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戮 - 拾參、裏天地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WncvWv5Z

模模糊糊中，耳邊傳來幽幽淺唱。

穆容鈺緩緩睜眼，他坐起身，望見了面前的人影。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icLRB6FQ

「裴——」

他忽然止住聲，裴濂已死，眼前人自然不可能是他。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dNuHDqsW

那人似乎聽見了聲響，微微側過臉。

藉著朦朦月光，穆容鈺看清了對方的容貌。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70LD12Ys5

青年面容清秀、眼尾狹長上挑，氣質有一絲冷清。

此刻，他口中正低低吟唱。伴著戲詞，青年揚手踏步，天青色的衣袖亦隨之拂動。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8AWPxWad

「我只得上前去細看分明。怕只怕世間事反覆難信，把我的情和意付與浮雲。」

「一路間我心中自私自忖，一霎時不覺得来到洞門。」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PEQ3qisW

曲調之間，穆容鈺注意到緊閉的房門外傳來嘶吼，門板亦不時被從外頭猛撞。

他慢了一步才發現，這裡不是自己原本身處的位置。

底下被褥發黃破損、房間地板亦腐朽翹起，此外，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血味。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aKnHjAQFk

這是什麼地方？

看著像是還在九戮宴內部，但卻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tjyJoodu

「想定了巧機謀膽氣一振，要與那毒蛇鬥見個輸贏，將米麵撒洞口把它來引。」

青年唱戲依舊，漸漸地，門外的撞擊停止了，低吼也陸續轉為慘叫，更隱約聽見銳器砍入皮肉的動靜。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b021Vk9h

「刀過處血濺衣斬斷禍根。」

忽然，青年一個收嗓，聲調拔高。

「惡蛇已斬！」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HiKHEGL9

最後一字鏗鏘落下，外頭暴起一道劈砍的巨聲，而後便歸於寂寥、再無動靜。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d0bdHlzA

門縫下，鮮紅液體帶著腥氣，緩緩漫入房內。

穆容鈺盯著那一灘濃血，抓著被褥的手微微收緊。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cZ58Kgev

方才所唱的戲名為〈童女斬蛇〉。講述的是在某地盤據著一條大蛇，為保平安，當地縣令每年都要挑選童女獻祭。

某年，一位名叫李寄娥的女童決心為民除害，便自願前去，身揣匕首將大蛇誅殺。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sm614bmX

對方並未接觸門外物體，卻能隔牆發動攻擊。再結合所唱戲詞，他的神通大抵與聲音有關。

雖然未明白生效條件，但這種無形攻擊最是棘手，萬不可小瞧鬆懈。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mHZM7Zzn

青年一曲唱畢，稍作歇息，一雙波瀾不驚的眼看了過來。

「穆公子，感覺好些了嗎？」他又問，「對了，怎麼不見你的同伴？」

穆容鈺好一陣子才開口，「死了。」

青年垂眼，「……抱歉。」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P2WXJlYX

聞言，穆容鈺笑了一聲。

他右手微動，一隻墨化成的長蛇從袖裡竄出，迅速爬上青年的肩頸。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fY39141c

「葉紅笙，是吧？」

穆容鈺問，「你是如何將我弄到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sFqMD4P8

黑蛇大張血口，利牙眼看就要刺入皮肉，青年卻不躲不避，面色鎮定。

「我不過是見你倒在路旁，才將你帶到這裡。」葉紅笙道，「看來，是我多管閒事了。」

「倒在路旁？我上一刻還在屋宅裡待著，如何會走出去、又正巧給你撞見？」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xgl7ZODj

穆容鈺眼神冰冷，「撒謊前，先掂掂自己有幾斤幾兩吧！」

「穆公子，我……」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y5yCwC3n

未等對方說完，穆容鈺一揮手，當即令長蛇取其性命。

然而，就在長蛇即將咬上青年，他卻看見對方身後出現另一道身影。

那身影一襲藍衣、腰間帶刀，眉眼舉止俱是熟悉無比。

——裴濂。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9OGdr832X

穆容鈺微微睜大眼，心頭一顫。

裴濂七竅溢血、脖頸青紫腫脹。他朝著這裡露出哀傷神情，輕輕搖頭。

阿鈺，他說，你不是嗜殺的人，別這樣。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GosUMP96

呼吸亂了片刻。

下一秒，裴濂的身影消失，長蛇也在瞬間化回黑墨，濺上葉紅笙的衣服。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cbzvIxPB

有好一會，穆容鈺只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不，不對。

裴濂，我並非什麼好人，我從來都……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e0GGH264

相較起他的動搖，葉紅笙只是輕輕拭去臉上墨跡，彷彿無事發生。

這時，門外遠處傳來響動，二人同時有了反應，向著聲源處望去。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0efhoWtIH

「不好，」葉紅笙道，「待在這裡太久，它們循著血味找來了。」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AKok4JIc

穆容鈺緩了緩情緒，沒有多言，指尖拂過臂上紋路，再次現出長槍破軍。

他推開房門，門外遍地屍首，互相廝殺的痕跡明顯，看上去都是悅安城的普通居民。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rnJYGoQa

小徑的不遠處，出現一道扭曲的人影。

那人腰間負著一把軍刀、身上兵裝鏽跡斑斑，它以四肢伏地，向著二人快速爬來。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FuERS9Wq

「這處的居民不知為何，都成了這副怪異的樣子，見人便攻擊。」

「知道了，你退後一點。」

隨即，穆容鈺一提槍身，迎了上去。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o5dw3r8g

❀ ❀ ❀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D9Coq4Am

遊船上，面前的歌女嘶聲哭泣，腐肉不斷自它的臉龐落下，將華美的紗衣染上了大片腥血。

「我不想死……我不想變成那種東西，救救我……」

哀泣間，歌女朝仡未花撲了過來，它向著仡未花的頸部張開血口，露出沾有肉屑的白牙。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9suEHgt0

下一瞬，流光閃過，兩把琉璃飛刀左右夾擊，將歌女當場斬首。

旋即，沈蘭音一個踢擊，將屍身給踢至船外。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9grgldlvB

「這……這是怎麼回事？登船時不是還好好的嗎？」仡未花心有餘悸。

「悅安城似乎不太尋常，未花，妳先回船艙裡待著。」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4tfWi0jHc

血紅的天空下，怪異腐壞的人體紛紛自周圍的遊船裡探出，它們有歌女、有船伕、也有賞船的遊客。

「生者？」

「我聞到了生者的氣息。」

「他們在哪裡？」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bbW68epG

仡未花趕忙進入船艙，緊接著沈蘭音也跟著入內。

沈蘭音解除了其中四把飛刀的操控，單手觸碰船身，讓船身在神通的導引下朝岸邊駛去。

忽然，船身一顛，一張腐爛的人臉探了進來。

「生者，在哪裡？」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OJxemTib

仡未花下意識就要召出蠱蟲，手腕卻被沈蘭音輕輕按住。

沈蘭音朝她搖頭，示意捂住自己的口鼻。

——閉氣，或許就能不被它們察覺。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sN6iTNc6

仡未花看著人臉上混濁的眼珠，隨即了然。

她放棄攻擊的念頭，轉而屏住氣息。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uzNFvsCP

「生者，在哪裡？」

亡者伸長了脖子，探入船艙。

屍體的腐臭味迎面，人臉眼窩中的眼珠白濁，幾乎要貼上仡未花的面龐。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R9rLsEh8

這時，船艙頂也傳來聲響，頂部木板被蒼白的手拆卸，一隻隻混濁的眼睛向著縫隙望入。

「生者？」

「我聞到了微弱的氣息。」

「他們藏起來了？」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DQtTCNMW

無數低語接連響起，仡未花不自主地顫抖，下一刻，她的手隨即被溫暖的掌心包覆。

沈蘭音朝她淺笑、無聲安撫。

我在這裡，別怕。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9yaZB9c7V

等遊船駛出一段距離、遠離了其他船隻，沈蘭音當即操控飛刀斬落船上亡者。

同時，船身也向著岸邊開始提速。

「待會一上岸，就跑。」沈蘭音在仡未花掌中寫字。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RJZFLm5z

此時，船沿卻是飛來一隻報喪鳥。

報喪鳥盯著兩人，頭咕嚕嚕地轉了一圈，那鳥臉上露出猶如人一般的喜悅神情，隨後，牠尖聲鳴叫。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iUxA1sgW

報喪鳥甫一出聲，琉璃飛刀便迅速襲來，將其斬殺。

但為時已晚，亡者們紛紛被鳴叫吸引，潮水般向兩人湧來。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4a6Vj4jN6

「該死！」沈蘭音咬了咬牙，再不留手。

船身在神通導引下激起大量水花、快得幾乎要在水面上飄起。船一觸岸，兩人便立即下地、不顧一切開始奔跑。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ws19syNl

巷弄小道陸續現出腐敗的亡者，它們透出一股近乎瘋狂的渴望，爭先恐後朝兩人襲來。

血線濺起，七把琉璃飛刀各自為陣，將範圍內的亡者從四面八方砍殺。

黑血淋上沈蘭音的臉，讓視線一片模糊。

但她不敢眨眼，只是灌注全神操縱飛刀，在亡者之間殺出重圍。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v7Wodqiz

蠱毒對腐爛的亡者不起作用，仡未花便索性將蠱蟲一口氣放出，命其探路。

不久，蜂群傳來回報，有條巷子沒有亡者的蹤影。

「姊姊，走這邊！」

兩人朝著蜂群的指引奔去，待抵達了目的地，卻發現亡者在一段距離外就停下腳步，心有不甘地望著小巷裡的二人。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qdddqHz1

「它們沒有過來？」

仡未花環顧四周，發現了旁邊矮牆上並排放著三個以銅器承裝的油燈。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ZJG758iM

「蘭音姊姊，妳看這些！」

「這個……看起來像是長明燈。」

沈蘭音拿起油燈，鼻間嗅到一股清淡的檀香，長明燈火燭雖小，卻在刺骨的夜風中散發出奇異的溫熱。

「這巷子我們白天來過，當時還沒有這些燈，」沈蘭音忖度，「或許那些東西便是顧忌這個，才不敢過來。」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K50XZ0vg

仡未花聞言，長舒了一口氣。

她看了看四周，指著巷內的一棟民宅，「我們先在那裏避避吧。我讓蠱蟲出去收集一些消息，之後再做打算，如何？」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1w5b8TKC

屋內，二人找到了幾條還算乾淨的布巾，稍微清理了下血汙。

「妳的肩膀……」

仡未花眼見沈蘭音的右肩暈出鮮血，想來是傷口又裂開了。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mqwWng1p

「不礙事，不痛的。」

沈蘭音半褪下衣服，著手替自己包紮。

從她露出的背脊，仡未花看到了許多猙獰交錯的傷疤。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8y5a0pOb

「嚇到妳了嗎？」

注意到了她的視線，沈蘭音微微苦笑。

「不，沒有……」仡未花吶吶地道。

沈蘭音再度將衣服拉上，「這些是早些年留下的，那時總想著要行俠仗義，吃了不少教訓。」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5KzuHoeOG

仡未花默了片刻。

「蘭音姊姊……」

「嗯？」

「妳能……稍微講講妳以前的事嗎？」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1oVb7moH

她低頭望著自己的指尖，而後才抬眼看向沈蘭音。

「我想……多了解妳一點。」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L6zJ4a6N

沈蘭音微微一哂，沒有拒絕。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0SFwZaSZ

❀ ❀ ❀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p5ddSPOO

近河南南陽府一帶，有座專門鍛造武器的山莊。那山莊鍛造技法特殊，淬礪出的武器不但質地堅硬，表層還如琉璃一般流光四溢，故江湖上都稱之為琉璃山莊。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KaYTpKCuu

沈蘭音是莊主夫婦的長女，其下還有一名小她六歲的胞妹。自有記憶起，她便跟著父親學習鍛造技法。

每年，山莊都有來自各地的訪客，父親會一個個親自接待，等確認了對方理念相同，才願意替人打造武器。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5bu0mV2M

「爹，你是如何決定要不要接單的？」

某次，幼小的沈蘭音問道，「這些客人給我的感覺都差不多，但為什麼爹拒絕了前一位、卻是答應了這一位呢？」

「前一位目的在肅清流匪，但他心態躁進，且根基不足，給劍會讓他有底氣，反倒是害了他。」

「而這一位客人所求在保護親友，他們需要跋涉大漠，必須要有武器傍身，我觀其沉穩，不像是莽撞的人，自然答應替他鑄造。」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UIH6sObtS

沈蘭音點點頭，片刻後卻是欲言又止。

待父親關切，她才道：「爹，我一想到武器到了他們手上，最後還是得見血，就覺得……這樣以殺止殺真的好嗎？」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fkN053FT

她的髮頂被輕拍了拍。

「或許就像妳說的，見血不是最好的解決手段，有些惡人也並非絕對的惡，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

「可現今世道如此，蘭音，我們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去消弭戰亂，要親眼去確認武器所託何人，而自己也要行得正、不愧於心。」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LX6tqXIPS

父親朝她一笑。

「等這世間志同道合的人愈來愈多，戰事人禍有一天或許就會消失，我是這樣相信的。」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DDjbGCq1

那一天的話，清晰得恍如昨日。

可還沒等到盛世太平，琉璃山莊便先迎來了一場血洗。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iXplLQpE

那一晚，沈蘭音十歲，她在睡夢中被人搖醒，只見侍女兼玩伴的小紅滿面驚慌。

「小姐，出事了！」

彼時，三十來個蒙面人闖入山莊，他們手起刀落，所到之處一片血色。

兩人被迫在夜裡逃亡，沈蘭音赤著腳，踩過一灘又一灘紅血。

最後，眼見追兵已至，她們只好藏身在一個大水甕裡。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jwOPv7DY

腳步聲漸近。

此時，小紅卻是深吸了一口氣，奪過沈蘭音頸上的玉墜，翻身出了水甕。

「求求你們！放過我爹娘和我妹妹，拜託別傷害山莊裡的人！」

小紅的泣音從外傳來，沒多久，沈蘭音聽得一聲尖叫，外頭便再無聲息。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JOPObcAG

「這是沈家的ㄚ頭吧？年紀對得上。」

「她脖子上戴著玉觀音，應該就是了。」

「這樣沈家的人都殺完了，可以收工了吧。」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5ckTj3Kk

不知過了多久，水甕的蓋子被人打開，管家何叔的臉出現眼前。

「小姐，來，我們趁現在快走吧。」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mScFD42o

何叔抱起雙腳發軟的沈蘭音，讓她閉上眼，背著她一步一步朝山腳下走去。

「何叔，小紅死了，我爹娘和妹妹……他們也死了嗎？」

何叔沒有回答，只說：「小姐，沒事的，妳會平安的，別擔心。」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koatycY4h

終於，視野中出現火把的亮光，是村民們循著山徑來搭救了。

何叔鬆了口氣，轉身將沈蘭音託付給其中一位村民。

「何叔？」

沈蘭音不解地回頭，下一秒聲音倏然而止。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UGvyJVDJ5

何叔的腹部開了一個血口，幾段腸子半露，早已是鮮血淋漓。

年邁的管家在她父母年輕時便在山莊任職，平時總開玩笑自己是一把老骨頭、不得傷筋動骨，可也是這樣一個人，拖著一身重傷背著她，走了好幾哩的山路。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vl4n97kg

何叔失了力氣，跌坐在地。

「小姐，妳要保重啊。」

即使面白如紙，他仍努力地朝沈蘭音擠出和藹的笑。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dOxlH58O

那是她最後一次見到何叔。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p85xOD48

❀ ❀ ❀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nYii7k8S

一段往事道畢，只見仡未花神情複雜。

「妳之前說妳是五陵門的弟子，那是……」

「門主夫婦是我父母的舊識，在那之後，他們收留了我。」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2W2mviSM3

「這套琉璃飛刀，是我父母的最後一樣作品。師父日後從沈家找了出來，交給了我。」

沈蘭音輕撫冰涼的刀身。

「得到這套飛刀後不久，我便覺醒了神通。打從那日起，我開始磨練飛刀的技法，誓要走遍南北懲奸除惡，同時尋找沈家的仇人。」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Xe8p3vO8

「早年，我技藝不精，好幾次遊走鬼門關，但都幸運地逃過一劫。某次，我受了重傷被帶回五陵門，在康復後我被師娘狠狠地罰了一頓，她用沾水的柳條抽了我五十來下，讓我跪在佛堂裡懺悔。」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94NWqGyv

「那時，師父與小師弟都在替我說話，不過我倒認為這是我應得的。就在幾天後，我在夜裡看見佛堂還亮著，師娘跪在裏頭念念有詞，她說沈家的仇人她來替我殺，殺孽的因果她也替我扛，只願菩薩能保佑我平安快樂地過完一生。」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7kOmwOB4Y

沈蘭音眼中流露溫柔，「也是那一刻，我才意識到我還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報仇並不是唯一。」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xU8VapqR

「……這樣啊，」仡未花喃喃道，「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挺好的。」

此刻，她無法控制地想起了卯月、想起了曾經溫柔的母親。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cHql27mfI

我呢？哪裡又是我的家？

在這一瞬，她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事到如今，我已經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吧。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5TcJS5WOb

「未花。」

沈蘭音似乎察覺了什麼，朝她溫和一笑。

「等順利出去後，我帶妳去五陵門那看看吧，那裏的畫舫比這漂亮得多，山上風景也美，開了滿山遍野的芍藥。」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xQVwxrJwn

仡未花看著對方，心中微微苦澀。

如果消息正確，九戮宴直至今日仍沒有生還兩人以上。

沈蘭音或許也明白這點，她現在所為，不過是為了那不到一成的可能性拚上全力。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BbrDnvyl

若是能跟著她去中原，去看遍繁榮、嚐遍市井，或許也是個挺好的選擇吧。

但是，打從自己下定決心的那一刻，便再也無回頭的可能了。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PvJjvUIWM

「嗯，」即使如此，仡未花仍道，「就這麼定了。」

沈蘭音聞言，不由得會心一笑。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1ZkaNoG7

就在此時，屋外冷風呼嘯，長明燈的火燭在風中陣陣搖曳、一明一滅。

兩人起了戒備，下一刻，一道陰風襲來，三盞長明燈霎時而滅。

「我們從後門離開吧。」沈蘭音低聲示意。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55YkBSPnZ

兩人踏出小屋不久，濃稠如血的夜色裡，傳來了一陣鐵鍊拖拉在地的聲響。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TPPbixsl

ns216.73.216.208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