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模先生的定制關心》 - 清晨五點的小麻煩

清晨五點十七分，天光未亮。

楊嘉熙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習慣性地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起，顯示的時間讓他蹙眉。他的生理時鐘通常在七點醒來，今天卻早了將近兩小時。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EdJ1gH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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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裡一片寂靜，只有中央空調輕微的送風聲。他躺在枕頭上，試圖找回睡意，卻隱約聽到某種規律的、細微的聲響從客廳方向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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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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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鍵盤敲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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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千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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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起睡袍披上，他悄聲打開房門。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圈籠罩著沙發一角。千岚蜷縮在那裡，腿上放著筆記型電腦，黑色螢幕上流動著白色的文字與數據。她依然穿著昨晚那身黑色睡衣，深灰色的長髮隨意披散，幾縷髮絲垂在臉頰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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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專注地盯著螢幕，一紫一藍的眼睛反射著螢幕光，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移動。身旁的茶几上攤開著日程本、幾份文件和一支亮著屏幕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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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熙靠在門框上，看了她整整一分鐘。她完全沒有發現他的存在，全神貫注到彷彿與外界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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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他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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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嚇了一跳，整個人輕微顫動，像隻受驚的貓。轉頭看見他時，眼神有些茫然，彷彿剛從某個遙遠的世界被拉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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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熙哥？」她的聲音帶著清晨的沙啞，「我吵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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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他走近，「妳幾點起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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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四點五十。我設了鬧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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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麼早？」楊嘉熙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凌晨五點的客廳，空氣微涼，她卻連件外套都沒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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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差，」她解釋，轉動電腦螢幕讓他看，「哥哥在米蘭，那邊現在是晚上十點。他剛發來一批需要緊急處理的合約，還有下周拍攝的服裝確認清單。如果現在處理，他起床就能看到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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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開著至少八個視窗：合約PDF、服裝清單Excel、航班訂位系統、郵件草稿……她顯然已經工作了一段時間，旁邊的馬克杯裡剩下一半冷掉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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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熙感到一陣頭疼——不是為自己，是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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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處理這些，鐘逸會額外付妳薪水嗎？」他問，聲音不自覺地放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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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眨了眨眼，似乎沒理解問題：「為什麼要付薪水？我是他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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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也有工作時間，現在是台灣時間凌晨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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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哥哥需要，」她說得理所當然，然後低頭繼續敲鍵盤，「只剩最後一份合約了，十分鐘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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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熙沒有離開。他看著她工作，觀察到一些細節：她打字速度極快，但時常停下來，咬著下唇思考；閱讀合約時，她會不自覺地將一縷頭髮繞在手指上；當她終於完成最後一個段落，整個人會放鬆地往沙發背靠去，像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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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三十七分，她按下發送鍵，長長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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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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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關上電腦，「哥哥應該會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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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楊嘉熙站起身，「妳應該回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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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搖搖頭：「睡不著了。我通常醒來就不會再睡回籠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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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吃早餐，」他走向廚房，「然後我們談談妳的工作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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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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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他的語氣溫和但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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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頓了頓，乖乖坐回沙發。楊嘉熙走進廚房，打開冰箱。裡面整齊排列著食材——雞蛋、牛奶、土司、新鮮蔬果。他拿出幾樣，開始準備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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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是開放式的，千岚能清楚看見他的動作。楊嘉熙做飯的樣子專注而流暢，不像有些男人在廚房裡手忙腳亂。他打蛋的姿勢標準，煎蛋時控制火候精準，烤土司的時間掐得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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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他端著托盤回到客廳：兩份太陽蛋、金黃的烤土司、切好的水果沙拉，以及兩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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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他將托盤放在茶几上，「趁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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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看著早餐，又抬頭看他：「你不需要為我做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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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楊嘉熙坐下，拿起自己的叉子，「因為如果我不做，妳很可能就跳過早餐，直接工作到中午。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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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否認，只是低頭開始吃蛋。叉子切開蛋黃，金黃色的液體流到盤子上。她吃得很仔細，每一口都充分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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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熙觀察著她，腦中浮現鐘逸的話：「她生活上真的有點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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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開始理解了。這女孩能在凌晨五點爬起來處理跨國合約，能管理複雜的日程和工具箱，卻可能忘記吃飯睡覺這種基本需求。她的「脫線」不是能力不足，而是優先順序的徹底傾斜——她將照顧他人置於照顧自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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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他開口，「我們需要訂一些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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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異色瞳裡映著晨光：「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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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妳住在這裡期間的作息，」他說，「第一，除非緊急狀況，工作時間不得早於早上七點，不得晚於晚上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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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頭思考：「但哥哥有時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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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等，」楊嘉熙打斷，「或者他應該請當地助理。妳不能因為他是妳哥哥，就二十四小時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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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好。第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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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每天三餐要定時吃。我會準備，或者我們一起出去吃。不允許跳過任何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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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麻煩你了，」她說，「我可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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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可以，但妳不會，」他平靜地說，「昨天中午，妳吃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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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怔住。她努力回想，眉頭微蹙：「我……吃了能量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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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根能量棒，我看到了，」楊嘉熙指出，「妳在休息區邊吃邊回郵件，然後電話響了，妳把剩下的半根放在桌上，再也沒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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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眼，似乎對他的觀察力感到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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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他繼續，「每天至少睡滿七小時。我會檢查——不是真的檢查，但我們會互相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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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放下叉子，認真地看著他：「嘉熙哥，你不需要這樣照顧我。哥哥只是託你讓我借住，不是託你當我的保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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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楊嘉熙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但現在妳住在我的公寓，我對妳有責任。而且，」他頓了頓，「我答應過鐘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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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似乎說服了她。千岚點頭：「好吧。我會遵守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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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他微笑，「現在，吃完早餐，妳可以休息一下。我今天上午有拍攝，十點開始，妳要跟我一起去嗎？還是妳有自己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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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去公司，」她說，「哥哥的工作室有一些文件需要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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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妳，」楊嘉熙說，「吃完換衣服，我們七點半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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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二十分，楊嘉熙換好衣服走出房間。他今天穿著簡單的黑色高領衫和卡其色長褲，外面搭了件深灰色大衣。紅銀色的頭髮隨意抓出些許紋理，沒做太多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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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了敲客房的門：「千岚，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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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傳來輕微的碰撞聲，然後是她的聲音：「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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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熙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他停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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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站在房間中央，身上穿著一件黑色連身裙——但拉鍊只拉了一半，卡在背部的中間位置。她正努力伸手去夠，手臂以一個彆扭的角度彎曲，卻怎麼也碰不到拉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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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幫忙嗎？」他問，語氣盡量保持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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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臉上難得出現一絲困窘：「拉鍊卡住了。我以為可以自己解決，但好像越弄越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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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熙走近：「轉過去，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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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順從地轉身，將背部對著他。拉鍊確實卡住了，一部分布料被捲進了齒輪裡。她顯然掙扎了一段時間，頸後有些細汗，深灰色的髮絲黏在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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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他說，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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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觸碰到她的背部。布料很薄，他能感覺到她皮膚的溫度和脊椎的細微弧度。他小心地捏住卡住的布料，輕輕往外拉，另一手穩住拉鍊頭，一點點往下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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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過程花了將近一分鐘。在這六十秒裡，楊嘉熙意識到幾件事：千岚的背很薄，肩胛骨像即將展開的翅膀；她身上的氣息很乾淨，像雨後的空氣；當他的指尖無意間擦過她的皮膚時，她會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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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他終於將拉鍊退到底，「現在重新拉上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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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接過拉鍊頭，這次順利地拉到了頂端。她轉身，臉上有輕微的紅暈：「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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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楊嘉熙退後一步，「以後遇到這種情況，早點叫我。別跟自己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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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點頭，走到鏡子前整理頭髮。楊嘉熙注意到她依然穿著那雙黑色帆布鞋，沒有換成更搭配裙子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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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只有這雙鞋？」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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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另一雙一樣的，」她說，「比較舊，鞋底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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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熙揉揉眉心。鐘逸那傢伙，賺那麼多錢，卻沒給妹妹買雙像樣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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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拍攝結束後，」他說，「我們去買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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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轉頭看他，疑惑：「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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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鞋子很重要，」他簡單地說，「現在，拿上妳的東西，我們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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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公司的路上，楊嘉熙在腦中整理著對千岚的觀察。她的「脫線」體現在生活細節上：不會處理卡住的拉鍊、只有兩雙同款鞋子、凌晨五點起床工作、忘記吃飯……但她同時又極度能幹：處理合約時的精準、管理日程的縝密、對哥哥需求的全面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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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矛盾的組合，卻奇妙地融合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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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星燦」大樓前時，千岚忽然開口：「嘉熙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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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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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早上的早餐，」她說，語氣認真，「還有幫忙拉鍊。哥哥通常不在家，這些事情我都是自己處理。有人幫忙，感覺……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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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熙轉頭看她。晨光透過車窗灑在她臉上，那雙異色瞳顯得格外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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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都會有人幫忙，」他說，然後補充，「至少在這兩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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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點頭，解開安全帶：「你拍攝幾點結束？我需要預留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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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下午三點，」他想了想，「結束後我來找妳。別又只吃能量棒當午餐，我會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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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岚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毫米：「知道了，嘉熙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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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車，背著那個黑色大背包走進大樓。楊嘉熙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玻璃門後，才重新發動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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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拍攝在另一個攝影棚，主題是運動休閒風。楊嘉熙換上設計師準備的服裝，站在鏡頭前，腦海中卻時不時閃過清晨的畫面：千岚蜷縮在沙發上打字的側影、她努力夠拉鍊時的背影、她吃早餐時專注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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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熙，表情再放鬆一點！」攝影師喊，「想像你剛晨跑回來，很舒服的那種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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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熙深吸口氣，試圖集中精神。他調整姿勢，讓肩膀自然下垂，臉上露出輕鬆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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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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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門聲中，他專業地切換姿勢和表情。這是他的工作，他擅長這個。但今天，有某種東西不一樣——他的注意力不像往常那樣完全集中在拍攝上，總有一部分心思飄向那個在哥哥工作室整理文件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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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場休息時，他的經紀人莉莉湊過來：「你今天有點心不在焉，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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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楊嘉熙接過水，「只是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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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挑眉，顯然不相信，但沒多問。她遞給他手機：「鐘逸剛剛傳來訊息，問他妹妹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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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熙點開訊息，鐘逸的文字充滿焦急：「嘉熙！千岚還好嗎？她有沒有按時吃飯？住在你家習慣嗎？她很容易忘記基本需求，你要多盯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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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覆：「她很好。早上五點就起床工作，我訂了規則。別擔心，我會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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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幾乎是秒回：「五點？！我就知道！謝了兄弟，回來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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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熙放下手機，看向窗外。城市在陽光下忙碌運轉，而他心中盤踞著一種陌生的感覺——保護欲，混合著某種更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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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或許鐘逸的託付，比他預期的要麻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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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許，只是也許，這份「麻煩」並不讓人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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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五十分，拍攝提早結束。楊嘉熙換回自己的衣服，沒有像往常那樣留下來與團隊討論後續，而是直接走向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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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確認，那個生活小白，今天中午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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