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21）夜聞異息

自從與白妡親近，白靈已極少再從噩夢中驚醒。

但偶爾，或許是修煉時一絲靈氣走岔，又或許只是毫無來由的心神不寧，她依然會在深夜醒來，望著帳頂發呆。

這種時候，過往的習慣便會悄然浮現——她想聽見白敖沉穩平和的呼吸聲，想感受到那令人安心的氣息。

那幾乎是刻入骨髓的依賴。

這夜亦是如此。

她終是輕手輕腳地起身，像小時候無數次那樣，赤足走向白敖居住的嘯風閣主院。

越靠近主院，周遭越是安靜，白靈並未覺得異常，只當是夜深。

她走到主屋門外，正要抬手輕叩門扉，動作卻倏然頓住。

屋內……似乎有聲音？

極輕微，被某種力量過濾後模糊傳來，卻又因為她天生靈覺敏銳而捕捉到一縷異樣。那不是交談，也不是平常的聲響。

像是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滾出的悶哼，又像是一聲極力克制後仍洩漏出的、帶著顫音的喘息。

白靈愣住了，手懸在半空。

是……莊主？

聲音斷續，模糊難辨，卻隱隱透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難以言喻的腔調。

像是在承受某種不適，可那顫抖的尾音裡，又彷彿纏繞著一絲……她無法理解的、讓人心跳莫名加速的東西。

緊接著，又是一聲更低、更沉，幾乎淹沒在衣料摩挲聲中的悶哼，伴隨著彷彿什麼重物輕輕壓在柔軟處的細響。

白靈的臉頰一下燒了起來。

她已不是當年那個懵懂無知、連話都不會說的小蛇了。在山莊生活這些年，聽過師姐們偶爾臉紅心跳的私語，看過一些民間流傳的話本圖冊，再結合此刻這曖昧不清、隔著門扉與未知結界透出的聲響……

難道……莊主他……屋裡還有別人？

他們在……

做那種……道侶之間才會做的、極其親密的事？！

這個猜測讓白靈瞬間手足無措，心臟咚咚直撞，幾乎要蹦出來。熱意從臉頰迅速蔓延到耳根、脖頸，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是了，難怪這裡如此安靜，連蟲鳴都聽不到，定是設下了隔絕聲響的結界！

而她因為是純靈體，心思純澈無雜念，對這類防止窺探私密的結界反而感應遲鈍，這才無意中靠近，甚至隱約聽到了不該聽的……

她、她這不是……打擾了嗎？！

白靈猛地後退一步。慌忙轉身，連呼吸都屏住了，用比來時更輕、更快的腳步，幾乎是逃也似的溜回自己的房間。

關上房門，她仍能感覺到臉頰火辣辣的，心臟狂跳不止。腦海中不受控制地迴盪著那模糊的聲響……

原來……是這樣嗎？

莊主和龐威師叔……

這個認知讓她心緒紛亂，既有種窺見了巨大秘密的慌張，又有一種莫名的、為白敖感到高興的細微波動——如果莊主能找到相伴之人，似乎……也是好事？

但那種事情……聽起來好像……很辛苦？莊主似乎……頗為受累？

白靈甩甩頭，臉紅紅地鑽回被窩，將自己整個蒙住。

今夜，她是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

——————

自從與白敖的關係突破那層禁忌的界線，龐威在虎嘯山莊的存在感變得微妙而隱秘。

白日裡，他依舊是那個需要莊主額外關照的卑微外來者，謙遜有禮，對誰都帶著三分怯意。

唯有在深夜，他才會卸下所有偽裝，展露出混血虎族原始而霸道的佔有慾，與白敖沉溺於無人知曉的熾熱糾纏。

某次深夜，情潮暫歇。白敖似乎已倦極，氣息綿長。就在這片慵懶的寧靜中，他感知到了一縷極其稀薄的氣息。

那氣息……非常特別。

清澈、純淨，不含絲毫雜質，甚至比這山莊內最精純的天地靈氣還要乾淨。但它又帶著一種獨特的生命律動，柔和而隱秘，絕非死物。

那不是虎族的氣息。

龐威的心臟輕輕一跳。

這虎嘯山莊，不是白虎一族的純血聚居地嗎？怎會有如此純粹又明顯非虎的靈力波動？

而且這波動雖弱，層次卻極高，對他這因邪氣侵蝕而始終無法完全癒合的妖丹，竟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本能的吸引力。

他按捺下瞬間翻湧的思緒，不動聲色，只是將懷中人摟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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