接近，忽然，倚紅閣的大門緩緩地敞開了。

二人還沒多做反應，眼睛一睜一閉，回神來竟已身處倚紅閣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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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客官請進！」

只見一位花枝招展的老鴇笑臉迎接，大廳燈火明亮，與外頭的陰暗截然不同。

大廳兩旁佇立著許多身著輕紗的貌美少女，少女們見兩人到來，臉上俱是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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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先看看要哪幾位姑娘作陪，待會讓人領你們去上頭的房間。」

老鴇塞了幾塊木牌過來，上頭是不同少女的畫像與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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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不……」

孟昭正要開口，眼睛掃到木牌上的一行字，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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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荷兒，作陪一晚一顆眼珠。

崔紅纓，作陪一晚一條手臂。

丹清衣，作陪一晚一顆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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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價錢是怎麼回事？」雁祁面色難看，「一顆心臟？人沒了心臟還活的了嗎！」

老鴇顯得訝異，「當然啊，那邊那位客人不就好好地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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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一群少女簇擁著一個全身已開始腐爛的男子，男子面色迷離，彷彿沉浸在美夢中，無論少女們說什麼，只知點頭說好。

「點名白棠姐姐價碼是一顆心臟，要先付錢才能叫姐姐下樓喔！」

男人毫不猶豫地答應，少女們發出嬉笑，其中一位直接將手從男人的胸口探入，狠狠地扯出一顆半黑的心臟。

而那失去心臟的男子毫無所覺，只是敞著開了血洞的身體，搖搖晃晃地跟著女子上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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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不好好的嗎？我們這兒的價錢可公道了，一顆心就能換這而最頂級的姑娘作陪，多划算！」

老鴇的眼珠子掃視著兩人。

「二位客官決定好了？這裡也可以替他人付錢，不一定要各自出各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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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非得要我們點人了。

孟昭看著木牌思索，若是失去一顆眼珠和一條手臂，勉強還可迎敵，左右之後發動神通就會復原，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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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麼？」雁祁拉住了他，「若真要點人，我的部分我自己來擔，知道嗎！」

「有我的神通在，這些傷之後就會復原，如此一來也沒損失。」

「話不是這麼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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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僵持之間，老鴇忽然看見了雁祁胸前的長明燈。

她盯著那盞燈好一會，再度笑著開口。

「哎呀，二位是城外來的客人吧，這樣吧，今日我們這有個姑娘初上場，我不收錢，讓她來陪二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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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跟著小廝來到一間廂房，裏頭坐著一位撫琴的綠衣少女。

「二位爺，快請來這邊坐著，」少女露出笑靨，「喚我夏鈴兒便可，多謝二位今日捧我的場。」

少女靠近兩人，雁祁胸前的長明燈燈火便開始搖曳，二人都注意到了，但少女彷彿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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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目的在找到比翼鳥，先想個法子從她身上套情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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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正事之前，先來玩個遊戲暖暖身子，怎麼樣？」

雁祁拿出一枚銅錢，在其中一面做了記號。

「我們輪流猜這枚銅錢的正反面，有記號的為正，勝者可對輸者問一個問題，必須知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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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鈴兒掩嘴輕笑，「這位好興致，當然可以，這裡你們說了算。」

「不過，我再加上一項，輸者還要罰酒一杯。」

夏鈴兒轉身拿出一壺酒，「這是上好的羅浮春，入口清爽醉人，二位定會喜歡。」

雁祁點頭，「行吧，那我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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擲錢幣是他從小就在玩的伎倆，十次有九次能猜中，故雁祁對此有自信。

二指一翻，錢幣拋至空中後落下，掌心迅速覆上錢幣。

「正還是反？」

「嗯……我猜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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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拿開，錢幣朝上的那面並無記號。

夏鈴兒笑道：「我輸了，請問吧。」

「妳們方才可有人看見一隻雙頭鳥飛來這裡？」

「雙頭鳥？爺莫非是在說笑？世上哪有這麼奇怪的鳥，自然是沒有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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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鈴兒喝了酒，接過銅幣，「那接下來換我啦！」

夏鈴兒拋硬幣的手法並不熟練，雁祁在瞬間瞥見有記號的那面朝下。

這時，孟昭在他的掌心中寫了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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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是反。」

夏鈴兒一笑，掌心挪開，銅幣卻是正面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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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錯了？

……不，可我方才明明看見是反面向上！

眼見孟昭也流露錯愕，雁祁心中有底，這場遊戲應當沒想像中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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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想問這位，」她轉向孟昭，「你可有婚娶了？」

「不曾。」

夏鈴兒笑了笑，「是嗎，那你至少比那些已經娶妻、卻仍流連在煙花之地的人好多了。」

語畢，夏鈴兒斟了杯酒，遞給孟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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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嗅了嗅酒，覺察不出異樣，便喝了下去。

起初，羅浮春入口香醇，一股暖意隱約升起，而後意識卻是逐漸模糊，轉瞬間，他就身處在一處地窖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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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慕楓的探子到底有誰？快說！」

面前，是一個身穿軍裝的士兵，自己似乎被鐵鍊拴住而動彈不得。

「大人放過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自己發出了女子的泣聲，哭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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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鞭子甩到了臉上和身上，全身泛起火辣的疼。

「現在不說，我有的是方法讓妳開口！」

軍靴用力踢上下頷，耳邊嗡地一聲，自己就此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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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讓他喝了什麼！」

雁祁扶住孟昭，對方喝了酒後就開始不對勁，不但雙眼緊閉，面浮冷汗，同時還不斷囈語。

「還能是什麼？自然是酒，」夏鈴兒彎起紅唇，「看來這位的酒量不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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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孟昭終於睜眼，他不住大口喘氣。

「那酒……不對勁。」

他對雁祁道，「我剛才……似乎變成了另一個人，在地窖裡被士兵嚴刑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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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將氣喘勻，看向了夏鈴兒。

「那個被拷問的人，是倚紅閣裡的女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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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鈴兒瞇起眼。

「既然心裡有底，我也不必多說。」

她面上笑著，眼底卻泛起冷意，一雙纖纖素手再度將酒杯斟滿。

「來吧，我們繼續進行遊戲，總不好半途而廢，二位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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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開始，換成孟昭擲硬幣，夏鈴兒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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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是反。」

孟昭在手掌即將移開時，暗地施以巧勁，將硬幣改為正面朝上。

「慢著！」夏鈴兒忽然出聲，「我猜正面吧。」

孟昭一頓，在夏鈴兒的注視下也只能挪開手掌，露出正面向上的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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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輪到夏鈴兒擲錢幣時，二人再度猜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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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

雁祁暗暗咬牙。連幾次都輸，這定不是巧合，她究竟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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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問這位吧，」她朝向雁祁，「若當年你可代替你大哥赴死，你願意嗎？」

雁祁眼睛微微睜大，半晌，他聲音微顫：「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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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雁祁要接過酒杯，孟昭按住了他的手腕。

「給我吧。」

但雁祁搖了搖頭，「在進來這裡之前，我已經做好了覺悟，無論發生什麼，我定會挺過來。」他說，「相信我，孟昭。」

按住手腕的力道慢慢鬆開，雁祁將酒水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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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潮濕的地下，自己的手被按在木板上，指尖傳來椎心刺骨的劇痛。

「左慕楓為何三番兩次出入妳們這裡？」

「我……我不知道啊，我是新來的，我甚至沒親眼看過他！」

鐵箝插入指甲下，機璜開啟，自己頓時慘叫。

「好好想一想，他來這裡都找誰？」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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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不知持續了多久，地上散落的指甲越來越多。銳痛拉扯撕裂著腦袋，有那麼一瞬間幾乎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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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嗬……」雁祁以雙手撐在桌上，急促喘息。

明明並非親身經歷，但疼痛卻是直接施加在身上，承受了拔甲之刑的十指顫抖不已，幾乎沒了知覺。

夏鈴兒輕笑一聲，將掌中銅幣朝孟昭拋來。

「來吧，該你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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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第四次、第五六七次，二人多以失敗收場。

在幻境裡他們見證了不同女子的酷刑，等到第八次開始，二人早已滿身冷汗。

酒水仍有大半，不知遊戲會持續到何時。

但在那些幻境裡，從士兵與女子們的對談，卻可推測出許多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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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該繼續？

孟昭再一次執起酒杯，右手止不住顫抖。

再一次、就再一次，之後就找個時機帶雁祁逃離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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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水入肚，場景轉換。

這次，還未看清眼前，首先便感覺到全身傳來的銳痛。

「左慕楓私自通敵、投靠靖王，這可是要株九族的叛國罪！」

自己被人捏住雙頰，被迫仰頭。

「將妳知道的都說出來，否則每過一時辰，我就在妳眼前殺一個倚紅閣的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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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從沒告訴過我……我也沒想問……」

說著，自己伴著一喉嚨的血腥笑了起來。

「你殺吧，反正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們活下來，早死晚死又有什麼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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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發出一聲冷笑，「好，這可是妳說的，我們就來看看妳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他揮揮手，一個士兵押著一位哭泣的女子來到眼前。

「妳是不是忘了，這世上多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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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時間，耳邊持續迴盪著慘叫與求饒。

一位位倚紅閣的女子被拖上前用刑，自己親眼看著她們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一天、兩天、三天。

地窖裡的血水已凝結成塊，牆角邊堆積的屍首引來了蚊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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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自己已不再開口也不再哭泣。

而就在又一次的拷打中，一樣物件從袖口的暗袋中滑出、掉至地上。

那是一根精緻的金簪，末端有一隻比翼鳥展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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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那根金簪被男人的手拾起。

「還……我……」

自己艱難地開口，嗓音啞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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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男人只是嗤笑一聲。「什麼窮酸玩意？」

軍靴踩上那根金簪，用力地輾了輾。

「怎麼？左慕楓堂堂一個將軍做妳的恩客，只送得起這種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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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孟昭！」

朦朧間，有人的聲音傳來。

「你醒醒，孟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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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拽回到當下，孟昭發現自己正倒在地顫抖，雁祁焦急地半扶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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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

孟昭緩了緩，而後，他看向夏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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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殺死妳們的，是趙貴妃兄長所帶領的趙氏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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