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30）暗計難施

「不……不要！姊姊！」白靈卻驚恐地反手死死拉住她，拚命搖頭，「不能去……不能現在去！」

「為什麼？！難道就讓那個畜生逍遙法外？！讓妳白白受這些委屈？！」白妡幾乎是在低吼。

「龐威……龐威和師父的關係……妳也看到了……」她聲音哽咽，卻帶著一種絕望的清醒，「他們夜夜獨處，師父……師父對他極好。龐威絕不會承認的！」

「我們現在去，沒有證據。師父他……他現在正在氣頭上，又心疼龐威的傷……他不會信我的……他只會更生氣，覺得我不知悔改，還要攀誣他的……他的……」

「道侶」兩個字，她說不出口，只化作更洶湧的淚水。

「而且……」白靈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恐懼，「龐威……真的很可怕。我感覺……感覺他的妖力深不可測，甚至……不輸給師父。他妖丹受損可能是真的，但絕對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虛弱！他隱藏了實力！」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卻無比認真地看著白妡：

「他連師父都能瞞過，若真的被我們逼急了，狗急跳牆……他、他會不會對師父不利？或者……直接對我們下殺手？」

白妡的腳步僵住了，白靈說得對。

龐威能在白敖眼皮底下做出這些事，能將白敖的情緒掌控得如此到位，其心機與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現在貿然發難，以白敖對龐威的信任和對白靈「傷人」的憤怒，她們不僅討不到公道，反而可能將自己和白靈置於更危險的境地，甚至……可能真的激怒龐威，讓他做出更極端的事情。

難道……就這麼算了？

任由白靈背負罪名，任由龐威繼續偽裝，甚至可能將來變本加厲？

白妡看著白靈蒼白脆弱、卻強撐著分析局勢的臉，看著她眼中那深藏的恐懼與絕望中，依然閃爍著一絲想要保護她、保護白敖的微弱光芒，心中又酸又痛。

她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深吸一口氣。重新蹲下身，抬手抹去她臉上的淚痕。

「好，我們暫時不去。」白妡的聲音平靜下來，「但這件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白靈，妳聽好，從現在起，妳不是一個人了。有我在，龐威休想再動妳一根手指頭。」

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正面對抗不了，她就做白靈最堅固的盾，最貼身的影。

七日後，龐威的傷勢在白敖不遺餘力的溫養和珍貴丹藥的堆砌下，漸漸好轉。

白靈被禁閉幾日後，在白敖「查無確切證據證明其主動行兇、但傷人屬實」的模糊判決下，被罰清掃後山、禁足莊內三月。

而白妡彷彿變了一個人。

她不再四處閒逛睡覺，也不再將白靈獨自留在任何地方。她的生活重心，似乎一夜之間全數轉移到了白靈身上。

起初，虎嘯山莊的弟子們還有些驚訝。

那個總是能躺著絕不坐著、能推事絕不攬事的白妡師姐，怎麼突然轉了性？開始處處跟著白靈師妹，形影不離。

白靈去庫房領東西，白妡必定「順路」同去，懶洋洋地幫她提一些，步伐卻總是恰好將白靈護在靠內側、更安全的位置。

白靈去後山溪邊打水或練功，白妡更是如影隨形，甚至會提前去探查環境，確保沒有隱患。

她不再讓白靈幫她處理那些瑣碎的工作，反而開始主動接手一些——只為了讓白靈有更多時間待在人多、或者她視線可及的範圍內。

這對龐威而言，卻成了越來越難以忍受的煎熬。

他幾乎找不到任何單獨接近白靈的機會！

那個該死的懶虎白妡，就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無論白天黑夜，總是緊緊貼在白靈身邊！

他甚至懷疑白妡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但觀察下來，白妡對他的態度雖然變得尖銳，卻似乎只是出於對白靈的維護，並未直接點破那夜的真相。

然而，正是這種「維護」，讓龐威無比煩躁。

每當他在莊內「偶遇」白靈和白妡時，白妡的態度與從前判若兩人。她不再像其他弟子那樣，對他這個「傷患師叔」保持基本的禮貌和距離，而是毫不掩飾她的疏離與……敵意。

「龐威師叔傷好了？怎麼有閒心在此處散步？後山清淨，更適合養傷不是嗎？」白妡會擋在白靈身前，語氣懶洋洋的，眼神卻帶著刺。

龐威想維持溫和的笑容，話語卻被噎住，只能乾巴巴道：「多謝關心，出來透透氣。」

「透氣？」白妡挑眉，目光掃過他身後略顯偏僻的小徑，「師叔還是小心些，傷剛好，別又『不小心』走到什麼不該去的地方，再被什麼『不知好歹』的小妖傷了，我們可擔待不起。」

龐威臉色微僵，卻只能強笑道：

「白妡師侄說笑了。」

有時他想藉故與白靈說兩句話，白妡便會直接插進來，要麼拉著白靈說有急事，要麼就用那種「你怎麼還在這礙事」的眼神冷冷看著他，直到他訕訕離開。

更讓龐威憋悶的是，他為了維持在白敖面前那溫潤怯懦、需要保護的形象，根本無法對白妡的公然冒犯發作出來！

每次被白妡那張利嘴懟得啞口無言、下不來台，他都得強壓下心頭的殺意，裝作寬容大度或黯然神傷的模樣。

這該死的母老虎！

龐威心中的煩躁與日俱增。

白靈那純淨的靈體和元陰對他恢復妖丹、甚至更進一步有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簡直像掛在嘴邊的肥肉，卻因為這隻礙事的懶虎而遲遲無法下口！

白妡這塊絆腳石，必須想辦法搬開。至少，要創造出白靈落單的機會。

陰沉的目光掠過遠處那對形影不離的身影，龐威的異色眼瞳深處，閃爍著算計與狠毒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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