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48）洞窟來客

狐狸……喜歡吃什麼來著？雞？好像是……

她腦海中不合時宜地冒出這個念頭，隨即又被自己這莫名其妙的聯想弄得更加煩躁。

「姊姊……我已經在這裡蹲三天了……」小女孩見她依舊沒反應，聲音帶著哭腔，委屈地補充，「都沒有掉下來的燒雞能吃……」

掉下來的燒雞？

霓流歌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這是哪門子的狐狸童話？還指望天上掉燒雞？

她看了那緊緊抱著自己大腿的小傢伙一眼。

那張小臉上的失落和渴望如此真實，即使知道可能是天賦魅惑的效果，霓流歌心中那絲奇怪的、類似「被觸動」的感覺卻更加清晰了。

可惡……這該死的、不受控制的情緒！

她有些厭棄地皺起眉，既是厭棄這小狐狸不分對象亂放魅惑，更是厭棄自己那該死的、在這種時候居然會動搖的定力！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某種決心，冷聲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加僵硬：「妳……家人呢？」

她立刻在心裡對自己強調：

她只是好奇！純粹好奇！不是被迷惑！絕對不是！

小女孩聽到她問話，抱得更緊了，小腦袋在她腿上蹭了蹭，聲音軟軟地回答：「家人和我走散了……還是姊姊要把我帶回去呢～可以嗎～可以嗎～？」

她甚至還歪了歪頭，用上了祈求的語氣，彷彿拒絕她就是天大的罪過。

霓流歌：「……」

她看著這隻完全不懂得「防人之心不可無」的小赤狐，一陣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這狐狸……真的不怕她是壞人嗎？不怕被她抓去煉藥？還是說，她這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才是最高明的偽裝？

算了。霓流歌閉了閉眼。

今天這「藥材」，看來是採不成了。

她面無表情地彎下腰，用一種近乎「拎」的姿勢，將那還抱著她腿的小女孩抱了起來。入手很輕，帶著幼崽特有的柔軟和溫熱，還有雨水的濕涼。

小女孩似乎沒想到她真的會抱自己，愣了一下，隨即歡呼一聲，順勢伸出雙臂環住了霓流歌的脖子，將臉貼在她頸側，滿足地蹭了蹭。

霓流歌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頸側傳來的溫熱呼吸和柔軟觸感讓她極度不適應，耳根再次不受控制地泛紅。

她強忍著把這小東西丟出去的衝動，一步步離開了這條陰暗的小巷，朝著萬蛇窟的方向緩緩走去。

心裡盤算著：先帶回去，觀察幾天。若真是無害，或許……可以當個試藥的？或者，打打雜？

若是有異心……她眼底掠過一絲寒芒。

萬蛇窟的地牢和藥爐，永遠歡迎新的「材料」。

至於今天原本計劃採集的雨後「藥材」……算了，改日再說。

——————

踏進萬蛇窟的入口，懷裡那隻原本還算安分的小赤狐，就如同被解開了某種封印，瞬間「活」了過來！

「哇——！」

只聽一聲充滿驚奇與歡快的低呼，霓流歌甚至還沒反應過來，懷裡一輕，那抹小小的紅色身影就「咻」地竄了出去！

「這兒好大！」

「那是什麼石頭？會發光！」

「味道好奇特！」

充滿活力的驚呼聲伴隨著嗒嗒嗒的奔跑聲，在原本肅靜的萬蛇窟通道內迴盪。

小赤狐就像一團不知疲倦的火焰，在岩石與陰影間來回穿梭，東摸摸西看看，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心。

幾名正在附近整理藥材的低階蛇妖小廝，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隻不知從哪冒出來、竟敢在主母洞府內如此放肆的小東西。

霓流歌站在原地，手還維持著環抱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微愕，迅速轉為難以置信，最終化為一片深沉的、近乎凝固的無言。

她看著那小赤狐一個急轉彎，直衝向牆角一個半人高的、堆滿了各類乾燥毒草與礦石標本的多寶格藥櫃——

「小心！」一名小廝忍不住低呼。

然而已經晚了。

「砰！嘩啦啦——！」

小赤狐顯然高估了自己的敏捷度，腳下一絆，整個狐向前撲去，不偏不倚，正好撞在那看起來頗為結實的藥櫃上！

藥櫃劇烈搖晃了一下，上面擺放的瓶罐、木匣、標本盒頓時如同被狂風掃過的落葉，稀里嘩啦地傾倒、摔落下來！

一時間，各種顏色的粉末、乾癟的植物、奇形怪狀的礦石碎片散落一地。

幾名小廝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慘白，齊齊跪下。

在主母的洞府內打翻藥櫃？這簡直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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