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162）劍影流年

他抬起頭，眼眶微紅，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和哭腔：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qkyUEY8H

「前輩……大不了我獨自一人，去與那大妖決一死戰！我不能……我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看著師父她……白白送死啊！」

他不再掩飾那份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無力感與復仇渴望。

霓流歌聞言，心頭火起，更多的是氣他不自量力！

她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石案上——

「轟！」

一聲巨響，石案應聲裂開一道深深的縫隙，碎石迸濺！旁邊侍立的小廝嚇得渾身一抖，大氣不敢喘。

「那也要你有那能耐！」霓流歌的聲音尖銳刺耳，暗金色的蛇瞳因憤怒而收縮，毒牙隱現，「你以為你是誰？！憑你這點修為，連人家門前看門的小妖都未必打得過！決一死戰？你那是去送死！」

「前輩不告訴我那大妖是誰……」葉陞被她吼得臉色發白，卻倔強地不肯退讓，反而像是被徹底激起了逆反心，他猛地站起身，轉身就要往外走，「那我就自己去找答案！總有一天我會找到！」

「臭小子！站住！」

霓流歌怒極，手一揚，數道青色妖力絲線瞬間激射而出，強行將已經走到門邊的葉陞拽了回來，牢牢束縛住，讓他動彈不得。

她逼近他，尖牙閃著寒光，金色的蛇瞳裡燃燒著熊熊怒火，一字一句地威脅道：

「信不信本座現在就把你的腿打斷！？讓你哪兒也去不了！」

這是她慣用的、簡單粗暴的威脅方式。

然而，這一次，被妖力絲線緊緊捆縛、掙扎不得的葉陞，抬起頭，直視著她盛怒的眼眸。

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屈服，只有一片被淚水浸濕的、深刻的不甘與絕望。

他在哭。

不是因為疼痛或恐懼，而是因為那份無法宣洩的仇恨，因為自身弱小的絕望，因為被最重要的人拋下、又被眼前這位看似冷酷的前輩以這種方式「保護」著的巨大委屈與無力。

霓流歌那滿腔的怒火，在對上這雙淚眼時，猛地一滯。

她當然知道江雲霨對葉陞意味著什麼。

那是他的歸宿，他生命裡最溫暖的光。

失去江雲霨，對這隻小貓妖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正因如此……她才更不想讓他去送死啊！

「先好好修煉，本座……會帶上你……」

霓流歌的語氣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的妥協。

她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了，或許是葉陞那張滿是淚水卻依舊倔強的臉觸動了她心底某處，或許是單純不想再看到他用那種自毀的方式發洩，又或許……是她自己也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能暫時安撫住這隻瀕臨崩潰邊緣的傻貓的理由。

葉陞聞言，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中滿是難以置信。

真的嗎……？

前輩……真的同意讓他一起並肩作戰……？！

巨大的驚喜瞬間衝散了之前的絕望與不甘，那雙總是籠罩著陰霾的貓眼裡，倏然燃起了明亮而充滿希望的光！

「謝謝前輩！！！」

他重重地磕了個頭。

他告退時，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彷彿一下子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活泛了起來。被認可、被納入復仇計劃的感覺，給了他全新的目標和動力。

霓流歌看在眼裡，心情複雜。

這傻貓……還真好哄。

一句遙遠的、甚至可能永遠無法兌現的承諾，就能讓他重新振作。

她這麼做，不過是暫時安撫他，給他一個虛幻的盼頭，免得他真的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傻事。至於未來如何，她自己也毫無把握。

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時間在修煉與等待中緩緩流逝。

一年又一年過去。

在霓流歌時不時的指點、白敖提供的溫和調理、以及萬蛇窟部分資源的輔助下，葉陞的修為以驚人的速度愈發精進。

雖然是妖族，但他自小跟著江雲霨在人間長大，生活習慣、思維方式更接近人類。

他也開始在附近的城鎮行走，偶爾行俠仗義，憑藉著一身不俗的劍術，漸漸地，竟也有人開始恭敬地稱呼他一聲「葉大俠」了。

只是這「葉大俠」的脾氣……

萬蛇窟，低階藥室。

「還不說！？」

一聲不耐煩的呵斥打破了藥室的寧靜。

葉陞抱著手臂，斜倚在門框上，那雙隨著年歲增長而越發顯得銳利陰鬱的貓眼，冷冷地盯著正在搗藥的陸天恒。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連靠近陸天恒都會被禁咒氣息逼退的弱小貓妖了。

如今的他，修為大進，已能輕易抵禦那殘留的威壓。

每天，只要他來萬蛇窟，幾乎都要來「問候」陸天恒一遍。

不是冷言冷語的質問，就是殺氣騰騰的瞪視，語氣越發尖刻，專挑陸天恒最恐懼的事情反覆戳刺，耐心也越來越少。

陸天恒依舊是那副沉默隱忍的模樣。

面對葉陞的逼問，他大多時候只是低著頭，加快手中的動作，偶爾抬起頭，眼神裡——有愧疚，有恐懼，也有一絲堅持。

他依舊咬緊牙關，絕口不提。

而霓流歌，心中其實早已隱約猜出了幕後黑手的身份。

嵩闕。

那個紫府妖火的掌控者。

因此，她雖然對陸天恒的態度依舊很差，但並未再對他施加過於嚴酷的刑罰或使用強迫性的手段。

她只是將他當作一個需要嚴密監視的「活線索」和「麻煩的雜役」，用冷臉和差使來表達她的不滿與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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