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我最狂野的夢裏,我也無法想像士兵的問題會這麼快就被解決。第二天,梅露冼告訴我,她說服了父親把他們歸還。
「對方可能不太喜歡這樣,因為我們在這麼接近冬天的時候,把養活那些士兵的需求放到他們身上,但太遺憾了。他們不能對此做任何事。」她隨意地告訴我。
嗯,我能想像他們能對此做很多事。但他們與我們爭吵的惡果,似乎遠不如我們被視為對領主一族的威脅那麼嚴重。這有點好笑,我不再那麼害怕格拉罕的回應了。為那份內心平靜,我所需要的,不過是獲得對斐迪南的反應還要更大的恐懼。
嘿,等等,現在我可以聯絡斐迪南了。
我知道士兵們會在格拉罕。現在,他們就會是不得不處理被標記為威脅的事的人。雖然他們已經被那樣標記了,但這會讓他們被雙重標記。我需要做的,唯有粉碎任何關於馬提亞斯被捲入交火區的愧疚感。
儘管如此,在我能開始指向某東西時,我實際上想確認一下。
抱歉,梅露冼,但在這刻,我對不親自檢查的事情沒有太多信心。
所以我保持沉默了幾天。然後,在我們的休息日,梅露冼去另一個管轄地拜訪了。而我認為,這是我和安莉雅舉行某個小小村莊之旅的其中一個最好時機。
————
當地村長似乎對看到我們降落在他的房子前感到驚訝,不過他仍然表現得有禮。
問候過後,我直去要點。
「我不希望耽擱你太久,因為你無疑正處於打包以搬到冬季宅邸的全部陣丈之中。我只是想知道被收容在這裏的客人是否已被帶回。」
由於我是貴族,並且已經知道情況,市長把我視為只是來檢查自己的命令的人。
「哦,是的,才在昨天,他們就被命令離開了。」他答道。
聽到這事被另一個來源確認,讓我寬心至極。如果可以,我會徑直坐在地上處之泰然。
「呃,我們會需要歸還食物的付款嗎?」他謹慎地問道。
「不。把那當作獎金享受吧,因為他們的離開在你的控制範圍之外。」
這已被歸檔了,我不想創建更多的紙本蛛絲馬跡。這只是為了我們的內部需求,所以無論如何都沒人會看到這事。不過,我仍然不想我們的檔案中有一份文件寫明,某個村莊在士兵們移到一個不同地點的同時,一單食物付款的一部分被歸還。
他們從未在這裏。我對自己點了點頭。
「我們感謝您的好意。」市長回答道。
我無法真正享受那個讚美,因為這只是我的計劃的副作用,但我就如有真正享受那樣微笑了。這只是禮貌的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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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確認士兵們確實走了,便可以通知斐迪南。但這是我們應該用聲音阻隔魔導具面對面討論的事情。幸好,我們管轄地的收穫祭預計就只在兩天後。因為我的時程,它被移到較早的日子了。
儀式後,我應當前往神殿,並像所有其他青衣一樣,開始自己剩餘的行程。所以我把這記在心裏——到達神殿的那刻就通知斐迪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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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完村莊,我們就飛回到我們的宅邸,再也沒有甚麼能讓我遠離自己的正常時程了。
我的飛蘇平琴訓練時段之中,還剩一些時間。抑或我應該跳過其餘的,並去訓練場做些身體活動?
「你看起來放鬆多了。」安莉雅評論説。
她是對的,我身上的繃緊正在消散。我終於可以純粹專注於普通的差事了。
「對,我感覺好點了。」我確認道。
「這和你詢問過的那些客人有關嗎?」她疑惑。
我的「不留任何蛛絲馬跡」計劃走了。
我應該否認,來與他們脱鈎嗎?不了,那會讓這還更可疑,並把這次造訪燒錄進她的記憶裏。
「是的,有關。但我希望它保持為秘密。」
安莉雅點了點頭,不再提這個話題。
她絕對值得加薪。
好侍從難得矣,尤其是必須處理我造成的所有麻煩的那些。
她本可以僅幫我的晨間例行事項,度過空閒時間,然後回來以供我午餐。如果我表現得像名正常孩子,待在自己房間裏練習飛蘇平琴,那本可以是她的工作。相反,我總是到處拖着她。
而且我甚至無法提供聲譽的提升,不像基貝與領主候補生的近侍們。恰恰相反——她大概無法在任何地方吹噓她服務過我。所以我決定走金錢路線。
我這空閒的一日的其餘時間,都在訓練場度過。這是將我剩餘的積壓能量釋出自己系統的好方法。當我不再需要不斷思考時,這些運動非常舒緩。
到我們的家庭晚餐前,我都一直保持着好心情。不過,那也是我注意到父親不見了的時候。這讓我警覺起來。
「你父親今天生病了。他不會加入我們。」母親宣布道。
這不是巧合,是嗎?我在思索着可能的報應,但他們會這麼直接嗎?也許這真的只是生病。他們怎麼能逕直影響基貝呢?他的近侍們拼命地防禦着他呢。該死的,當潘卡修斯試圖用一丁點精神創傷推走我,以使我不會拖垮他的主人時,我自己就經歷過這事。而且我甚至沒有敵意,只是個麻煩。
「你的梅露冼姨媽被從她自己的訪問中叫回來檢查他。」母親繼續道。
好吧,如果她被叫了,那這一定是中毒。
當我從一次中毒中折磨着時,她救了我的命。兒從母親說話的方式看來,父親實際上昏迷了。
根據母親,梅露冼告訴她,父親已經穩定下來。所以,至少,情況似乎並不危急。在某方面,他的狀況與羅潔梅茵相似,雖然沒有被放入尤列汾。
這很奇怪。我大概應該感到害怕,害怕有人能做到這點,但這奇怪地令人寬心。羅潔梅茵在局外,現在父親也在局外了。這只意為我不用擔心他可能會做甚麼。我幾乎希望學到更多關於毒藥的事,這樣我就可以將人放進「保護性」的昏迷,從而阻止他們意外毀掉一切。
「他會平安無恙嗎?」亞埊士用憂慮的聲音問道。
我轉向他方,他臉上有副恐懼的神色。伊麗聶也充滿了擔憂,雙手推着自己胸口。他們倆看起來都非常焦慮。
看到他們那樣讓我感到愧疚。
我真是只是個糟糕的女兒。
當我的兄妹像任何孩子會的一樣擔心着時,我只是在思考其用處。也許。是我散發了這樣的氣場嗎?也許父親能從我身上感覺出來,也許他的近侍也能?也許就連我以前的父親亦然。也許他們都能感覺到我不正常。
我移開了自己對所有人的視線。
————
第二天,梅露冼在基貝的辦公室裏幫忙,所以伊麗聶和我獨自在她的辦公室裏度過。但我們這部分沒有面臨任何困難。儘管我的所有擾亂和缺席,管轄地已經為祭典準備好。稅收完成了,分類帳完成了,預算做好了。有着儲好的所有食物和木柴,我們可以慢慢地輕鬆飄入冬天。
「沒很多可做的。」伊麗聶觀察道。
「老實說,我相當享受這樣。」我承認。
她對我的回答感到驚訝,但隨後臉上露出了笑容。
「我猜一次慢下來是好的。那另一天,當你那麼驚慌失措時,我非常擔心。」
現在她提到了此事,讓她看到我哭,感覺很尷尬。妹妹允許哭,但姊姊不應讓她的妹妹擔心。不過,作為貴族,我們都不應該在秘密房間以外的地方哭,所以這雙倍尷尬。
伊麗聶一定感覺到我正在對那段記憶掙扎着,所以她改變了話題。
「今天早上,我在我們宅邸裏遇到了梅露冼姨媽。她攜着給父親的藥,所以他會好起來的。」她用輕快的語氣宣布道。
「那極之好。」我答。
至少,我不必對我昨天如此不在乎地領會那道消息感到那麼愧疚。
「你知道關於藥水的任何事情嗎?」伊麗聶想知道。
她面紗底下有那副期待的表情。但這次,我真的無法通過提及任何有趣的東西來處理。除了我知道外面有超級秘密的特別藥水存在,而我不知道怎麼製作它們。
「不很知道。」我聳聳肩。
「但你教過我回復藥水的事。」她指出。
「哦,對。不很知道,那個除外。」我糾正自己。「但這看似有用,所以我想要學習更多。」我補充道。
我很期待修讀該科目的課程,但離那些課程還有以年計的時間。
「是啊,我以為我需要的,就只有學習關於騎士課程的一切。但還有多得多呢。」她嘆了口氣。
我完全同意這個情緒。畢竟,這是一個魔法世界。每個角落後面都隱藏着酷炫的東西。
「感同身受。我會讓每個人在貴族院的時間加倍,以讓他們可以學習更多基礎。」我宣稱道。
「把工作加倍?」伊麗聶扭曲臉頗。
她似乎不完全贊同。她的態度使我有點困惑。她自願學習文書工作,甚至在夏天時花了自己的自由時間為我寫一本書。然而,不知何故,更多學校作業的構想對她來說似乎太多了。
「如果你對此思考。直到我們成年、並擁有正式的全職工作之前,我們對此基本上有全年的時間。然而,去貴族院,只是去一個季節。除非你不合格,並必須重讀課程。且即使在那一個季節,一半的時間也是花在社交上的。」
我們本可以通過修讀更多課學到多得多的事,而且還存在着一所充滿魔法研究的圖書館。不過,我主要只是將這與我自己的校園經歷比較。三個季節的學習然後暑假,對我來說似乎就是更正常。
「當你那樣說時,這確實看似不多。」伊麗聶低聲同意道。
「你仔細看過我們從羅潔梅茵大人抄錄的筆記。對你來說,那像是需要四年學習的巨大任務嗎?」我提醒她我們製作的騎士課程教科書的事。
我以為透過指出她自己的努力,她會意識到這並不那麼可怕。
「我難以理解後面的那些。我認為某人會需要給我解釋它們。」伊麗聶承認道,然後帶着不確定的表情看着我。「你認為騎士課程太簡單了嗎?」
噢。輕視她選擇的課程非我意圖。
「不。當你加上實踐課時,我就走人了。」我堅決地說。
僅比較書面課程會不公平,因為該課程有一大塊是關於體能測試。冒險讓我的骨頭被弄斷絕對超過了多讀幾頁文字的需求。
我的迅速宣言讓伊麗聶安心了。她大概害怕她的愛好科目不受我尊重。所以我對自己關於騎士課程難的言論相當堅定。
「不過,你就是知道這麼多事情。」她帶着一點欽佩補充道。
但她的讚美對我有完全相反的效果。
當然,我知道這麼~多事情,我譏諷地對自己想着。
我知道車牀的存在、以及它在歷史上如何被使用。只是,當我們試圖設計它時,我完全無用。我知道過非常多的奇異魔法藥水存在,但去到熬煮時,我只是在斐迪南作出他的演示時瞪着。我來自一個自己距離學習工業磁鐵製法僅為點擊一下的世界。但當去到此事時,對那個概念一無所知的薩克,就實質正在為它們的生產想出解決方案,而我字面地只在乞求多位神名幫助我。
伊麗聶的話讓我重新審議自己的態度。我不應該只因為閲讀了幾本教科書,就表現得像精通於任何這些課程那樣。說我能輕易修讀所有課程,大概只是我自己方面的無知。
而且,我當然不想我的妹妹僅因還未意識到我只是全關於表面知識就感到低落。
「讓我給你一個建議。擁有各種知識很棒,但不應以犧牲精通自己工藝為代價。最好的騎士與最好的文官和最好的侍從合作,比起單純三名對所有三個學科有着平庸知識的人,可以取得的成就多得多。」我聲明。
「但你帶來了造紙,還有那些關於騎士課程的筆記,而且知道所有那些禱詞……」伊麗聶用自己的手數着。
「如果我不認識羅潔梅茵大人,我就不會知道任何這些。她想出了造紙,那些筆記是由她認識的騎士彙編的。而且,單純因為她,我才知道禱詞的重要性。」
當我來到這個世界時,我並沒有逕直走出去,然後「靠自己成功」。從一開始,我的處事策略就是聯絡我知道會成功的人,並提供我的「幫助」。
當我回憶過去時,這讓我意識到我對貴族院的看法可能有點不準確。我只專注於酷炫的東西,比如奇異的魔法藥水或古代魔法陣。但認識人並建立聯繫一樣重要。
「現在我想着此事,我不應該對貴族院裏的社交那麼苛刻。你找到那些對自身領域出類拔萃的人確實有幫助。如果你讓自己出眾於自己的專長,你可以提供某些事物作為回報,然後你們雙方最終都會處於一個更好的位置。」
這也許是個平庸的領悟,因為通常,來自我大學的聯絡人,比起在那裏獲得的實際知識更有用。但作為我的辯護,我當時沒有學習魔法。所以當涉及酷炫魔法時,記住那些基本課程有時很難。
「所以如果我只是一名騎士,就不會是問題嗎?」伊麗聶以抱有希望的雙眼看着我。
「理論上,你會已經是一名會處理稅務且知道紙張如何製作的騎士了。所以,抱歉,你不能再只是一名騎士了。」我對她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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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終於是儀式之時了。雖然我已經執行它們夠多的次數,以致我感覺完全控制着整個過程,但我沒有在我的家人面前做過。或者更確切地說,從我母親接收聖杯很奇怪。用安莉雅作為我的助手也很奇怪,因為我還未從神殿帶回伊睿。
但我在用實質的祝福十十足足地轟動着祭典,因為在我之前的祭司沒有執行那些。這還是那些不在我們宅邸工作的人第一次看到祝福呢。更不用提到,一次給多人。
孩子們表現得就像在其他城鎮裏的。他們一看到光,就跳起來試圖抓住它們。我也稍微改變了自己通常與他們互動的方式。部分是因為我試圖模仿伊麗聶為我寫的書中的方式,但主要是因為伊睿對此的參與多得多。我不能只為單次事件,而請安莉雅學習灰衣巫女的所有職責。
而且好的,我認為自己做得頗好。因為伊麗聶穿着非常可愛的敬畏神色。怪怪的是,確實有名貴族侍從、以及多名騎士身近於我,就像書中一樣。所以這看起來必定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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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完成後,時程還有另一個變化:我逕直繼續我作為稅務官的工作。我擔心着的緊繃之時,唯有此刻,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去做的事情。
「文件看似整齊有序。」我帶着嚴肅的表情宣布道。
「你是寫下那份的人。」我妹妹的一聲低語可被聽見。
這就是為何我知道它整齊有序。我對她微笑。
不過,我確實有再檢查它。我不想僅因檢查自己寫的東西就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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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之後,是我最後一個魔法表演的時間:讓作物消失。
我只需要為魔法陣供應魔力。容易。我已經做過無數次了。
不過,地上的大轉移陣比起我手帕上的小瓦須恩魔法陣宏偉得多。
但我的家人在看着我,所以我裝作這不是大事那樣。我供應了魔力,然後所有為神殿和城堡兩者準備的稅收立刻消失了。
耶!
現在,我真的做完了一切,感覺甚至不那麼費力。實際上,無論是祝福還是轉移陣,感覺都不那麼費時費力。對我而言,這絕對比去年的容易,而那時僅有祝福。這個意識讓我充滿了喜悅。我喜歡每個任務隨着時間變得容易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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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成後,我們觀看了遊戲和慶典。亞埊士正在向第一次觀看的伊麗聶解釋玻爾非的規則。她絕對看起來想加入。不過,除非她學會了強化,以她的矮小身材,首次接觸後就會落在地上。嗯,還有整個貴族東西,她因此而不被允許,且如果有人真的推撞她,那的確「精力充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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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早離開節慶,以獲得足夠的睡眠和休息。我想正確調整自己的節奏,並為整整一周的儀式保存自己的能量和魔力。安莉雅和我在第二天清晨出發往神殿,而當時所有人大多還在睡覺。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wqBGSDuR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