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39）毒霧蔽天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被白妡最後的神念與決絕饋贈所引動的狂暴力量，終於掙脫了所有束縛，轟然爆發！

「嗤——」

以白靈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濃郁得化不開的青黑色毒霧驟然擴散開來！

那毒霧不再像之前戰鬥時那般受控或有針對性，而是充滿了毀滅性的、無差別的腐蝕氣息！

所過之處，草木瞬間焦黑枯萎，化作飛灰；堅硬的岩石表面滋滋作響，被蝕出坑洞；就連空氣都彷彿變得黏稠而灼熱！

「退！快退！」

「這毒霧……比上次的還可怕！」

趕來的莊中弟子們臉色大變，連連後退，驚恐地看著那迅速蔓延的死亡地帶。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霸道、如此充滿毀滅意味的毒功，更難以置信這竟然是那個平日裡安靜怯懦的白靈所釋放！

白敖抱著龐威的手臂微微一僵。他感知到，這毒霧的本源氣息，混雜了一種連他都感到心悸的、古老而暴戾的意志！這絕非尋常蛇族所能擁有！

而原本「昏迷」在旁、暗自得意戲碼成功的龐威，在毒霧爆發的瞬間，那雙緊閉的異色眼眸猛地瞪大！

這股力量……這恐怖的毀滅毒性……遠超他的預料！

他原本只是找手下蛇妖用普通毒液偽造傷勢，與眼前這真正能腐蝕生機、湮滅靈力的劇毒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從毒霧中感受到了一股……屬於白妡那純血白虎妖丹的磅礴氣息，正在與白靈自身的詭異力量飛速融合！

「白靈……她、她吞噬了白妡的妖丹……！」龐威「恰到好處」地發出一聲虛弱卻充滿「震驚」與「悲痛」的驚呼，手指顫抖地指向毒霧中心那隱約的身影，「她果然……果然從一開始就圖謀不軌！連白妡的遺體都不放過！」

他心中暗恨，那妖丹本該是他的戰利品！

沒想到白敖來得這麼快，他只好先演戲保命。現在倒好，竟被這條該死的小青蛇撿了便宜！不過……這樣也好，坐實了她「殘害同門、吞噬妖丹」的罪名，白敖和整個虎嘯山莊，再無她容身之地！

他得意地等待著白敖暴怒，等待著眾弟子群起攻之，將這條礙事的小蛇徹底剷除。

然而，白敖只是將他輕輕放在一塊相對乾淨的空地上，並布下一個簡單的防護結界。

然後，他緩緩起身，面對那不斷擴散、已然威脅到整個後山乃至山莊結界的恐怖毒霧，深吸一口氣。

雙手迅速結印，一道道繁複玄奧的銀白色符文融入四周虛空。磅礴精純的白虎靈力自他體內洶湧而出，與山莊地脈隱隱共鳴！

「嗡——！」

一道比虎嘯山莊日常護山結界更加凝實、更加龐大、閃爍著銀白光芒與古老虎紋的巨大陣法光幕，以白敖為中心，驟然展開，將整個後山戰場連同那不斷擴散的毒霧，暫時籠罩、隔絕在內！

有識貨的長老驚呼出聲。

這陣法消耗極大，非到生死存亡或對付極兇極惡的邪祟時不會動用！

其他弟子見狀，也紛紛反應過來，意識到那毒霧的恐怖擴散性，不再遲疑，個個掐訣念咒，將自身靈力注入外圍，協助穩定大陣，防止毒霧洩露出去，禍及山莊其他無辜生靈與山林。

龐威躺在結界內，看著那沖天而起的銀白大陣，心中驚駭莫名。

白敖……居然為了對付這條小青蛇，動用了這種級別的陣法？！難道他感知到的威脅，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大？

「蛇妖！休要再往前一步！虎嘯山莊沒妳這個妖孽弟子！」白厲站在陣法邊緣，厲聲斥喝。

方才他還覺得白妡小題大做，如今親眼見到這毀滅性的毒霧和白靈「吞噬妖丹」的駭人景象，哪裡還有半分懷疑，只覺後怕與憤怒。

白靈身處毒霧中心，周圍是枯萎死寂的大地，頭頂是鎮壓而下的銀白大陣，耳邊是同門冰冷絕情的呵斥。

她抬起頭，青碧色的眼眸不知何時已染上一層金芒，方才被白敖掐出的青紫淤痕、摔傷的擦痕，都在妖丹力量的滋養下迅速癒合消失。

她聽著白厲的話，嘴角扯起一個極苦的弧度，眼中最後一點對「同門」的微弱期望，徹底熄滅。

看來……虎嘯山莊，是真的沒一個人信她了。

也好。

她的目光，穿透濃郁的毒霧，越過銀白的大陣，死死鎖定在陣法另一側、被白敖護在身後、正「虛弱」指控她的龐威身上。

「龐威，」白靈開口，聲音不再清脆稚嫩，而是變得低沉，響在每個人耳邊，「你敢說，你身上的傷……是我所害？」

龐威心頭猛地一跳！

他能感覺到白靈那冰冷目光中蘊含的滔天殺意。但他此刻騎虎難下，否認就等於承認自己說謊，前功盡棄。

他立刻擠出更加悲痛憤怒的表情，聲音虛弱卻「堅定」：「還能有誰……不就是你……想吞噬我們的妖丹嗎……白妡已經遭你毒手，現在連她的遺體你都不放過！白敖，你看看她現在的模樣！她已經徹底入魔了！」

他巧妙地將話題引向白靈「吞噬白妡妖丹」這鐵一般的事實上。

果然，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白靈身上。

只見她周身氣息洶湧，其中確實夾雜著純正的白虎妖力波動，這無疑坐實了龐威的指控——她吞噬同門妖丹，行邪魔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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