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22）蛇靈危眠

第二天，他開始了看似不經意的打探。

「莊主，昨夜似乎……感覺到一絲異樣的靈氣波動，非常純淨，與山莊內的氣息略有不同，」龐威在白敖為他檢查傷勢時，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與一絲不安，「可是……在下多慮了？或是山莊有什麼特殊的靈物？」

白敖聞言，抬眼看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你感覺很敏銳，」他並未隱瞞，「那並非靈物，是白靈。」

「白靈？」龐威露出困惑的神情。

「是我早年收養的一個孩子，本體是青蛇，」白敖的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溫情與幾分無奈的笑意，「她心思純澈，是罕見的淨靈之體。許是昨夜又睡不著，來尋我。這孩子，總是這樣。」

青蛇？淨靈之體？

龐威心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溫潤中帶著怯意的模樣。

「原來如此……莊主心善，連蛇族也願收留教導，」他語氣誠摯地感嘆，隨即又似有些好奇，「淨靈之體……在下孤陋寡聞，從未見過，想必是極為難得。」

白敖見他感興趣，又想起白靈近來與白妡親近，性格開朗不少，便道：「她性子安靜，不太與人往來，多數時間與她白妡在一處。你若想見見，下次她來時，我喚她過來便是。」

龐威連忙擺手，神色惶恐：「這……怎敢勞煩莊主特意安排？在下只是隨口一問……」

「無妨，」白敖笑了笑，「她也該多認識些同門。」

機會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白妡的院子裡，白靈正蹲在花樹下，收集落在地上的花瓣，準備用來製作新的香囊。

「靈兒。」白敖的聲音響起。

白靈聞聲抬頭，看見白敖，眼中立刻漾起笑意。然而當她目光觸及白敖身旁那道高大陌生、氣質迥異的身影時，有些拘謹地行了個禮：「師父。」

她的目光快速而謹慎地掃過龐威。

這就是那位受傷的龐威師叔？

她聽過一些傳言，也曾在遠處見過，但如此近距離接觸還是第一次。

對方身上有種……既強大又壓抑的複雜氣息，讓她本能地有些不安，但看在師父的面上，她還是努力維持著禮貌。

「這位是龐威師叔，」白敖溫聲介紹，「這便是白靈。」

龐威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極低，臉上帶著溫和無害、甚至有些羞赧的笑容：

「常聽莊主提起你，今日終於得見。果然……靈氣逼人，純淨無瑕。」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潤，眼神誠懇，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位謙遜有禮、甚至有些內向的長輩。

白靈連忙又回了一禮：「龐威師叔過譽了。師叔傷勢可好些了？」

「多謝關心，已好多了，全賴莊主悉心照料，」龐威答得滴水不漏，目光狀似自然地落在白靈身上。

然而，在他溫和無害的表象之下，潛藏的感知悄然探出。

近了……更近了……

那純淨得不可思議的靈力波動，從這看似纖弱的少女體內隱隱散發。

這不僅僅是「淨靈之體」那麼簡單，這靈力純度之高、本源之穩固，簡直像是天地靈氣凝結而成的至寶！

更何況，她身段玲瓏，腰肢纖細卻不失柔韌，肌膚在陽光下透著瑩潤的光澤，容貌清麗中帶著不自知的惑人……

若是能……吞噬了她……

不，不止是吞噬。

這樣完美的鼎爐，這樣純粹的靈體，若是能採補其元陰，汲取其本源……

他那受損的妖丹何止能夠立刻恢復如初？恐怕修為都能因此暴漲，突破桎梏，甚至……純化他那一直被鄙夷的「雜血」！

那誘惑太過強烈，幾乎讓他險些控制不住氣息。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果然靈秀非凡，莊主教導有方，」他輕聲感嘆，目光清澈真誠。

白敖見兩人相處尚算融洽，心中頗感欣慰。

白靈雖有些拘謹，但也禮數周全。而龐威，依舊是他熟悉的那個謙遜溫和的受傷同族。

他看著白靈那張清麗無辜的臉，彷彿已看到自己妖丹圓滿、力量飆升的未來。

這條小青蛇……他勢在必得。

——————

夜晚。

龐威翻身坐起，動作無聲無息。

混血虎族的天賦，加上他刻意修煉的隱匿之術，讓他能將自身的氣息、體溫、甚至存在感都壓制到近乎虛無。

莫說是修為尚淺的白靈，便是尋常化神期的妖物，在不刻意探查的情況下，也極難察覺他的潛行。

白日裡那純淨靈力的誘惑，在他血液裡燃燒，在他識海中叫囂。

等待？不，他從不是有耐心的獵手。

他輕易避開了夜巡弟子那點聊勝於無的感知，悄無聲息地來到了白靈居住的廂房外。

「吱呀——」

龐威閃身入內，反手便是一個更精妙的小型隔絕結界籠罩了整個房間，確保內裡哪怕天翻地覆，外界也感知不到分毫。

白靈正側身熟睡。

她似乎做了個安穩的夢，身上只著單薄的白色寢衣，領口因睡姿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在朦朧月色下，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純真誘惑。

虎嘯山莊上下皆有歷代白虎英靈的氣息庇護，莊內子弟夜間安眠幾乎從無妖邪敢侵。

龐威站在床邊，陰影將白靈完全籠罩。他俯視著這唾手可得的「靈藥」，喉結滾動，眼中最後一絲偽裝的溫和徹底剝落，只剩下獵食者鎖定獵物時赤裸裸的貪婪與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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