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28）暗影留痕

「龐威已經傷成這樣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他的聲音冰冷，狠狠砸在白靈心上，「這毒霸道至此，若非他根基深厚，早已殞命！這就是妳學的『規矩』？這就是妳對待同門長輩的方式？！」

他根本沒有仔細去分辨白靈話語中的邏輯，沒有去深究為何白靈會「突然」擁有如此詭異的力量和劇毒，更沒有去想，一向溫和的白靈，為何會「主動」去攻擊修為遠高於她的龐威。

憤怒、對龐威傷勢的擔憂，以及某種「被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背叛」的刺痛感，混合著對那未知劇毒的忌憚，蒙蔽了他的判斷。

白靈呆住了。

師父……在吼她？

用那種看陌生歹徒般的眼神看她？

他不信她……一個字都不信……

她的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

然而，更刺痛她的還在後面。

白敖呵斥完她，迅速轉回頭，目光再次落到龐威身上時，那冰冷的怒意與嚴厲瞬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焦灼、心疼與……溫柔。

他小心地避開龐威的傷口，將他半抱入懷：

「別說話，凝神護住心脈和妖丹，我帶你回去療傷。」他甚至抬手，用袖角極輕地擦去龐威額頭因痛苦而沁出的冷汗。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JAJZOmrB

那樣的溫柔，那樣的緊張，是白靈從未見過的——至少，從未見過白敖對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流露出如此外露的、充滿佔有與保護意味的情緒。

她站在原地，看著白敖小心翼翼地抱起龐威，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只在離開前，對趕來的幾位長老和弟子沉聲留下一句：「將白靈帶回嘯風閣偏室，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她離開半步！此事，待龐威傷勢穩定後，再行審議！」

幾名弟子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在長老示意下，上前圍住了失魂落魄、淚流滿面的白靈。

他們的目光複雜，有警惕，有懷疑，也有幾分不忍，但更多的，是對那未知劇毒和「蛇族本性」的忌憚。

白靈沒有反抗，甚至沒有再看任何人。

她任由他們帶著，走向那個名為「禁閉」，實則象徵著信任徹底破碎、世界再次對她關上大門的囚籠。

——————

白靈被禁閉在嘯風閣偏室，已整整兩日。

莊內各種猜測不絕於耳。

有說她蛇族本性暴露，覬覦龐威師叔修為意圖採補；有說她練功走火入魔，心性大變；更有甚者，翻出舊日那些荒誕的「男女通吃」傳言，將此事描述得更加不堪。

龐威師叔傷勢沉重、莊主震怒親自看護、白靈被嚴加看管……這些都成了「鐵證」。

白妡這兩日過得渾渾噩噩。

起初聽聞時，心頭也重重一沉。她雖與白靈賭氣疏遠，卻從未想過事情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她膽小、怯懦、連修煉時被人多看兩眼都會臉紅不安，對自己的力量更是毫無自信，怎麼可能主動去攻擊修為遠勝於她的龐威？

還是用那種一看就極其危險、絕非一朝一夕能練成的詭異毒功？

這不合常理。

然而，莊主的態度，龐威的傷勢，眾目睽睽之下的場景，又讓她無法輕易為白靈開脫。一股煩躁與說不清道不明的憂慮盤踞在心頭，讓她這幾日連懶都懶得安生。

第二日深夜，白妡躺在自己床上，翻來覆去，腦海中不斷閃過白靈近日反常的憔悴、驚恐，以及……最後那次見面時，對方眼中的絕望。

不對勁。

她最終還是按耐不住內心的煩躁，悄無聲息地潛近嘯風閣偏室。門外果然有簡單的禁制，但並不嚴密，更像是防止白靈外出，而非阻止外人探查。

她屏息凝神，湊近門扉一道細窄的縫隙，向內窺視。

她原本只是想確認她的狀態，卻在下一刻，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白靈正微微側著身，手裡拿著一小罐藥膏，指尖沾了藥，正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往自己肩胛骨下方塗抹。隨著她的動作，披散的青絲滑落，露出了那片肌膚——

觸目驚心！

那不是普通爭鬥留下的皮外傷！妖族體質強悍，尤其白靈這種靈體純淨的，普通劃傷瘀青，一兩日便能自行癒合。

可此刻映在白妡眼中的，是數道清晰無比、深深嵌入皮肉、甚至泛著詭異青黑邊緣的……壓痕與抓痕！

那痕跡的形狀、大小、力道……分明是虎掌的印記！而且是帶著極強束縛與壓制意圖，狠狠抓握、甚至可能試圖撕裂時留下的！

更要命的是，其中一道最深的抓痕從肩胛斜斜延伸至腰側，邊緣皮肉翻捲，雖然已經止血，但癒合速度異常緩慢，傷口周圍縈繞著屬於其他妖力的殘留氣息——那氣息絕非白靈自身所有，也與她爆發的蛇毒截然不同！

為什麼會有這種傷？！

這根本不是被「反擊」或「制服」時能造成的傷勢！這完全像是……像是被暴力壓制、意圖施暴時，拼命掙扎卻無法掙脫所留下的痕跡！

而且，這傷痕如此明顯，為何……無人發現？！莊主當時在場，他沒看到嗎？！還是……他根本沒有仔細看過白靈？

她想起龐威那總是溫和怯懦的模樣，想起他對白敖的依賴，想起白靈近日越來越深的恐懼和孤立……

難道……？

不，她還不能完全確定。

龐威畢竟是莊主看重的人，傷勢也是實打實的嚴重。但白靈身上的傷，也絕不是假的！這不是一個「主動攻擊者」會留下的傷！這更像是……受害者反抗時留下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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