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白靈那佈滿可怖傷痕的背脊,看著她艱難為自己塗藥的孤單身影,那微微顫抖的肩膀,那毫無生氣的側臉……
白妡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緊。
這段時間她在做什麼?!因為那可笑的「不被信任」的失望,因為那幼稚的負氣,她竟然對白靈的異常視而不見,甚至刻意疏遠!
她明明察覺到了不對勁,卻沒有深究,沒有堅持,就這麼任由白靈獨自一人,在恐懼和絕望中煎熬,甚至……遭受了這樣的傷害!
她再也顧不得什麼禁令,什麼後果!
「砰!」
一聲悶響,門上那層並不算牢固的禁制被她粗暴地以靈力衝開!木門被大力推開,撞在牆壁上。
白靈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渾身劇烈一顫,手中的藥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驚恐地回頭,以為是龐威又來了,或是莊主前來發落,手下意識地抓住破碎的衣襟,想要遮蓋傷痕。
然而,映入她眼簾的,是白妡那張寫滿了震驚、心疼、憤怒與悔恨的臉。
「姊……姊姊?」白靈愣住了,聲音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
白妡沒有說話,她的目光死死鎖在白靈肩上、背上那些猙獰的傷痕上,每多看一寸,眼中的怒火就熾烈一分。
她大步走到白靈面前,蹲下身,動作有些粗暴卻極其小心地拉開白靈試圖遮掩的手,讓那些傷痕徹底暴露在昏暗的燈光下。
「這是怎麼回事?」她抬頭,盯著白靈淚水漣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不是質問,而是帶著某種壓抑到極致的痛楚,「是誰幹的?是不是……龐威?」
白靈看著白妡眼中毫不作偽的心疼與急切,看著那雙總是慵懶半闔的眼眸此刻燃燒著為她而起的怒火,一直以來緊繃的、絕望的心防,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崩潰。
她沒有回答,只是猛地撲進白妡懷裡,發出了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而白妡緊緊抱住她顫抖不止、傷痕累累的身體,感受著衣料迅速被溫熱的淚水浸濕,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不管真相如何,不管要面對什麼,她絕不能再讓白靈一個人承受這一切。
哭了不知多久,白靈的抽泣聲才漸漸平息,化作斷斷續續的、帶著濃重鼻音的講述。
她開始說龐威是如何如同鬼魅般潛入她的房間,用絕對的力量壓制她,撕裂她的衣物,用姊姊的性命威脅她噤聲。
「他、他說……如果我不聽話,如果告訴任何人……他就會對姊姊妳不利……」白靈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抬起淚眼,裡面是深不見底的恐懼與愧疚,「我、我怕……」
白妡的心臟像是被刺了一刀。
原來……是因為她?
就因為龐威用她來威脅,這傻丫頭就生生忍下了這樣的屈辱和恐懼?甚至因此不敢接受她的靠近和關心,生怕連累她?
「後來……後來他總是……在我一個人的時候出現……」白靈斷斷續續地描述著那些無孔不入的騷擾,那些充滿暗示與掌控欲的觸碰,那些讓她夜夜噩夢驚醒的恐懼。
「我、我不敢告訴師父……龐威和師父……他們……他們晚上常常在一起……我、我怕師父不信,更怕龐威會對師父不利……」
白妡的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
原來白敖與龐威的關係,在白靈眼中竟是另一種沉重的負擔和恐懼的來源!
「今天……今天在後山,他又來了……他從後面抱住我,力氣好大……我掙不開……」白靈的身體又開始劇烈顫抖,彷彿重新經歷那場噩夢,「他說……說我誰也靠不了……說我什麼都沒有了……然後、然後我、我當時好怕好怕……我喊師父,我拚命掙扎……」
她抬起自己指甲過於尖利的手,看著它,眼中充滿了迷茫與恐懼:「然後……然後我也不知道怎麼了……身體裡忽然變得好熱……好像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我眼前一黑,再清醒的時候……龐威他、他就已經那樣了……」
她急切地抓住白妡的手,那雙青碧色的眼眸裡面是全然的無助與祈求:「姊姊……妳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想要攻擊他……我只是想掙開……我不知道那毒是哪裡來的……我也不知道眼睛為什麼會變成那樣……我真的不知道……」
她害怕白妡不信,就像白敖那樣,只看到結果,就定了她的罪。
白妡反手緊緊握住她顫抖的手。
「我信。」白妡的聲音沒有一絲猶豫。她看著白靈身上那些屬於虎掌的、充滿壓制意味的傷痕,再結合白靈的講述,真相已經呼之欲出。
「我怎麼可能不信妳?妳這個傻子!」
怒意幾乎要衝破她的理智。
「走!」白妡猛地站起身,整個人充滿了肅殺之氣,「我們現在就去找莊主!把這一切說清楚!讓那個瞎了眼的看看,他護著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她恨不得立刻衝到白敖面前,將龐威的偽裝撕得粉碎,讓所有人都看看這條小青蛇承受了多大的委屈和傷害!
ns216.73.217.128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