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天恆引路下,霓流歌率白敖、葉陞、薛岸及少數菁英潛入。
然而,一切盡在傳說中大妖嵩闕的掌控之中,他們陷入其布下的「千巖迷戲」,被分散困於迷宮。
關鍵時刻,一道眾人絕想不到的身影——江雲霨,卻以一種匪夷所思的姿態現身。
一具異常精緻、宛如人偶般年輕的軀體,憑藉與嵩闕同源的紫府妖火感應,興致勃勃地將迷宮當作大型解謎遊戲破解,一路將所有人「救出」。
當眾人終於重聚,並被「邀請」至嵩闕面前時,巨大的震驚隨之而來:江雲霨的肉身確已焚毀,但嵩闕聲稱,他為彌補過失,已親手打造傀儡之身承載其元神,並以還魂燈溫養,承諾未來將為她重塑血肉之軀。
他對江雲霨的態度,竟帶著一種令人費解的誠懇與縱容。
面對這番解釋與江雲霨本人「活蹦亂跳」的狀態,霓流歌等人縱有萬般疑慮與被戲弄之感,卻也無從反駁。江雲霨確實「活著」,以一種他們從未想像過的方式。
然而,嵩闕並未完全寬恕。
他以陸天恆「背叛舊主、引領外人」為由,施以懲戒,強行抽走了陸天恆體內那由霓流歌五年來以淨靈之血辛苦培育、用以平衡傷勢的純淨妖力。
陸天恆修為大損,虛弱至無法維持人形,縮回一隻氣息奄奄的小黑貓。
霓流歌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在那小黑貓無力跌落時,下意識地伸手,將其小心捧入懷中。這一幕,標誌著某種關係的微妙轉變。
最終,嵩闕默許霓流歌帶走陸天恆,卻獨獨留下了葉陞,美其名曰「讓其與師父相聚」。
在眾人複雜的目光與葉陞自己的堅持下,薛岸只能咬牙與霓流歌、白敖等人先行離開黑山。
——————
自黑山歸來,又過了五年。
嵩闕允許葉陞每個月有七日時間,可以使用他賜予的、刻有特定禁陣的傳送法器,直接往返黑山與外界,以便探望和照料他那位已非血肉之軀的師父。
而萬蛇窟這邊,五年間變化最明顯的,莫過於陸天恆。
當日他被嵩闕強行剝離了經霓流歌多年溫養的純淨妖氣本源,修為盡廢,連化形都無法維持,只能以最虛弱的黑貓真身示人。
那副孱弱無助、連站立都吃力的模樣,讓親眼見證他捨命帶路、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的霓流歌,心中湧起了強烈的不忍與責任感。
畢竟,某種程度上,是她執意前往黑山,才導致陸天恆遭受此劫。他當時的跟隨與幫助,雖有他自己的執念,卻也是實實在在的付出。霓流歌恩怨分明,這份「回報」,她認。
於是,她做出了一個讓萬蛇窟上下都暗自吃驚的決定——將陸天恆帶入她專屬的藥池療養。
更令人側目的是,霓流歌每次都會將幾滴自身的淨靈之血滴入池中。
淨靈之血蘊含著至純至淨的淨化與滋養之力,與藥池中的靈藥精華相結合,效果堪稱逆天。在這樣不惜代價的呵護下,陸天恆那幾乎枯竭的妖丹,被一遍遍溫和而徹底地洗滌、修復、重塑。
五年光陰,日日不輟。
奇蹟般地,他體內那原本與嵩闕緊密相連的古老禁咒,在這股極致純淨的力量持續沖刷下,並未被暴力摧毀,而是被某種更高層次的法則「覆蓋」與「中和」了。
咒印的結構依舊存在,但其核心的「服從對象」與「懲罰機制」卻被徹底抹去,變成了一枚徒有其表、不再具備任何束縛或反噬功能的「空殼」。
這意味著,陸天恆再也不用因任何人的命令或自身的「失敗」而遭受反噬,他真正意義上擺脫了嵩闕的掌控,雖然修為需從頭練起,但根基卻因淨靈之血的洗禮而變得無比純淨堅韌。
這一日。
陸天恆浸泡在溫熱的藥液中,只露出腦袋。
他頭上那對黑色的貓耳因為舒適和一點點害羞而輕輕抖了抖,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
他看向池邊正在查驗藥材的霓流歌,小聲問道:「主上……今日……天恆還得泡嗎?」
聲音帶著少年般的清潤,與五年前那沙啞虛弱的模樣天差地別。
他的身形已能穩定維持在一個約莫人類十歲孩童大小的男孩模樣,只是眉宇間還殘留著一絲過往苦難磨礪出的沉靜。
霓流歌頭也沒抬,語氣是一貫的冷淡:「泡。妖丹尚未完全穩固,想前功盡棄?」雖是斥責,卻也默認了這持續的治療。
淨靈之血的強大功效,不僅修復了陸天恆,其純淨滋補的氣息,也透過當日被嵩闕強行抽走的那部分妖氣,讓那位萬年大妖念念不忘。
對嵩闕而言,這種等級的純淨本源之力,即便以他漫長的生命見識,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通常擁有這種體質的妖族或人類,在幼生期就會被各方勢力覬覦、爭奪,要麼被吞噬,要麼被以各種方式強行「採補」以獲取其力量。像霓流歌這樣安然活到千年、並將力量修煉至如此精純境界的,簡直是鳳毛麟角。
因此,這五年間,嵩闕時不時就會通過某種隱秘渠道,向萬蛇窟傳來帶有漆黑燒焦氣息的密報或訊念。
內容無一例外,都是各種拐彎抹角或直截了當的雙修邀請,措辭從利益交換到純粹的「學術探討」應有盡有,核心目的都是覬覦霓流歌的淨靈之體。
ns216.73.216.6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