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165）霸主入世

霓流歌每次收到，看都懶得細看，直接釋放出帶有劇毒的青色毒霧，將那些承載訊息的物件或能量痕跡徹底銷毀湮滅，連灰都不剩。態度之決絕，不留半分餘地。

而為了更方便地監測陸天恆恢復情況，及時應對可能出現的狀況，霓流歌乾脆下令，讓恢復了人形的陸天恆擔任她的貼身磨墨小廝。

她的理由非常直接：「這樣本座好看狀況，離得近，出了什麼事也能馬上處理。」

陸天恆恭敬領命，每日小心翼翼地侍立在霓流歌處理窟務的案邊，認真研墨，遞送文書，安靜得幾乎沒有存在感。

然而，對他而言，這卻是生命中從未有過的體驗。

如此近距離地待在主上身側，感受著她偶爾流露的情緒，聽著她清冷卻不乏威儀的聲音，甚至偶爾能感受到她投來的、確認他狀況的短暫一瞥。

雖然主上總是兇巴巴的，明確表示只是「報恩」，但這份實實在在的貼身照顧與接納，對他這隻曾經孤獨流浪、後又被當作工具與消耗品的黑貓妖來說，是從未品嚐過的溫暖與安心。

好喜歡……

好喜歡這樣的感覺！

即使只是報恩，即使主上可能永遠不會用更溫柔的態度對他，但能像現在這樣，待在這個給予他新生與庇護的人身邊，以這種方式「被需要」著，陸天恆覺得，過往所有的苦難，似乎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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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蛇窟靜室內，霓流歌正對著一份新得的古籍藥方蹙眉。方中提及的一味罕見輔藥，只在人間幾處特定的藥市或黑市偶有流出，且往往需要與那些狡猾的人類藥商周旋才能得手。

她放下書卷，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低聲抱怨：

「麻煩……又要去人間那鬼地方『社交』……」

一想到要面對那些心思九曲十八彎、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人類，尤其是可能還要應付不必要的搭訕或探究目光，她就覺得一陣頭疼。

一旁正安靜研墨的陸天恆，頭頂那對黑色貓耳敏銳地動了動，捕捉到了主上那句細微的抱怨。

主上……不擅長交際嗎？

他悄悄抬眼，看了看霓流歌那張即使煩躁也依舊穠麗絕豔、卻總帶著生人勿近寒意的側臉，心中瞭然。

也是……主上這般容貌氣度，去往人間，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那些人類驚豔或覬覦的目光，主上恐怕看一眼都嫌煩，更遑論與他們討價還價、虛與委蛇了。

他猶豫了一下，想起自己過往在黑山時，時常被派往人間執行各種任務，刺探情報、採買物資、甚至偽裝融入，對人間的市集規矩、人情世故、乃至如何低調行事、與三教九流打交道，都積累了不少經驗。

「主上……」陸天恆放下墨錠，聲音放得輕柔，帶著一絲試探，「天恆……能隨您一同去往人間嗎？」

霓流歌聞言，略帶詫異地瞥了他一眼。

陸天恆連忙繼續解釋：「天恆之前……常常在人間市集走動，打探情報，對那些地方稍微……稍微懂一些。知道哪些鋪子可靠，怎麼跟掌櫃的講價，也知道……怎麼避開不必要的麻煩，融入人群……」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白——他知道如何低調地在人間行事，如何與人類打交道，或許能幫上忙。

霓流歌聽罷，碧綠的蛇瞳中閃過一絲思索。

這小貓妖說的倒是在理。

人間有虎山結界籠罩，尋常危險不多，主要麻煩確實來自於與人類的接觸。

陸天恆修為雖未恢復，但經驗老道，且心思細膩，帶上他，或許真能省去不少麻煩，至少……能幫忙擋掉一些無謂的糾纏，更有效率地找到所需藥材。

「嗯，」霓流歌從喉嚨裡發出一聲簡短的應允，語氣依舊平淡，「準備一下，隨本座出發。」

她答應得如此乾脆，反倒讓陸天恆愣了一下，隨即心中湧起巨大的欣喜！

主上答應了！能跟主上單獨去人間採買！

「是！天恆這就去準備！」

他努力壓下上揚的嘴角，恭敬地行禮，然後腳步輕快地退下去收拾必要的物品。

一想到能與主上單獨相處一段時間，行走在人間的街市上，像尋常主僕或者……姐弟？一樣採買東西，陸天恆就覺得心臟跳得有些快，一種混合著期待與雀躍的情緒在胸中鼓脹。

好開心呀……

雖然主上肯定只是把他當作一個有用的嚮導和雜役，但對陸天恆而言，這已經是彌足珍貴的、能夠更靠近主上、為她分憂的機會。

不久，兩人便準備妥當。

霓流歌換上了一身款式簡潔的青色衣裙，收斂了大部分妖氣，遮住了過於引人注目的容貌。

陸天恆則是一身尋常布衣男孩打扮，那雙靈動的貓耳自然地被法術隱去，看起來就像個清秀安靜的小書僮。

兩人低調地離開了萬蛇窟，朝著最近的人類城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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