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模先生的定制關心》 - 被遺忘的午餐與溫柔的堅持

下午三點二十分，楊嘉熙推開「星燦」大樓十七樓工作室的玻璃門。這裡是鐘逸的私人工作空間，寬敞的loft風格，一側是辦公區，另一側則是擺滿服裝架和試衣鏡的樣品區。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TD3PsUWG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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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裡意外地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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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這份贊助商合約的第三條款，妳怎麼看？」一個戴眼鏡的年輕設計師拿著文件，蹲在沙發旁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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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上，千岚正低頭縫補一件樣衣的袖口。深灰色長髮用一支鉛筆隨意盤起，幾縷髮絲鬆散垂下。她咬斷線頭，接過文件快速瀏覽：「這一條的版權定義太模糊，建議改成『限於本次合作企劃之宣傳使用』，否則他們可能會用在其他產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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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我馬上改！」設計師眼睛一亮，拿著文件跑回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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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姐，」一個實習生模樣的小姑娘拿著兩杯咖啡過來，「妳的拿鐵，無糖，加一份濃縮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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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小雯，」千岚接過咖啡，放在一旁的小茶几上——旁邊已經有兩杯完全沒動過的飲料，一杯茶，一杯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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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熙靠在門框上觀察。十五分鐘過去了，她回答了三個工作問題、縫補了一件衣服、確認了一份拍攝日程，卻始終沒碰過任何一杯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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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造型師凱文從樣品區探出頭，「這幾件外套，鐘逸穿哪件去巴黎時裝週比較好？黑色羊絨還是深灰格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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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放下針線，走過去。她站在兩件外套前，歪頭思考，異色瞳專注地掃過每一處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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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紋，」她最終說，「黑色太保守，格紋有細節但不誇張。搭配那條深藍色圍巾，機場照會更有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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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凱文興奮地拍手，「我就說該問妳！妳對鐘逸的風格把控最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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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熙注意到，工作室裡的每個人在需要決策時，都會自然地轉向千岚。她不是那種張揚的存在，說話聲音不大，語氣平靜，但每個建議都精準簡潔，讓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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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也真的像是工作室的團寵。設計師會特意給她帶符合口味的咖啡，實習生會主動幫她整理文件，連資深的造型師都會認真聽取她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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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有人注意到她沒吃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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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熙看了看腕錶：三點三十五分。他早上準備的三明治，還放在車裡的保溫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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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他終於開口，聲音在略顯嘈雜的工作室裡依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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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轉頭看向門口。千岚從樣衣堆中抬起頭，看見他時，眼睛微微睜大：「嘉熙哥？你拍攝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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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時前就結束了，」他走進工作室，目光掃過茶几上那三杯冷掉的飲料，「妳吃過午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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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突然安靜下來。幾個工作人員交換眼神，表情尷尬——他們也都沒吃，忙起來就忘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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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眨了眨眼，這個動作在她思考時經常出現：「午餐……我好像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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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楊嘉熙停在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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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打算處理完這些樣衣就去吃，」她指了指旁邊堆成小山的衣物，「但一直有人來問事情，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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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忘了，」他幫她說完，語氣聽不出情緒，「從早上到現在，妳吃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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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努力回憶：「早餐你做的，然後……小雯給的拿鐵，還有之前喝過半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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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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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頭，然後像是意識到什麼，補充道：「我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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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餓不餓，和妳需不需要吃飯是兩回事，」楊嘉熙從口袋裡拿出車鑰匙，「現在，放下所有東西，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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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些樣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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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楊嘉熙轉向造型師，「這些樣衣可以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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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立刻點頭：「當然！完全不急！千岚妳快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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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工作人員也紛紛附和：「對對對，工作可以等！」「身體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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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看著突然團結起來的同事們，有些困惑，但還是放下手中的針線：「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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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或許是因為坐太久，或許是低血糖，身體輕微晃了一下。楊嘉熙的手立刻伸過來，穩穩扶住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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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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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掌溫暖，力道適中。千岚抬頭看他，紫藍異色瞳中映出他皺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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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她說，「只是站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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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熙沒鬆手，而是順勢接過她肩上的背包——像早上那樣自然地。「東西我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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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離開後，工作室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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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小雯先開口，眼睛發亮，「那是楊嘉熙吧？本人比照片還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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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對千岚好溫柔，」另一個設計師說，「你們看到沒？他扶她的時候，那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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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逸哥出國前特別拜託嘉熙照顧千岚，」凱文整理著樣衣，笑道，「看來他是真的很認真在執行這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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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千岚也真是的，」小雯擔憂地說，「總是工作起來就忘了吃飯。要不是嘉熙來，她可能又拖到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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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需要有人盯著她啊，」凱文感嘆，「鐘逸這次託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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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停車場，楊嘉熙打開副駕駛座的門，從保溫袋裡拿出一個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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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這個，」他遞給千岚，「然後我們再去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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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袋裡是他早上準備的雞肉三明治，用保溫袋保存，還帶著微溫。千岚接過，有些驚訝：「你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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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料到妳會忘記，」他坐上駕駛座，發動引擎，「現在，吃。我要看著妳吃完第一半才會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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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看著手中的三明治，又看看他嚴肅的側臉，終於拆開包裝，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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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安靜下來，只有她細微的咀嚼聲。楊嘉熙沒有催她，只是耐心等待。他注意到她吃東西的樣子依然專注，小口小口，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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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時，她忽然說：「其實我不覺得餓，但食物進到胃裡，身體確實感覺比較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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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熙轉頭看她：「這就是為什麼要定時吃飯。身體的需要比大腦的感覺更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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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很多，」她又咬了一口，「關於照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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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妹妹，」他平靜地說，「小我八歲，小時候父母工作忙，多半是我在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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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停下咀嚼，異色瞳中閃過好奇：「她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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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國讀藝術，」楊嘉熙嘴角浮現一絲微笑，「還是會半夜打電話給我，問我某個顏料該怎麼調，或者抱怨倫敦的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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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你們關係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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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點頭，「所以我知道，有些人需要被提醒才會照顧自己。這不是缺點，只是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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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安靜地吃完三明治，將包裝紙折好放回紙袋。「謝謝，」她說，「三明治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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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楊嘉熙終於將車駛出停車場，「我們去買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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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買嗎？」她問，「我的鞋子還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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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底磨平了，下雨天容易滑倒，」他的理由充分，「而且，作為鐘逸的助理，妳時常需要陪他出席場合。一雙合適的鞋是必要的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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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想了想，似乎被說服了：「那好吧。但我自己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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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楊嘉熙這次沒有堅持，「但讓我挑選，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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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頭：「你比較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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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往信義區的一家精品店。楊嘉熙顯然是熟客，一進門就有店員迎上來：「楊先生，歡迎。今天想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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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鞋，舒適為主，適合日常走路，但也要能應付半正式場合，」他簡潔地說，「黑色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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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微笑點頭，引導他們到沙發區：「請稍坐，我準備幾雙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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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有些拘謹地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店內燈光柔和，空氣中有淡淡的皮革香氣。她很少來這種地方，哥哥的衣服大多是品牌直接送來，或是由造型師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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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鬆，」楊嘉熙在她旁邊坐下，「試鞋而已，不是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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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不習慣，」她誠實地說，「平常都是網購，或者買基本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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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天學著習慣，」他語氣溫和，「以後可能會有更多這樣的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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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推著一個小推車回來，上面擺著六雙鞋，全是黑色，但設計各異。有平底樂福鞋、低跟踝靴、休閒運動鞋，甚至有一雙精緻的瑪麗珍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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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試這雙，」楊嘉熙拿起那雙樂福鞋，材質柔軟，鞋底有適當厚度，「看看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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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脫下自己的帆布鞋——楊嘉熙這才注意到，她的襪子後跟已經磨得有些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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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過店員遞來的試鞋襪，在她面前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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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來——」千岚有些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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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他輕輕握住她的腳踝，「這雙鞋的穿法有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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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專業而自然，彷彿這只是造型工作的一部分。但千岚能感覺到，他托住她腳踝的手掌很穩，幫她套上試鞋襪的動作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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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鞋子。他扶著她的腳後跟，慢慢將腳滑進鞋中，調整腳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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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來走走看，」他起身，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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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搭著他的手站起來，在鏡前走了幾步。鞋子意外地舒適，像第二層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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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楊嘉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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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舒服，」她誠實地說，「但有點太……精緻了？我平常工作會跑來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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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也需要一雙更休閒的，」他指向那雙運動鞋，「但這雙可以應對會議或稍正式的場合。坐下，試下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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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半小時，楊嘉熙展現出專業模特兒對服飾的挑剔眼光。他會讓千岚每雙鞋都走幾步，觀察她的步態；會蹲下來檢查鞋後跟是否貼合；會詢問她腳趾的活動空間是否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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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在一旁微笑看著，偶爾補充幾句材質和保養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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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選定了三雙：樂福鞋、一雙低跟踝靴，以及一雙看起來簡單但設計感十足的黑色運動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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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了，」千岚看著包裝好的鞋盒，「一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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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場合需要不同鞋子，」楊嘉熙說，然後轉向店員，「再拿幾雙襪子，厚底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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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熙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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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襪子是消耗品，多準備幾雙很正常，」他打斷她的抗議，語氣溫和但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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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帳時，千岚拿出自己的卡，但楊嘉熙已經先一步遞出黑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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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我付的，」她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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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送，」他簽完名，收起卡片，「當作慶祝妳開始學習照顧自己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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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將包裝精美的提袋遞給他們，笑容燦爛：「歡迎下次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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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店鋪，傍晚的風微涼。千岚提著新鞋，步伐比來時輕快了一些——或許是因為新鞋確實舒適，也或許是因為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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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楊嘉熙看了看時間，「晚餐。這次我們準時吃，五點半，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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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千岚這次沒有異議，「但我有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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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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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請你，」她認真地說，「作為謝禮。早餐、午餐，還有……所有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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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熙看著她。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臉上，那雙異色瞳在光線下閃爍著溫暖的光澤。她說這話時，表情誠摯得讓人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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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最終說，「但讓我選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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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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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選在一家安靜的日式料理店。楊嘉熙點了幾樣清爽的菜色：茶碗蒸、烤魚、燉蔬菜、味噌湯，還有兩份小小的鰻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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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海鮮，」他特別叮囑服務生，「所有菜品請確認不含海鮮類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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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聽到這話，抬頭看他，眼神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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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得，」她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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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事情，我都會記得，」他為她倒茶，「就像妳記得鐘逸的日程、記得每個工作人員的喜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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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一會兒，手指輕輕摩挲茶杯邊緣：「哥哥說你總是很細心，現在我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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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誇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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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觀察，」她說，然後補充，「也是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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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在安靜的氛圍中進行。千岚這次吃得比較慢，或許是累了，或許是終於學會放鬆。楊嘉熙發現，當她不急著回去工作時，整個人會呈現出一種柔軟的狀態——肩膀不再緊繃，眼神不再焦慮，甚至偶爾會對著某道菜露出小小的、滿足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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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工作室的人都很喜歡妳，」他提起話題，「妳在那裡很受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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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偏頭思考：「他們只是習慣問我關於哥哥的事情。我比較了解他的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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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如此，」楊嘉熙說，「他們看妳的眼神，是真正的喜愛和信任。這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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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不太理解這個評價，只是低頭喝了口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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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後，楊嘉熙開車回公寓。車內播放著輕柔的爵士樂，千岚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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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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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她承認，「今天處理了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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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回家早點休息，」他說，「記得我們的規則：十點前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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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她喃喃，「七小時睡眠，定時三餐，不凌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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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楊嘉熙轉頭，發現她已經睡著了，頭微微偏向車窗，深灰色長髮散在臉頰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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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音樂調得更小聲，調高空調溫度，讓車內保持舒適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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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燈時，他靜靜看著她沉睡的側臉。卸下所有工作狀態的千岚，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更脆弱。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呼吸均勻輕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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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熙想起鐘逸的託付，想起自己最初只是出於對朋友的承諾。但現在，他意識到，照顧千岚這件事，已經開始超出承諾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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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只是「幫朋友照顧妹妹」，而是真的在乎她有沒有吃飯、睡得好不好、鞋子舒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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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燈亮起，他輕踩油門，車子平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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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有些關心一旦開始，就會自然而然地成為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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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些習慣，一旦養成，就不會輕易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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