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可斬光陰 - 第一卷《凡塵微塵》第五章：人比妖毒

腥風撲面，蛇口未至，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已先一步鑽入鼻腔。

顧長青躺在泥水裡，眼看著那對鋒利的獠牙就要刺穿他的胸膛。但他那雙沾滿泥漿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瘋狂計算的冷光。

顧長青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原本緊握陰雷珠的左手並沒有扔向巨蟒，反而猛地向後一縮，然後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將那顆隨時可能爆炸的陰雷珠，狠狠地拍進了自己的大腿傷口裡！

這一幕，不僅讓遠處的李胖子和沈默看傻了，連那準備吞噬他的碧磷蛇都似乎愣了一瞬。

「啊——！！！」

顧長青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但他藉著這股鑽心的劇痛，強行激發了身體的潛能。他沒有向後逃，反而雙腿猛蹬泥地，像一條滑膩的泥鰍，從蛇頭下方貼地滑過！

就在滑過蛇腹的一瞬間，他手中的生鏽鐵劍倒持，劍刃死死抵住蛇腹上那些還未硬化的新生鱗片，藉著滑行的慣性

刺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鐵劍如同一把拉鍊，在碧磷蛇原本就脆弱的腹部劃開了一道長長的血口，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嘩啦啦地流了一地。

「嘶昂——！！！」

碧磷蛇徹底瘋了。劇痛讓它本能地瘋狂翻滾，龐大的身軀如同一條鋼鞭，將周圍的岩石樹木砸得粉碎。

顧長青被蛇尾的餘波掃中，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被甩飛出去。但他人在空中，卻對著遠處看呆了的兩人聲嘶力竭地吼出了一個字：

「光！！」

這是一個只有他們三人懂的暗號。

遠處廢墟中的沈默，瞬間回過神來。他那張原本木訥的臉上，此刻也湧現出一抹決絕。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僅剩的半塊殘破陣盤上。

「乙木逆行，靈光引！」

嗡！

原本破碎的迷蹤陣殘基，在這一刻迴光返照。但沈默不是要修復陣法，而是將陣法殘存的所有靈力，匯聚成一道刺目的光柱。

這道光柱沒有攻擊蛇，也沒有攻擊人，而是直直地照在了遠處看戲的趙峰身上！

漆黑的雨夜中，趙峰那原本隱匿在暗處的身影，瞬間變得如同皓月般耀眼。

「什麼？！」

趙峰臉色大變。他一直收斂氣息，就是為了坐收漁利，沒想到這幾個螻蟻竟然臨死反撲，把他給暴露了出來。

而在另一邊，李胖子也動了。

他雖然怕得腿肚子轉筋，但聽到顧長青的吼聲，他也豁出去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密封的紅色瓷瓶，那是他煉製失敗的「極品誘妖粉」，味道極衝，對妖獸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去你大爺的內門天才！」

李胖子用盡吃奶的力氣，將瓷瓶狠狠砸向了被強光籠罩的趙峰。

啪！

瓷瓶在趙峰的靈力護盾上粉碎，紅色的粉末雖然被護盾擋住，但那股濃烈到極致的奇香，卻瞬間在空氣中爆開。

強光 + 奇香 + 趙峰本身練氣六層的高靈壓。

這一切，對於此刻瞎眼、受傷、處於極度狂暴狀態的碧磷蛇來說，簡直就是黑暗中唯一的燈塔。

相比於那個渾身泥臭、氣息微弱得像死人一樣的顧長青，那邊那個發光發亮還散發著香味的傢伙，才是最大的威脅！

「嘶吼！」

碧磷蛇猛地調轉巨大的蛇頭，僅剩的一隻獨眼中流淌著嗜血的紅光，無視了地上的顧長青，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向著趙峰瘋狂撲去！

「混賬！你們這群找死的廢物！」

趙峰終於慌了。

他雖然修為高，但畢竟是溫室裡的花朵，哪裡見過這種不要命的打法？面對二階妖獸的搏命一擊，他再也無法保持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

「穿雲錐，給我破！」

趙峰手忙腳亂地催動法器，金色的錐影化作一道屏障擋在身前。

轟！

蛇頭重重撞擊在金光之上，巨大的衝擊力將趙峰撞得連退數步，腳下的泥土都被犁出了兩道深溝。靈力護盾劇烈閃爍，雖然擋住了這一擊，但他那原本纖塵不染的道袍，也被腥臭的蛇血濺得斑斑點點。

「機會……」

遠處的泥坑裡，顧長青掙扎著爬了起來。

他全身是血，大腿上的傷口深可見骨（剛才自己拍進去的陰雷珠還沒炸，被他硬生生摳了出來），整個人看起來比惡鬼還要猙獰。

但他卻笑了。

笑得無比森寒。

因為他看到了，趙峰雖然擋住了蛇的撞擊，但為了維持護盾，他的靈力正在劇烈消耗。而那條蛇，因為腹部被劃開，生命力也在飛速流逝。

現在，才是真正的黃雀在後。

「胖子，把你的『爆炎符』全都拿出來，一張別留。」

顧長青聲音嘶啞，他撿起地上的生鏽鐵劍，隨意在衣角擦了擦血跡。

「沈默，去找陣法的自毀節點。」

兩人跌跌撞撞地跑到顧長青身邊，看著這個平日裡溫和、此刻卻如同修羅般的兄弟，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

「老顧，你要幹嘛？」李胖子哆嗦著把一疊符籙塞給他。

顧長青接過符籙，目光死死盯著前方正在與巨蟒纏鬥的趙峰。

「幹嘛？」

顧長青扯了扯嘴角，露出染血的牙齒：

「當然是……送趙師兄上路。」

轟！

遠處，趙峰惱羞成怒，祭出一張珍貴的「雷擊符」，一道天雷狠狠劈在碧磷蛇的七寸之上。巨蟒哀鳴一聲，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幾下，終於不動了。

「呼……呼……」

趙峰披頭散髮，靈力透支嚴重，臉色蒼白。他看著死去的巨蟒，眼中閃過一絲心痛（雷擊符很貴），隨即轉化為滔天的殺意。

他猛地轉頭，看向遠處的三人。

「好……很好……你們竟然敢陰我……」

趙峰一步步向三人走來，手中的穿雲錐再次亮起寒光，「我要把你們抽魂煉魄，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對面那三個雜役並沒有跪地求饒。

那個叫顧長青的少年，正扶著劍，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趙師兄，你是不是忘了什麼？」顧長青淡淡開口。

「什麼？」趙峰下意識問道。

「你殺了蛇，但你的護盾……靈力耗盡了吧？」

話音未落，顧長青手中的一疊符籙猛地甩出。

不是一張，而是整整二十張！李胖子全部的家當！

這些低級的爆炎符在空中連成一條火線，鋪天蓋地地罩向趙峰。若是平時，趙峰隨手就能擋下。但現在，他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且護盾剛剛破碎！

「不！！！」

轟隆隆！！！

一連串密集的爆炸聲在雨夜中響起，火光沖天，將趙峰的身影徹底吞沒。

硝煙過後。

趙峰渾身焦黑地躺在坑底，氣息微弱，但還沒死。練氣六層的肉身畢竟強悍。

他手指顫抖著指著走過來的顧長青，眼中滿是恐懼：「別……別殺我……我是內門……我有靈石……」

顧長青走到坑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雨水順著劍鋒滴落在趙峰的臉上。

噗！

生鏽的鐵劍沒有絲毫猶豫，乾淨利落地刺入趙峰的咽喉，甚至還用力攪動了一下。

趙峰的眼睛瞪得滾圓，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死在幾個雜役手裡。

顧長青拔出劍，任由鮮血噴濺。他轉過身，看向身後已經呆滯的兩個兄弟，那張沾滿血污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疲憊但真誠的微笑。

「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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