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戮 - 拾壹、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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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夕曛暖紅，街道上行人匆匆、攤販已準備收拾歇息。

道路尾端坐落著一家金鋪，明明已至日落時分，裏頭卻是人潮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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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鋪一共有三層樓，各處都擺放著金飾的展櫃。

客人之中，有不少是丈夫陪著妻子前來挑選，只需一聲呼喚，馬上便有人上前介紹飾品。

然而，來往的人流中，最為顯眼的是一名貌美婦人。

她的面上雖已生出細紋，卻仍可從眉眼中窺得當年風韻，而那一雙鳳眼上挑，讓眸光流轉間又添了幾分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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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一名身著華貴的女子與她搭話，「今日氣色不錯啊，我來看看妳這兒有沒有什麼新品，上次妳推薦給我的金鍊我婆婆喜歡得很！」

「當然有啦，這次保證也不讓妳失望。」殷三娘嬌笑道，「我讓玉兒領妳去看看，想知道什麼問她就行。」

殷三娘招來一位女孩，吩咐她帶著女子去了二樓。

此時，一位小廝走來，「夫人，有位客人找您，說是有想要指定的款式。」

「知道了，我待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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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在待客室等了一會，看見一名年約三十多的婦人走了進來。

想必這就是那殷三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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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看著眼生，外面來的？」殷三娘問，「想要怎樣的款式，先說來聽聽。」

孟昭回憶了下先前與雁祁套好的話，「之前聽聞左將軍在這邊打過一把簪子，想訂做個類似的。」

「嗯？你從哪裡聽來的？」殷三娘挑起眉，「那金簪是私下委託，我也不好隨便拿給別人看，我們這還有些其他別緻的設計，我帶你去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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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孟昭趕忙喚住對方，「實話說，我……我家那位從小便聽著將軍的故事長大，對他很是欽慕。」

此時，他看見不遠處的雁祁朝他比了個手勢，用唇語說：「感情再放多一點！別露餡了！」

孟昭乾咳一聲，繼續道：「……我長年在江湖奔走，甚少能回家，也不知過了這一次再見面是什麼時候。我倆聚少離多，總覺得對我……我妻子有所虧欠，至少這次想要弄個特別的禮物替她過生辰，若能看見她……她開心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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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三娘猶豫了一會，嘆了口氣，「行吧，就這一次，念在你遠道而來給你破例。」

說完，她便朝櫃檯方向喊了聲，沒多久，一個男人慢慢走了進來，眼神帶著剛睡醒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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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你，就只知道偷懶！」殷三娘也不顧在客人面前，伸手便打了下男人。

「幾年前一位將軍曾來這裡訂做簪子，還記得不？他那時的設計圖去找出來給我，快點兒！」

「行行行，我馬上拿啊。」男人也沒生氣，只隨意地笑了下，便拿著鑰匙上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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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

殷三娘惱怒，「今天才一個小廝打翻了茶在客人身上，眼下那人又給我在遊手好閒睡大頭覺，真是活受氣！」

說完，她朝孟昭就是一記眼刀：「你要是回家了，記得多與你那妻子說說體己話，別像我家那口子，整日就只知給我添堵！女人家就是要多哄哄，知道不？」

孟昭被天降一口鍋砸中，滿是無奈，只得乾巴巴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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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雁祁看見男人走上了二樓，也隔著一段距離緊隨其後。

只見男人進了盡頭一個房間，忙活了一會，拿著一沓圖紙走了出來。

與對方擦身而過時，雁祁以二指挾著一段千機鎖，悄悄地往男人的腰間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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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綁著鑰匙的紅繩斷裂，鑰匙串隨即落入雁祁的掌心，被毫無聲息地揣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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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二樓轉角此時無人，雁祁以鑰匙打開了房門。

房內，只見眾多櫃子羅列，每個都分門別類放滿了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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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左慕楓途經悅安城便是為了西北戰事，想必無法停留太久，而金簪費工，不太可能短期內便打造出來，既然如此，左慕楓大概是托了店裡的人將金簪送去。

若自己想得沒錯，那麼只要找到當初的交易名冊，就能知曉送金簪的地點為何，這樣一來，或許就能找出那名女子的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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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滿室的檔案，雁祁拿出腰間梅花，開始卜算梅花易數。

以花瓣的數量與走向、再加上當今年月日來卜算，得出上卦為兌卦；又加上酉時，得出下卦為離卦。

以日光朝向為基準、定出此二卦在八卦象限上之方位，所指便是所求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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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祁邁開步伐，朝著角落一個櫃子走去。翻找了一陣，他果然在一本名冊中看見了左慕楓的名字。

一邊的註記，寫著需在指定之日送至城東某條小巷內的民宅。雁祁默記了地址，將名冊放了回去。

這樣一來，就可動身去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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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出了房門，將鑰匙串的紅繩弄得像是意外扯斷的樣子，便尋思找個時機將鑰匙丟在顯眼的地方，後再去與孟昭會合。

這房間位在盡頭，正巧也不太有人經過，倒便宜了他。

想著，他走過廊道，下一刻，卻聽見某物落地、傳來清脆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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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一看，某扇房門前，那梅花捏麵竟是摔碎在地、已然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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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反常，不祥之兆。

雁祁喉頭微動，他走上前，用其中一把鑰匙打開了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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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撲鼻的薰香迎面。

這裡似乎是存放香料的倉庫，但除了刺鼻的香氣，空氣中似乎夾雜著另一股奇怪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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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房內環顧，最後來到了一個櫃子前。

他深吸了口氣，一把拉開櫃子。

打開門的剎那，只見一道身影一頭栽出，發出碰地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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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赫然是一具屍體，屍體的胸口被大開血洞、血洞中堵著一團被浸濕血液的棉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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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祁將屍體翻了過來，頓時倒吸了一口氣。

屍體的樣貌，竟與那方才拿鑰匙的男人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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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去而復返，遞給殷三娘一沓圖紙。

「拿來了，是這個吧？」

殷三娘翻了翻，輕哼一聲，「是這個沒錯。」

男人似乎自知理虧，忙說：「那我再給你們拿杯茶來。」說完，便又轉身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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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三娘將圖紙放在桌面，一一展開，「你先看看，有什麼想改的細節可再討論。」

孟昭拿起第一張圖紙，只見上頭以粗糙手法勾勒出一隻有些歪扭的鳥，撇開畫技不談，可以看見鳥兒有反覆被修改的痕跡，甚至是一些細處都有仔細勾勒，可看出繪畫者對此很是上心。

想來這應該就是左慕楓當初的手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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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比翼鳥。」殷三娘道，「兩隻鳥共用一雙眼、一對翅，離了彼此便獨活不了。」

「看得出來，將軍用情至深，」孟昭輕撫過紙上的墨跡，有些感慨。

現實裡，那收到金簪的人卻是再也等不到將軍回來，也永遠無法讓對方看到戴上金簪的模樣了。

「是啊，」殷三娘嘆了口氣，眼底難得溫情，「好在將軍大勝而歸，等了幾年，也終於能再度相聚，也算一段佳話。」

說著，殷三娘又翻過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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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是什麼東西？」

最後一張手稿上，貼著一張突兀的黃紙。

殷三娘嘖了聲，「哪個不長眼的，給我在這上面胡鬧……」

話還未落，卻見那紙開始冒出細小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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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丟掉！」

孟昭趕忙要上前，可就在起身之時，一陣耀眼火光已伴隨巨響，在二人之間炸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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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波當頭衝擊，孟昭直直撞上後牆，腦中嗡鳴，鼻下及耳道都溢出了血。

一片眩暈與噁心中，他爬起身，朝殷三娘那看去，卻見對方大半張臉都已血肉模糊，整個人倒臥血泊中，已然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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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計了，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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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火舌開始在待客室中蔓延。

孟昭向出口奔去，卻被門把燙了手。

門縫下，只見燈油慢慢向內擴散，助長了火勢。

有人蓄意從門外倒油，想要燒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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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緊急，孟昭匆匆拉了條桌巾，披在身體外頭。

隨後，春雨劍出，門板被應聲劈裂，他朝著門猛力一撞、破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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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地上借力滾了半圈，而後迅速將著火的桌巾丟棄。

此時，原本碧麗堂皇的金鋪已陷入一片火海，只聽各處不斷傳來爆炸聲，耳邊都是人們的淒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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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金鋪的另一處早已陷入混亂。

驚惶之下，客人不斷推擠哭喊，出口卻是被掉落的樑木給堵死，誰也出不去。

慌亂的人群裡，一個小廝卻是異常冷靜，他沒有試圖逃生，只是觀察著四周火勢，兀自判斷著眼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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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氣！」然後，小廝咬牙吐出一句，接著便身體一軟，倒地不省人事。

隔著三條街，阿離在某間民宅內睜開眼睛。

「金鋪莫名發生了火災。」他坐起身，朝迦樓羅說，「我被火困住了，再不逃可能會被燒死，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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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忐忑地等著對方的反應，迦樓羅卻只微微一笑，輕拍了下他的髮頂。

「沒事，做得不錯。那金鋪現在有幾個參加者？」

「只看到了兩個，都是男性，一個有帶著劍、比較年長，另一個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年紀。」

他又說，「但那兩人看上去似乎是同伴，攻擊者大概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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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可以選擇更加穩妥的方式伏擊二人，卻偏偏要搞出這種大陣仗？

迦樓羅想著，不由得笑了出聲。

這人若不是神智不清、就是瘋子了，也是有趣。

「我們走吧，」迦樓羅當即起身整備，「這麼精彩的戲，不看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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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鋪內火勢越發嚴重，有好幾次，眼前都被燻得視線模糊。

得趕緊先跟雁祁會合，若是對方盯上他就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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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在逃竄的人群間逆行，忽然，他感覺右手一沉，整個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怎麼回事？

右手似乎負了千鈞重，落在地上抬都抬不起來。

這是神通！

他反應過來，左手當即拔劍，幾乎就在下一刻，一把刀衝著脖頸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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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身掉轉，兵刃相交，撞出一聲鳴響。

看清了來人，他雙眼微睜，出刀的竟是方才殷三娘那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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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右手一輕，負重感消失，孟昭腳下一蹬，退至一旁重整架式。

看這樣子，殷三娘那丈夫怕是早已遇害，只是對方是何時開始埋伏此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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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一閃，破空聲響起，第二刀疾疾斬來。

孟昭架起春雨劍，刀劍再度相接，激出火花。

但這次，劍刃上卻傳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力。

攻勢僅僅停滯一瞬，下一刻，刀刃竟是直接帶著劍身，猛力撞上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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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內響起骨裂聲，內臟翻江倒海，視線一度模糊。

腳下一浮，他被狠狠朝後撞飛，在地上翻了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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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深吸一口氣，勉強站起，吐出一口血沫。

前胸被劃開一道血口，衣襟大半染紅、肋骨也斷了幾根。

幸虧有春雨劍擋著，否則可能會直接被斬成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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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怪力、還有方才右手突然變沉……莫非這人的神通是可以改變物體重量？

疼痛中，孟昭盡力保持清醒、快速分析情況。

方才右手變沉時，那人雖有趁機攻擊，卻沒有另外施加巨力於刀上。

這是否代表，他的神通只能一次改變單一目標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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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孟昭喘息期間，對方卻沒有如料想中趁機追擊。

那人在不遠處站定，而後緩緩開口。

「孟昭，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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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的面容一陣扭曲，屬於殷三娘丈夫的臉慢慢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年輕男性的面容。

「你還記得我嗎？」

青年朝他扯出一個笑，眼下的兩點淚痣尤為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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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間，久遠的回憶重新復甦。

陰暗潮濕的地下。

那個總是會哭鼻子、卻又在自己遞給他饅頭時破涕為笑的小孩。

「鶴……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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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孟昭，也不由得在此刻近乎失聲。

「我……我以為你已經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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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待他說完，對方再度發動攻勢。

孟昭自知接不下巨力，急急後退。

但對方目的卻不在出刀，鶴長空反手將一個紙團擲來，那紙團通黃，看上去就與在待客室引爆的黃紙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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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當即躲避，但紙團卻沒有引爆。趁此破綻，鶴長空一把抓住孟昭腳踝，將重量施加其上。

腳上一沉，孟昭仰面重摔，緊接著重量被撤去，變沉的刀劈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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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劍角力、僵持不下。只見鶴長空面容扭曲、表情哭笑參半。

「那時候，你……為什麼沒有帶我一起走？」

刀上力道猛地加重，孟昭持劍的雙手開始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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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拋下我？」

鶴長空面色通紅，眼中滿是怨恨，「為什麼為什麼！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巨力加重，他拼命以春雨劍抵抗，眼前因缺氧而模糊。

下一刻，孟昭腳跟敲地，讓靴子前端突出刀刃、猛力一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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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刀刃就要刺入脖頸，鶴長空偏頭一躲，露出破綻。

孟昭見此，立即抽劍一劃，生生斷了對方右手筋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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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筋脈被斷，鶴長空拿不住手中變沉的刀，刀身一滑，落在地上打了個旋。

這時，孟昭向前一撲，反身將鶴長空壓制在地。

自此，勢態轉變，鶴長空被壓制在地、右手被廢，已是無力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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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會進來這裡？」

孟昭將劍橫在他頸間，到底還是不忍心斬下。

「當年我有去找你，只是半途卻被落石砸中，失去了意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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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

忽然，不遠處傳來雁祁的呼喊，「小心！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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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物體傾倒之聲。

只見兩人的上方，一根帶火的樑柱正朝這裡砸下。

孟昭咬了咬牙，只能被迫跳開，另一頭，鶴長空也藉此掙脫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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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長空！」

隔著火海，面對著昔日友人，孟昭還是忍不住喊出聲。

然而，對方只是朝這裡望了一眼。

那一眼，是忿恨、是怨懟、是哀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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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鶴長空冷笑一聲，轉身離開，再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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