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滅海域，荒島地底。
溶洞內，兩口巨大的石缸並排而立，裡面盛滿了漆黑如墨的藥液。藥液在沸騰，卻沒有熱氣，反而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寒煞氣。
這是顧長青根據那枚古修玉簡中的偏方，結合李胖子的藥理知識，配置出的**「凝煞湯」**。
「這條路，不好走。」
顧長青盤膝坐在一旁，古塵劍橫於膝上，神色肅穆，「煞氣築基，雖然能強行衝開瓶頸，但煞氣入體，靈力會變得駁雜狂暴。日後結丹時，心魔劫會比常人難度高上數倍。」
「那是以日後的事。」李胖子看著那缸黑水，臉上的肥肉抖了抖，卻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現在不築基，咱們連『日後』都沒有。」
他轉頭看向沈默：「悶葫蘆，怕不怕？」
沈默正在擦拭他的陣盤，動作很慢，卻很仔細。他搖了搖頭，將陣盤收好，語氣平靜：「與其老死在練氣期，不如博一把。若是瘋了，記得給我個痛快。」
「別說喪氣話。」顧長青沉聲道，「我為你們護法。守住靈台最後一絲清明，只要撐過去，將煞氣煉化進真元，就是築基大修。」
「拼了！」
李胖子不再猶豫，褪去衣物，一步跨入左邊的石缸。 沈默緊隨其後，踏入右邊。
嗡——！
剛一入水，原本平靜的煞氣湯瞬間沸騰。無數道黑色的煞氣如同活物一般，順著兩人的毛孔瘋狂鑽入。
「呃啊——！！」
李胖子發出淒厲的慘叫。這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彷彿有無數把鈍刀在刮骨吸髓。他的皮膚瞬間變得通紅，隨即轉為青紫，血管暴起，如同蚯蚓般扭動。
沈默雖然沒有叫出聲，但他的五官已經扭曲在一起，牙關咬得咔咔作響，鮮血從嘴角溢出。他的身體劇烈顫抖，顯然正在承受著極致的痛苦。
顧長青沒有動。 這是一場只能靠他們自己挺過去的劫難。他能做的，就是放出神識，時刻監控著周圍的動靜，並用古塵劍的威壓震懾那些試圖靠近荒島的海獸。
……
七日後。
溶洞內的慘叫聲早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兩口石缸裡的藥液已經乾涸，只剩下兩個如同雕塑般的身影盤坐在缸底。
他們身上結了一層厚厚的血痂，那是污血排出後凝固的痕跡「洗髓伐骨」。
突然。
咔嚓。
李胖子身上的血痂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強大的氣勢，猛地從他體內爆發出來。這股氣息不再是練氣期的那種虛浮，而是凝實厚重，但其中夾雜著一股令人不舒服的陰冷。
轟！ 血痂崩碎。 李胖子站了起來。他的體型瘦了一圈，雖然還是胖，但顯得結實了許多。 他張開嘴，吐出一口濁氣，那氣體竟呈現淡淡的灰黑色。
「成了。」 李胖子握了握拳，感受著丹田內原本氣態的靈力已經全部轉化為液態真元。 「築基初期……这就是築基期的力量嗎？」
但他隨即皺了皺眉，看著自己指尖跳動的一縷靈火。那火焰不再是純正的紅色，而是帶著一絲幽暗的紫色。 「老顧，我的靈力……好像變髒了。」
「那是煞氣。」顧長青走上前，檢查了一下，「煞氣與你的靈力融合了。雖然不夠純正，但勝在霸道，且帶有腐蝕性。以後與人鬥法，你的靈力本身就是一種毒。」
這時，另一邊的沈默也醒了。
他睜開眼的瞬間，顧長青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那雙眼睛裡，原本的木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漠。
煞氣侵蝕了他的識海，雖然沒有讓他發瘋，卻似乎剝離了他的一部分情感波動，讓他變得更加理智、更加專注。
「沈默？」李胖子試探著叫了一聲。
沈默緩緩轉頭，動作精準而穩定。他抬起手，十幾桿陣旗瞬間飛出，在空中佈下了一個防禦陣法。 速度比練氣期快了三倍不止，而且佈陣的方位精準到了毫釐。
「我沒事。」沈默開口，聲音有些沙啞，「神識暴漲，感知更敏銳了。只是……腦子裡似乎總有個聲音在叫囂著殺戮，需要分心去壓制。」
「那是心魔的種子。」顧長青一針見血，「以後修煉要加倍小心，不可貪功冒進。」
三人對視。 顧長青，築基初期，劍修，靈力帶毒。 李胖子，築基初期，丹修，靈力帶煞。 沈默，築基初期，陣修，神識帶煞。
雖然都是「旁門左道」的築基，但這股力量，是實打實的。
「既然都成了。」 顧長青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恢復了冷靜，「收拾一下。這荒島靈氣已盡，養不起三個築基修士。」
「接下來去哪？」李胖子穿好衣服，恢復了幾分往日的精明，「回亂星海找場子？」
「不。」 顧長青拿出海圖，指了指亂星海邊緣的一個中轉島嶼—「千帆島」。
「我們雖然築基了，但在那些大勢力眼裡，依然是螻蟻。通緝令還在，不能暴露身份。」 「去千帆島。那裡散修聚集，魚龍混雜，最適合藏身。」
顧長青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 「而且，我們窮了。」 「為了築基，家底都耗光了。我們需要靈石，需要新的功法，需要更換法器。」 「去那裡，換個身份，做點賞金獵人的活計。穩紮穩打，積累資源。」
「記住，我們的目標是長生。報仇只是順手而為，前提是絕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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