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176）靈歸笑靨

江湖與朝堂之上，近來最引人矚目的傳聞，莫過於虎山那位年輕女弟子——郭寧荷。

據說，她獨自一人，在城外某處隱蔽洞穴發現了一頭氣息極度微弱、身受重傷、形貌悽慘無比的千年虎妖。

那虎妖僅剩上半身，下半身幾乎被某種恐怖力量撕碎腐蝕，內臟外露，妖丹黯淡佈滿裂痕，連維持基本意識都勉強，更別提反擊了。

因此，郭寧荷憑藉著過人的膽識，果斷出手，「輕鬆」制住，帶回了虎山。

此事在虎山內部引起了轟動！

儘管郭寧荷一再解釋，只是撿了個瀕死的便宜，純屬運氣。

但「獨自制服千年虎妖」的事實，結合她之前「收服」千年黑貓妖的「戰績」，已足夠讓同門師兄弟姊妹們對她刮目相看，甚至心生敬畏。

消息傳到民間，經過口耳相傳與演繹，變得更加傳奇。郭寧荷儼然成了新一代的「降妖女俠」，被尊稱為「郭大俠」，風頭一時無兩。

皇帝薛裴聽聞此事後，也不禁對這位如今大放異彩的「師妹」產生了幾分好奇與讚許。

能在短短時間內接連與千年大妖「結緣」，無論是實力還是運氣，都非同一般。

然而，這一切的喧囂，似乎都與萬蛇窟深處的寧靜格格不入。

這裡正在發生著另一場讓窟內眾妖感到不可思議的變化——她們的主上，霓流歌，變了。

不是偽裝，也不是暫時的情緒波動，而是彷彿從內到外，煥然一新。

最顯著的變化，便是她那持續了千年、幾乎成為萬蛇窟鐵則的「厭雄」症狀，竟在從人間歸來、重傷被救醒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不再對雄性下屬橫眉冷對、刻意疏遠，也不會因為雄性靠近而本能地散發出排斥與寒意。

這直接體現在她對陸天恆的態度上。

陸天恆的身體，在淨靈之血與後續精心調養下，恢復得很快。

用淨靈之力「縫合」的妖丹雖然殘破不堪，但也穩固了下來，足以支撐他穩定化形——雖然依舊是那副約莫人類孩童七、八歲的清秀小男孩模樣。

若是以前，即便讓他擔任貼身磨墨小廝，霓流歌也會刻意與他保持一段距離，吩咐事情時語氣冷硬，偶爾心情不佳或他出錯時，更是免不了一頓疾言厲色的訓斥。

但現在……

「天恆，今日的字，比昨日工整了些。」

萬蛇窟主殿一側，霓流歌端坐於她的王座，看著陸天恆一筆一畫臨摹的字帖，聲音溫和地給予肯定。

她甚至會微微傾身，纖長的手指輕輕點在紙上某個筆畫的位置，耐心地糾正：「這一筆的力道，起筆可以再輕些，收尾要穩。」

有時，她會直接握住陸天恆執筆的小手，手把手地引導他運筆的軌跡。她的手掌溫熱，動作輕柔，呼吸近在咫尺，帶著淡淡的藥草清香。

陸天恆整個人都僵住了，從耳朵尖紅到了脖子根，心臟幾乎要跳出來。他能感受到主上指尖的溫度，聞到她身上熟悉的清冷氣息，此刻卻混合著一種讓他目眩神迷的溫柔。

雖然……雖然以前那個彆扭的、兇巴巴的、卻又會在關鍵時刻救他護他的主上，已經讓他深深淪陷，喜歡得不得了。

但現在這個突然變得坦率、柔和、會耐心教導他、甚至會對他淺淺微笑的主上……

他也喜歡得不得了！

這天，陸天恆照例前去「上課」。

他站到書案前，霓流歌放下手中的古籍，抬眸看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忽然綻開一個清淺的笑容，：

「天恆，你好像長高啦？」

陸天恆臉頰瞬間燒得通紅，連貓耳位置都感覺一陣酥麻。他囁嚅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主、主上……我……」

霓流歌卻似乎並未察覺他內心的驚濤駭浪，依舊帶著那抹令人心醉的笑意，示意他坐下：

「看來恢復得不錯。來，今日我們學寫你的名字『天恆』二字，可好？」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bASSLZWX

「好、好的！主上！」陸天恆連忙應聲，同手同腳地坐下，抓起筆，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筆尖，但心跳聲卻大得彷彿整個大殿都能聽見。

其實，何止是陸天恆。

整個萬蛇窟上下的蛇衛、蛇侍，乃至一些低階執事，都敏銳地察覺到了主上的變化。

她們服侍時，不再需要時刻緊繃神經，深怕一個細微的差錯就引來冰冷的斥責或懲戒。

如今，當她們呈上事物或回報情況時，偶爾鼓起勇氣稍微抬頭，往往能看到主上那張總是籠罩著寒霜的絕美臉龐上，竟帶著淺淺的笑意。

雖然那笑容可能很淡，持續時間不長，但已足夠讓見慣了主上冷臉的眾妖感到受寵若驚，心底湧起一股暖流。

「主上今天……又笑了呢。」

「是啊，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太好了……最近都不用擔心被罵了……」

「主上變得好溫柔啊……」

私下裡，類似的低語悄悄流傳。

大家從最初的震驚、懷疑，到逐漸適應，再到如今的欣喜與放鬆。

當然，也有一些心思細膩的老部下，在欣喜之餘，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憂慮。

但無論如何，此刻的萬蛇窟，沐浴在一種令人心安的平和與暖意之中。而溫柔淺笑著的霓流歌，成了這份寧靜中最動人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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