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可斬光陰 - 第二卷《魔域劍影》第十六章：遠遁千里，荒島蟄伏

亂星海，遠離亂星城的「寂滅海域」。

這裡因靈氣稀薄、磁場混亂，連海盜都懶得光顧。只有一些適應了惡劣環境的低階海獸在風浪中出沒。

一座光禿禿的黑色荒島上，風沙漫天。

在荒島地底深處，一個剛剛開闢出來的簡易洞府中。

顧長青緩緩收功，周身繚繞的黑色毒霧被他吸入鼻腔。經過三天的閉關，他終於穩固了「築基初期」的境界。那柄變異後的古塵劍，正安靜地躺在膝頭，劍身偶爾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暗紅光芒。

「老顧，你醒了？」

洞口處，李胖子正在搗鼓一堆瓶瓶罐罐，沈默則在刻畫隱匿陣法的最後一道陣紋。兩人的臉色都有些憔悴，顯然這幾天都在提心吊膽中度過。

「外面情況如何？」顧長青問道，聲音比築基前更加沉穩，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

「亂成一鍋粥了。」李胖子苦笑一聲，扔過來一枚傳訊玉簡，「天商盟和血煞宗發布了聯合通緝令。畫像雖然是我們戴面具的樣子，但他們正在排查所有近期出入亂星城的陌生修士。尤其是『三人組合』。」

顧長青接過玉簡掃了一眼，隨手捏碎。「意料之中。」

「那……柳青青那邊？」李胖子試探著問道，「那天我看她好像挺……邪門的。我們要不要去探探？」

顧長青沉默了片刻。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拍賣會上那血腥的一幕，以及柳青青那個妖異的笑容和「快跑」的口型。

「不去。」顧長青斬釘截鐵地說道。

「為什麼？」李胖子一愣，「她可是……」

「正因為她救過我，所以我才更要聽她的話—快跑。」顧長青站起身，目光冷靜得近乎冷酷，「她現在修煉了頂級魔功，又能反殺築基修士，處境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得多。我們現在這點微末道行，湊上去就是炮灰。」

「修仙界，活著才有資格談情義。死人，什麼都不是。」

沈默在旁邊點了點頭，插嘴道：「老顧說得對。我們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救人，而是我們兩個。」

氣氛瞬間變得沉重。顧長青築基成功了，但李胖子和沈默還是練氣圓滿。築基丹只有一顆，已經沒了。

「是我拖累了你們。」顧長青看著兩人。

「少來這套。」李胖子擺擺手，「當時那情況，你不吃也是浪費。現在你是築基大修，是我們的大腿。只要你活著，我們才有希望。」

顧長青深吸一口氣，走到洞口的石壁地圖前。這是一張亂星海的全圖，上面標註著各種危險區域。

「既然通緝令已經發布，亂星城和附近的繁華海域我們是回不去了。」顧長青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最後停在了一個被標註為黑色骷髏頭的區域。

「萬妖海溝」。

「這裡。」顧長青指著那個點，「萬妖海溝深處，雖然妖獸橫行，極度危險，但也生長著一種名為**『凝煞草』**的靈藥。」

「凝煞草？」身為半吊子丹師的李胖子眼睛一亮，「那是煉製『煞元丹』的主藥！煞元丹雖然不如築基丹溫和，副作用極大，但也能增加兩成築基機率！」

「沒錯。」顧長青轉過身，目光灼灼，「我們買不起築基丹，也搶不到第二顆。那就走**『地道築基』**的路子。用妖丹和煞氣，強行衝關！」

這是一條九死一生的路。普通修士築基，講究靈氣純正，以此感悟天道（天道築基/人道築基）。而煞氣築基，一旦失敗，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爆體而亡。即便成功，未來的道途也會充滿坎坷。

但他們沒得選。窮鬼修仙，本就是逆天改命。

「幹了！」沈默第一個表態，他撫摸著手中的機關臂弩，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我本就是五行缺金的廢靈根，正常築基毫無希望。煞氣築基，反而適合我的陣道殺伐。」

「胖爺我也豁出去了！」李胖子咬牙切齒，「大不了以後不當正經丹師，改當毒丹師！煞氣煉毒，威力更猛！」

顧長青看著兩位兄弟，心中湧起一股熱流。這就是他們的道。不求光鮮亮麗，只求在泥濘中掙扎出一條生路。

「好。」顧長青拔出古塵劍，劍鋒直指萬妖海溝的方向。

「從今天起，我們就在這寂滅海域紮根。」 「第一步：獵殺妖獸，磨練戰技。」 「第二步：深入海溝，採集凝煞草。」 「第三步：全員築基！」

「在我們實力足夠強大之前，誰也不許提報仇，誰也不許提回宗門。」「我們就在這兒，做一群誰也惹不起的……海底幽靈。」

……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轉眼間，三年過去了。

寂滅海域，萬妖海溝外圍。一頭體長五丈的**二階中品妖獸「嗜血魔鯊」**正在瘋狂逃竄。它身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但詭異的是，這些傷口沒有流出紅色的血，而是流著黑色的膿水，顯然是中了劇毒。

魔鯊慌不擇路，一頭撞進了一片看似平靜的珊瑚礁。

嗡！海水突然波動。無數道陣紋在珊瑚礁上亮起。**「小五行困殺陣（改良版）」**瞬間啟動，數十道水桶粗的水柱化作鎖鏈，將魔鯊死死困住。

「起！」一個身穿灰袍、面容冷峻的青年從礁石後走出。他雙手掐訣，十幾根閃爍著藍光的透骨釘精準地打入魔鯊的關節處，廢掉了它的行動能力。是沈默。三年過去，他雖未築基，但一身陣法造詣已爐火純青。

「嘿嘿，大傢伙，該喝藥了！」一個圓球般的身影靈活地跳到魔鯊頭頂，手裡拿著一個巨大的毒囊，直接塞進了魔鯊的嘴裡。毒囊破裂，紫色的毒霧瞬間在魔鯊體內爆發。是李胖子。

魔鯊痛苦地掙扎，眼看就要瀕死反撲，自爆妖丹。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劍光，如同海水中遊弋的幽靈，無聲無息地出現。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極致的快與毒。

嗤。

劍光掠過。魔鯊堅硬如鐵的頭骨，連同裡面的妖丹防護膜，被整齊地切開。

一道身影緩緩浮現。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蛟龍皮甲，長髮隨意披散在身後。他的氣息完全收斂，看起來就像是一塊沒有生命的朽木。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得如同萬丈海淵。

顧長青收劍回鞘。古塵劍上，一縷黑氣緩緩縮回劍身。

「二階中品，第三十八頭。」顧長青淡淡開口，聲音沙啞，「毒素腐蝕速度比上個月快了一息。古塵劍的『毒靈』快要成型了。」

李胖子熟練地剖開魔鯊，取出妖丹，扔給顧長青：「老顧，這顆妖丹品質不錯，加上這三年存的貨，夠沈默煉製『煞元引』了。」

「嗯。」顧長青接過妖丹，目光看向遠處那深不見底、散發著恐怖黑氣的海溝深處。

三年了。他們像野人一樣在這裡殺了三年妖獸。顧長青的修為已經徹底穩固在築基初期巔峰，只差一線就能突破中期。而李胖子和沈默，也將修為打磨到了極致。

「準備好了嗎？」顧長青問。

沈默擦了擦手中的陣盤，李胖子拍了拍鼓囊囊的儲物袋。兩人的眼中，都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時刻準備著。」

「那就走吧。」顧長青轉身，劍指深淵。

「今天，下海溝。不採到凝煞草，誓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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