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靈蛇篇 - （23）魔影逼近

他沒有絲毫猶豫。

龐大而沉重的身軀猛地壓制上去！

「唔——！」

強烈的窒息感和無法動彈的恐懼將白靈從甜夢中狠狠拽出！

她驚恐地睜大雙眼，看到一雙近在咫尺的野性眼瞳。

不是噩夢！是真實的壓迫！是誰？！

緊接著，一股遠超她修為的霸道妖力蠻橫地侵入她的經脈，瞬間封鎖了她的靈力流轉，讓她連掙扎都變得綿軟無力。

與此同時，「嗤啦——」一聲裂帛脆響，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胸前驟然一涼，大片肌膚暴露在那雙充滿侵略性的目光之下。

白靈的大腦一片空白，極致的驚恐瞬間凍結了她的思維。直到那充滿掠奪意味的陰影更近地籠罩下來，似乎要低頭「品嚐」她暴露的脆弱時，她才劇烈地顫抖起來，從喉嚨深處擠出破碎而不敢置信的驚呼：

「龐……龐威師叔！？」

怎麼會是他？！那個在師父面前謙卑溫和、傷重可憐的龐威師叔？！

「嘶——！」

白靈在極致的驚恐下本能地化回原形，試圖從這令人窒息的壓迫中逃離。她纖細的蛇身緊貼冰涼的地面，用盡全力向門口滑去！

然而，就在即將觸及門扉的剎那——

「砰！」

她的頭部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堵看不見的屏障上，細密的鱗片都因反震之力而微微發麻。屏障紋絲不動，甚至泛起一圈圈極淡的、蘊含著龐威霸道妖力的漣漪。

「！？」

出不去了……被關起來了……

這個認知瞬間喚醒了深埋記憶底層、早已結痂卻從未真正癒合的傷口！

洞窟……黑暗……冰冷的石壁……同樣出不去……那三條吐著信子、眼中閃爍貪婪紅光的蛇影輪番壓制著她，無視她的哭喊與掙扎，只顧著瘋狂汲取她體內純淨卻稚嫩的靈力……

絕望、無助、被當作滋補品肆意掠奪的屈辱……那些被她努力遺忘、被白敖與白妡的溫暖漸漸覆蓋的陰影，在這一刻如同潮水般兇猛反撲！

這個龐威……這個白天還溫和有禮的師叔……他到底要做什麼？！他也要像那些蛇妖一樣……把她當作靈力補藥嗎？！

巨大的恐懼讓她幾乎無法維持化形，她被迫變回了人形，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緊緊抱著自己顫抖不止的肩膀，死死盯著那道緩緩逼近的高大身影。

龐威不急不緩地走近。他停在白靈面前，巨大的陰影再次將她完全吞沒。他伸出手，輕輕撫上白靈冰涼顫抖的臉頰。

那觸感讓白靈猛地一顫，想躲，卻發現身體在對方那鋪天蓋地的威壓下，連移動一寸都做不到。

她能感覺到，從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妖力是何等磅礴、何等深不可測，甚至……隱隱給她一種不輸於師父白敖的壓迫感！

怎麼可能？！他不是妖丹受損，需要師父日日溫養嗎？！

「別怕……靈兒……」龐威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彷彿安撫又彷彿蠱惑的腔調，與白日裡的溫潤怯懦判若兩人，「妳只要幫我守住這個秘密，我不會傷害妳……」

秘密？什麼秘密？他深夜潛入意圖不軌的秘密嗎？！

白靈強忍著顫抖，抬起盈滿淚水卻倔強不屈的眼眸，聲音雖然發顫，卻帶著一絲屬於「白敖之徒」的驕傲與憤怒：

「虧……虧莊主還那麼信任你！他不會讓你傷害我的！」

對，師父！師父那麼強大，那麼明事理，只要她熬到天亮，告訴師父這件事，這個偽善的惡徒一定會受到嚴懲！

龐威聞言，非但沒有驚慌，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他湊得更近，說出的話卻冰冷刺骨：

「妳想告狀？妳去說啊……」

白靈心頭一緊。

「反正，虎嘯山莊上下，除了白敖這隻千年白虎，」龐威的聲音慢條斯理，卻字字如刀，「其他白虎的修為……都不及我吧？我要殺幾個，或者殺誰……不過是看心情罷了。」

白靈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你……你要殺了我？！」

「不……我怎麼捨得殺妳……」龐威的語氣驟然一轉，變得輕佻而玩味，他伸手勾住白靈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對上自己的視線。白靈厭惡地別開臉，卻被他輕易鉗制。

「但妳好像……有個很要好的師姐吧？」龐威彷彿才想起似的，語氣帶著惡意的戲謔，「叫……白妡來著？整天懶洋洋躺著的那個？」

白靈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她修為嘛，倒也算不俗，」龐威輕笑，「不過在我面前……不過螻蟻罷了。妳說，如果我一個『不小心』，練功時『失手』，或是她下山時『遭遇不測』……」

「不！你不准動她！」白靈再也無法維持冷靜，失聲尖叫，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她不怕自己受傷，甚至不怕死。

可她怕……怕那個會慵懶地躺在陽光下等她、會為了她研究蛇族功法的白妡姊姊……因為她而遭遇不測！

龐威滿意地看著她眼中最後的防線徹底崩潰，那雙總是清澈倔強的青碧色眼眸，此刻被無邊的恐懼與軟弱佔據。

他知道，他抓住了她最致命的軟肋。

「所以，乖一點，」龐威鬆開手，緩緩直起身，聲音恢復了那份偽裝的溫和，卻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膽寒，「今晚什麼都沒發生。妳只是做了個噩夢，而我……依然是你們山莊需要照顧的、可憐的傷患龐威師叔。明白了嗎？」

白靈看著眼前這個魔鬼，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對她靈力的貪婪，以及對白妡性命的威脅，終於，極其緩慢、極其沉重地……點了頭。

她不敢賭。

她輸不起白妡。

龐威最後看了白靈一眼，然後悄然無聲地退出了房間，連同那層隔絕結界也一併撤去。

房間裡，白靈蜷縮在地、無聲哭泣。

從這一刻起，虎嘯山莊溫暖的陽光，再也照不進她心底那片重新被黑暗籠罩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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