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94）師徒歪風

葉陞忍著痛，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眼眶因為疼痛和突如其來的委屈，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紅暈。他看著霓流歌那冰冷嫌惡、彷彿多看他一秒都汙染眼睛的表情，所有的勇氣和準備好的話語瞬間被擊得粉碎。

他轉身一瘸一拐地，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霓流歌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冷哼一聲。

只是心中對這人類皇宮的厭惡又深了一層——不僅有個可惡的太子，還有這種不懂規矩、亂靠近人的小妖怪！

然而，葉陞並沒有放棄。

跑出一段距離後，他躲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揉著摔疼的地方，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更多的是對自己的懊惱。

「我這樣突然靠近，肯定冒犯到她了。」

他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但是……我不會放棄的！」

他要想個更好的辦法，一個不會讓她感到被冒犯、能表達自己善意的方法。

——————

葉陞一路忍著屁股的疼痛和心裡的委屈，眼眶紅紅地跑回了江雲霨在宮外的宅邸。

一進門，看到自家師父正毫無形象地歪在躺椅上，對照著一張複雜的圖紙，手裡還拿著半壺酒，嘴裡嘀嘀咕咕算著什麼公式。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yXvho2ZWC

「師父……嗚……」葉陞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和濃濃的挫敗感。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5emYHSa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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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霨聞聲抬起眼皮，看到自家小徒弟彷彿被狠狠欺負了的模樣，第一反應不是心疼，而是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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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們家陞陞這是怎麼啦？」她放下圖紙和酒壺，坐直身體，興致勃勃地問道，「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負陞陞？說來給師父樂呵樂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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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陞扁著嘴，把剛才如何想和霓流歌做朋友，如何潛行靠近，如何被青色絲線無情甩飛，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說到最後，眼眶又濕了：

「我是不是做錯了？」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U6QCy82w

江雲霨聽著，臉上的表情從好奇逐漸變成了忍俊不禁，當聽到葉陞描述自己如何被「看不見的絲線」撂倒摔了個狗吃屎時，她終於「噗哈哈哈哈——」地大笑了出來。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vmsjo2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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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哎呦傻陞陞～她那何止是討厭別人靠近？她是厭惡一切帶把兒的生物好嗎！你沒被她當場毒液糊臉或者一尾巴拍成貓餅，已經是她手下留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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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陞被師父笑得更加窘迫，臉都漲紅了，但心裡又隱隱鬆了口氣——原來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天大的壞事，而是那位蛇妖姐姐本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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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好一會兒，江雲霨才勉強止住，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眼中閃爍著葉陞非常熟悉的、充滿算計的光芒。

那通常是師父發現了某種稀有藥材、奇特妖物，或是想到某個絕（危）妙（險）實驗點子時才會露出的表情。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G1TCxEtY

「不過嘛……」江雲霨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你說她最近鼻子紅紅的，像是在躲什麼刺激性的東西？」她腦海中迅速將情報串聯起來，一個完美的「實驗計畫」瞬間成型。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0gs6iD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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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懷裡摸出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玉瓶，在手中掂了掂，然後隨手拋給還愣著的葉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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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這個給你。」

葉陞手忙腳亂地接住玉瓶，疑惑地看著師父：

「這是……？」

「好東西哦～」江雲霨眨眨眼，臉上帶著一種純良無害的笑容，「你就去跟那條冰塊蛇說，這是能暫時關閉或極大削弱五感對刺激性物質反應的靈藥。報上你師父我的名號～她肯定會收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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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陞低頭看看手裡的玉瓶，又抬頭看看師父那張寫滿了「快去吧快去當我的小信差兼實驗推進器」的臉，心裡那種「師父又在打什麼壞主意」的警鈴開始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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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他遲疑地問，「這藥……真的有用嗎？您試過了？」他記得師父最近似乎確實在調配一種能影響感官的新藥，圖紙上還畫著亂七八糟的經脈和神經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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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放心啦～理論上絕對可行！」江雲霨揮揮手，語氣充滿自信，但刻意忽略了最關鍵的問題——臨床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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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湊近葉陞，壓低聲音：「再說了，你不是想跟她做朋友嗎？這不就是個好機會？她現在正被硫磺粉折磨得夠嗆吧？這藥要是有效，她豈不是欠你一個大人情？要是沒效……呃，反正也毒不死她，頂多有點小副作用……唉，以她的修為扛得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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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陞聽得嘴角微微抽搐。

師父這語氣，怎麼聽都像是想找個修為高、抗性強、還正好有需求的「實驗對象」，而自己恰好把這個對象的需求和位置都送上門了……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O0Gq4Tdv

「師父，」葉陞看著江雲霨那張寫滿了「計畫通」的臉，小心翼翼地問，「您該不會是……想拿蛇妖姐姐試藥吧？」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4lsr4Ly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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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能說是『試藥』呢？」江雲霨一臉正氣凜然，義正詞嚴，「這叫互利互惠的醫療援助！她解決了困擾，我收集了寶貴的藥效數據，雙贏！多好啊！」說完，她又忍不住嘿嘿笑了起來，顯然對自己的「妙計」十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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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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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玉瓶。

一邊是蛇妖姐姐痛苦的紅鼻子和冰冷嫌棄的眼神，一邊是師父閃閃發光的、充滿算計的實驗熱情。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9iYjSPumX

年幼的貓妖在師父的歪理和自身的善意之間搖擺了片刻，最終，那份想要幫助霓流歌的初心，還是壓過了對師父「實驗」可靠性的些微擔憂。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BcGLFXE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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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要光明正大地去，帶著「禮物」和師父的名號，真誠地表達善意！

希望蛇妖姐姐……至少別再把他甩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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