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95）隔廊傳音

有了上次慘痛的教訓，葉陞這次學聰明了。

他不再用那套頂級的隱匿術法，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在距離霓流歌所在後院還隔著一整排廂房的長廊轉角處，就主動釋放出了無害的妖氣波動，如同敲門般，輕輕「觸碰」了對方的感知領域。

果然，幾乎是在他妖氣散出的瞬間，一道帶著明顯不耐與警告意味的意念，直接刺入他的腦海——是傳音。

「別再靠近了。」

聲音裡的不悅和距離感幾乎化為實質。

那蛇妖姐姐連面都不想見，直接劃清了界限。

葉陞心頭一緊，但沒有退縮。

他深吸一口氣，同樣凝聚神念，將自己的話語傳遞過去，語氣努力保持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的「強硬」：

「我沒惡意。」他知道，對於極度厭惡雄性靠近的霓流歌來說，示弱或討好可能反而會引起更深的厭煩。不如開門見山，先打消對方對「意圖不軌」的疑慮。

對面沉默了片刻，妖氣波動微微凝滯，似乎在評估。沒有立刻攻擊或驅逐，這已經是進步了。

葉陞抓住機會，說出了準備好的「誘餌」：

「妳不是正在煩惱怎麼潛入薛裴的寢宮？」

此言一出，隔著建築物，葉陞都能明顯感覺到那股冰冷的妖氣驟然一凜，如同毒蛇昂首，鎖定了他的方向。

雖然沒有言語，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和專注力，已經明確傳達出「繼續說」的命令。

「這個或許可以幫到妳。」葉陞不再多言，從懷中取出江雲霨給的那個玉瓶，輕輕放在腳邊的石板上，然後後退了幾步，表明自己無意親自遞交。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霓流歌的聲音再次傳入腦海，這次帶上了一絲明顯的審視與懷疑：

「為何要幫本座？」

這個問題讓葉陞腳步一頓。

是啊，用什麼理由？

說同情？想交朋友？

這些恐怕只會讓對方覺得可笑或更警惕。

他腦筋飛速轉動。

一個既符合部分事實、又可能讓對方覺得「合理」甚至「同道」的理由冒了出來……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JYrrmxsH

葉陞故意用一種故作輕鬆、彷彿在掩飾什麼的語氣傳音道：

「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看那個人類太子總是那麼一副冷靜從容、好像什麼都算計在心的樣子，有點不爽罷了。」他繼續說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味，「妳幫我實現這個小願望，我給妳提供點『裝備』，各取所需，不是挺好？」

這番話，將自己的動機包裝成了一種對薛裴個人的微妙敵意與想看其出醜的惡趣味，掩蓋了背後可能牽扯到的、關於薛岸的複雜情感。

聽起來就像是一個有點小心思、對人類權貴不滿、想暗中使壞的小妖怪會有的想法。

對面陷入了更長的沉默。

葉陞的心提了起來，不知道自己這番表演是否過關。

良久，霓流歌才傳來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

「呵……想不到啊……」

這聲「呵」和「想不到」，讓葉陞心頭一跳。

霓流歌的語氣裡，沒有了剛才的純然冰冷，反而多了一種瞭然的意味。

她好像……聽出了什麼？

葉陞還沒來得及細想，霓流歌的傳音再次響起，語氣恢復了最初的冷漠與驅逐：

「沒事。滾吧。」

隨即，那鎖定著他的妖氣迅速退去，消失無蹤。

葉陞如蒙大赦，又隱隱有些失落，他悄無聲息地沿著原路快速離開，直到確定已經完全離開了霓流歌可能的感知範圍，才稍稍放慢腳步。

直到這時，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他才開始回味霓流歌最後那聲「呵……想不到啊……」以及那意味深長的語氣，葉陞的臉頰後知後覺地迅速躥紅，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她是不是猜到了？

猜到我其實是……因為……因為薛岸……才對太子殿下有那麼一點點……不順眼？

這個認知讓他既尷尬又羞赧，彷彿內心最隱秘、最不願承認的一絲陰暗心思被人當面窺破。雖然對方沒有明說，但那語氣……分明就是懂了！

葉陞用力搖了搖頭，試圖把這份尷尬甩出去。不管怎樣，藥是送出去了，理由也算勉強過關。

接下來，就看蛇妖姐姐會不會用，以及……師父那藥到底靠不靠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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