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可斬光陰 - 第二卷《魔域劍影》第十七章：深淵潛行與剎那芳華

萬妖海溝，深三千丈。

這裡已經沒有了陽光。海水的壓力大得驚人，足以將一名練氣期修士的護體靈盾生生壓碎。四周漆黑如墨，只有偶爾遊過的發光浮游生物，像鬼火一樣閃爍。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在這令人窒息的深海中，一個巨大的、呈現半透明狀的「水母」正在緩緩下潛。

仔細看去，這並不是真的水母，而是一個精巧的陣法護罩。護罩表面流轉著擬態符文，完美地模擬了周圍海水的波動和氣息。

護罩內，三人呈品字形站立。

「深度三千二百丈。」沈默的聲音極低，他在操縱著陣盤，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水壓接近極限了。『擬態水隱陣』還能維持半個時辰。」

「夠了。」顧長青站在最前方，雙眼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靈光，穿透黑暗，掃視著海底錯綜複雜的地形。築基之後，他的神識暴漲，加上長期在生死邊緣磨練出的直覺，這裡的每一絲水流變化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前方五百丈，左側岩壁，有強烈的煞氣波動。」顧長青傳音道，「胖子，準備。」

「好嘞。」李胖子從懷裡掏出一個密封的玉瓶，臉色凝重，「這是『醉仙散』的加強版『深海迷魂香』。只要不是三階妖獸，聞一下就得暈半刻鐘。」

三人控制著陣法，像是一粒塵埃，悄無聲息地靠近那處岩壁。

那裡生長著一叢漆黑如墨、葉片如鬼爪般的靈草，周圍的海水因為濃郁的煞氣而變得冰寒刺骨。

凝煞草。 正是李胖子和沈默煞氣築基的關鍵主藥！

然而，在靈草旁，盤踞著一頭體型龐大的怪獸。那是一隻**「鬼面巨蟹」**，二階頂峰妖獸，一身甲殼堅硬如鐵，巨大的雙鰲閃爍著幽藍色的劇毒光芒。

它正趴在洞口沉睡，但兩根長長的觸鬚卻在水中警惕地擺動。

「硬殺？」李胖子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顧長青搖了搖頭。「鬼面巨蟹防禦極高，若是不能一擊必殺，它發出的聲波會引來周圍所有的妖獸。到時候我們就是甕中之鱉。」

「智取。」顧長青指了指巨蟹右側的一處暗流。「沈默，用傀儡製造動靜引它轉身。胖子，把毒香順著暗流送過去。我負責掩護。」

行動開始。

沈默手指一彈，一隻只有巴掌大小的「機關海蝦」彈射而出，撞在了遠處的岩石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鬼面巨蟹的觸鬚猛地一顫，龐大的身軀轉動，發出轟隆隆的摩擦聲，死死盯著聲音來源。

就在它轉身的瞬間，李胖子早已釋放的「深海迷魂香」，順著沈默計算好的暗流，精準地飄進了它的呼吸孔。

一息。兩息。三息。

鬼面巨蟹那原本高舉的雙鰲，突然晃了晃，隨後像是喝醉了一樣，「轟」的一聲趴在地上，吐出了一串氣泡，徹底不動了。

「動手！快！」

三人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迅速衝過去。李胖子手起刀落，用特製的玉鏟將七株凝煞草連根挖起，封入玉盒。

「到手！撤！」

就在三人準備轉身離開時，顧長青背後的**【歲月劍匣】**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嗡鳴聲。這聲音極其強烈，甚至比當初遇到第一塊碎片時還要激動。

顧長青腳步一頓。「等等。」

他猛地回頭，看向鬼面巨蟹身後的那個漆黑洞穴。剛才因為煞氣太重，他忽略了洞穴深處的氣息。現在仔細感應，那裡竟然隱隱透出一股……歷經萬古而不散的劍意。

「老顧，怎麼了？」李胖子緊張地問道，「藥到手了，不走留著過年啊？」

「裡面有東西。」顧長青目光灼灼，「劍匣有反應。」

三人對視一眼。這三年來，他們形成了絕對的默契：貪婪，但謹慎。

「沈默，放探路傀儡。」顧長青下令。

一隻人形的金屬傀儡被沈默放出，搖搖晃晃地走進了漆黑的洞穴。三人透過水鏡術，緊張地看著傀儡的視野。

洞穴不深，盡頭是一處乾燥的無水空間，那是因為某種強大的力量排開了海水。在空間中央，盤膝坐著一具白骨。白骨晶瑩如玉，身穿早已腐朽的古式長袍。在他的膝蓋上，橫放著一枚青色的玉簡。

然而，就在傀儡踏入那片無水空間的一瞬間。

滋——！

沒有任何徵兆，那具金屬打造的傀儡，瞬間化作了齏粉！不是被擊碎，而是像經歷了無數年的風化，直接朽爛成了灰燼。

「嘶——」洞外的三人倒吸一口涼氣。

「是時間規則……或者是某種蘊含時間之力的劍意。」沈默聲音發顫，「那具白骨周圍的時間流速，比外面快了無數倍。活人進去，瞬間就會老死。」

「這就是天然的禁制。」顧長青眼神卻越發明亮。能掌控時間的劍修，這絕對是和歲月劍匣同源的傳承！

「你們退後。」顧長青深吸一口氣，並沒有莽撞地衝進去。他拔出古塵劍，同時催動背後的劍匣。

「嗡！」劍匣開啟，第二層的銀灰色霧氣湧出，包裹住顧長青的全身，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時光護盾」。

他一步步走向洞穴。

當他踏入那片無水空間時，周圍那股恐怖的歲月侵蝕之力瞬間湧來。但他身上的銀灰色霧氣與之產生了共鳴，兩股力量相互抵消，竟然在顧長青周身形成了一個安全的真空帶。

顧長青走到了白骨面前。他沒有動白骨，而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晚輩禮。「前輩，晚輩顧長青，誤入此地。今日借前輩傳承一用，必將前輩劍道發揚光大。」

行禮之後，他才小心翼翼地用古塵劍的劍尖，挑起了那枚青色玉簡。

玉簡入手的瞬間，一道凌厲至極的神念直接衝入顧長青的腦海。那不是文字，而是一個畫面：

一個看不清面容的白衣劍客，面對滔天巨浪，只出了一劍。 那一劍刺出，浪花懸停在空中，風停了，雲止了。 天地間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間凝固。 唯有劍，快得超越了時間。

四個古樸的大字，在顧長青識海中炸響：

《剎那劍訣》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以壽元為薪，燃剎那芳華。一劍出，萬法皆寂。」

顧長青猛地睜開眼，臉色蒼白，但眼中卻充滿了狂喜。這是一門拚命的劍法。燃燒自己的精血甚至壽元，換取一瞬間無視距離、無視防禦的極致速度。配合他的「毒劍」必殺屬性，這簡直就是最強的刺殺神技！

「走！」拿到東西，顧長青不敢停留。那具白骨上的劍意正在消散，周圍的海水即將倒灌進來。

三人迅速撤出洞穴。

轟隆隆！就在他們離開的瞬間，身後的洞穴徹底坍塌，那具不知名的古修白骨，也隨之埋葬在了這萬丈深淵之中。

回到陣法護罩內，李胖子和沈默看著顧長青。「老顧，拿到了？」「拿到了。」顧長青將玉簡貼身收好，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盒（凝煞草），「你們的築基機緣，也拿到了。」

「此地不宜久留，剛才的動靜可能驚動了深處的東西。」顧長青看了一眼海溝深處那更加濃重的黑暗，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回荒島！」「這一次，不築基，不出關！」

梭型陣法光芒一閃，載著滿載而歸的三人，如幽靈般向上浮去。

這一次萬妖海溝之行，雖然沒有驚天動地的大戰，但對於這支小隊來說，卻是脫胎換骨的開始。凝煞草有了。殺伐劍術有了。蟄伏三年的獠牙，終於要磨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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