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96）藥啟殺局

僻靜的角落，霓流歌捏著那個小巧的玉瓶。

她並未輕易相信那隻白貓妖，即使對方給出的理由看似合理。

她拔開瓶塞，倒出少許在掌心，是近乎透明的凝膠狀物質。

她閉上眼，調動妖力與敏銳的感官，仔細「品嚐」與分析這藥膏的構成。

藥性溫和，主材是幾種罕見的、能暫時麻痹與隔絕生靈感官的陰性靈植，輔以某種精妙的、用以穩定藥性、延長效力並確保無害殘留的複合配方。

沒有毒性，沒有陷阱，也沒有任何追蹤或控制的術法殘留。

的確是純粹的「藥膏」，而且煉製手法相當高明，藥力凝練純淨。

霓流歌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那貓妖少年，倒是實誠？

她指尖蘸取了一點藥膏，嘗試性地塗抹在自己手腕內側的皮膚上。

清涼感擴散開來，但並無其他異樣。

她等了片刻，確定身體沒有排斥或不良反應。

為了徹底驗證效果，她走回住處，取出一小株氣味極其刺鼻辛辣的「鬼面草」。

那股足以讓尋常小妖涕淚橫流的惡臭，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徹底隔絕了。

她的嗅覺……失靈了？

霓流歌迅速進行更多測試。

她看向不遠處燃燒的油燈，光線似乎變得有些模糊、遲滯，不再那麼刺眼。

視覺鈍化。

她凝神去聽窗外風聲、遠處宮人細碎的腳步聲……聲音變得遙遠、模糊。

聽覺阻隔。

她用手指用力按壓塗了藥膏的皮膚，痛感變得極其微弱、遲鈍。

觸覺麻木。

她甚至冒險舔了一下那藥膏，舌尖竟嘗不出任何味道。

味覺喪失。

「……」霓流歌站在原地，罕見地有些失神。

怎麼可能……世間竟有如此奇藥？

能如此全面、高效且溫和地暫時剝奪五感？！雖然對她這等大妖而言，五感並非感知世界的唯一途徑，她還能依靠妖力感應、能量流動、甚至空間波動來「觀察」周遭，但這種直接屏蔽基礎感官的手段，依舊讓她感到震撼。

而且，這藥膏似乎針對妖類做了優化？

人類的感官構造與妖族有細微差別，能對她產生如此效果，絕非泛泛之輩能調配出來。

她記得那個貓妖少年並不精通藥理……

一個身影瞬間躍入腦海——那個總是帶著玩味笑容、行事跳脫卻又深不可測的江雲霨。

貓妖少年的師父，劍術超群，卻也精通藥理、機關、甚至各種稀奇古怪研究的「一劍封喉」。

「是她辦到的？」

江雲霨……她到底是什麼人？

背後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手段？

霓流歌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探究欲，但隨即被她壓下。

現在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

她看著手中剩餘的藥膏，一個充滿誘惑力的計劃在腦海中成型。

這樣一來……

豈不是就能無視那該死的加料硫磺粉了？！

只要將藥膏塗抹在口鼻周圍，那麼硫磺那霸道刺激的氣味和藥力就無法通過嗅覺和皮膚接觸刺激她的妖體！

雖然視覺、聽覺等也會受影響，但她可以依靠妖力感應來行動，這對她來說並非難事！

那扇讓她連續吃癟、狼狽不堪的寢宮大門，終於向她敞開了！

霓流歌的眼中，重新燃起銳利的光芒。

挫敗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獵手即將踏入陷阱核心的興奮與謹慎。

她不再猶豫，將藥膏均勻地塗抹在口鼻、眼周、耳後，以及手腕腳踝等可能接觸到硫磺粉的皮膚上。

世界彷彿被罩上一層隔音隔光的罩子，變得安靜、模糊、遲鈍。

但她擴散開的妖力感知，清晰地勾勒出房間的輪廓、遠處生命的氣息流動、甚至空氣中靈力的細微波動。

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剝離了一層喧囂的表象，直接觸碰世界的「骨骼」。

好了。

屬於蛇王的冰冷殺意與壓抑已久的怒火，在感官被部分屏蔽的奇妙狀態下，反而更加凝練、更加純粹。

薛裴，本座來了。

今晚，無論是復仇的執念，還是單純的勝負心，她都必須跨過那道門檻。

江雲霨的藥，葉陞的「幫助」，都只是工具。最終直面薛裴的，只能是她自己。

行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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