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落的童話 - 兩根火柴

這時，一直保持謹慎的「法官」向舞台方向微微鞠躬，開口問道：「閣下，既然聚會已經成立，請問我們該怎麼稱呼您？」

白袍男子站在那具巨大的木偶旁，目光穿透了迷霧。他頓了頓，語氣輕和而平淡，彷彿一位慈悲的長者：「神父。」

他揮了揮衣袖，宣告了聚會的開始：

「我喜歡等價交換。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開始吧。」

話音剛落，「星星」便迫不及待地舉起了手，滿眼亮光地左顧右盼：

「那個……我需要能讓我成為奇術師的典籍或資源！只要安全，錢不是問題！」

她絞著裙擺上的蕾絲，猶豫了一下，拋出了一個數字：「我出……一百金磅！」

一百金磅？！坐在角落陰影裡的我，差點沒忍住從椅背上跳起來。我死死抓住絲絨扶手，內心在咆哮：這女孩是國王的女兒嗎？還是家裡開銀行的？

那是整整 72,000 便士！夠我在貧民窟躺著吃喝好幾年！這世界的參差未免也太大了！

這個數字顯然也震懾住了全場。就連見多識廣的「法官」都愣了片刻，推眼鏡的手僵在半空。

片刻後，他恢復了冷靜，眼中閃過一絲商人的精明：「一百金磅……這確實是個令人無法拒絕的價格。」

他沉吟道：「我這裡有一本相對安全的書籍，名為《光暈》。這是光輝君主體系的入門法術之一，雖然基礎，但勝在溫和，不用擔心看完會發瘋。研習它，可以幫助妳積累【啟迪】與【史詩】這兩種要素。」

「我要了！」星星毫不猶豫地答應。

交易達成，但問題隨之而來。

「但是……我要怎麼把書給妳？又要怎麼收到錢？」法官問出了關鍵問題，「這裡似乎只是精神體進入的空間。」

這時，神父的聲音適時響起：「獻祭與賜予。」

「只要在現實中舉行儀式，誦唸我的名，便可將物品獻祭至此；反之，亦可祈求我的賜予。」

說著，神父的聲音變得空靈而神聖，每一個音節都彷彿烙印在我們的靈魂深處：「記住我的名——」

「黃昏與迷霧的觀測者。」

「徘徊於光暗邊界的守密人。」

「逝去紀元的記錄者。」

我默默在心中複誦了三遍這段尊名，將其死死記住。

黃昏、迷霧、光暗邊界、逝去的紀元……

每一個詞彙都透著一股古老而蒼涼的氣息，彷彿這位神父是從時間的盡頭走來，默默注視著這個世界的興衰更迭。

但緊接著，一個尷尬的問題浮上心頭：

尊名有了，但……獻祭儀式的具體流程是什麼？

我看向另外兩人，「法官」一臉淡然，「星星」雖然興奮，但也頻頻點頭，顯然這對他們來說是神祕學的常識。

該死……不會全場只有我這個代號「皮諾丘」是個連基礎常識都沒有的菜鳥吧？

我在腦海中呼喚那個女人：「這位閣下……獻祭儀式的具體流程是什麼？」

然而，得到的回答卻讓我心涼了半截：

【外鄉人……抱歉，我也不清楚如今的儀式格式。】

不清楚？！

我眉頭微皺，藏在袖子裡的手微微握緊。獻祭儀式應該是通用的才對，哪怕紀元更迭，核心邏輯應該不變。

她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說……這是在考驗我是否具備獨立解決問題的能力？

她在沉默，但她還在。

這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我的腦海。

在這位自稱「神父」、疑似舊神的高位存在所掌控的領域裡，我腦內的女人聲雖然無法提供儀式細節，但她的存在本身並沒有被抹除或壓制。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她的位格，至少與眼前這位「黃昏與迷霧的觀測者」是同等的。

從她幫我隔絕一部分污染來看，她對我應該是抱持著友好的……

想到這裡，我迅速調整了心態。既然我不懂儀式的具體操作，那就用更高深的理論來轉移話題，維持深不可測的人設。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在寂靜的歌劇院內迴盪。

我翹起腿，將身體慵懶地靠在紅色絲絨椅背上，單手抵著下巴，目光沒有看向任何人，而是盯著虛空中漂浮的塵埃，用一種詠嘆調般的語氣，緩緩念出了那本禁書扉頁上的核心規則：

「需以蘊含靈性之『媒介』引導，方能撬動規則。」

這句話晦澀拗口，卻透著一股直指本質的真理感。

「星星」顯然沒聽懂，她眨了眨那雙大眼睛，一臉茫然地詢問：「皮諾丘先生……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立刻回答。

面對新手的提問，沈默往往是最好的回答，它能讓對方自我腦補出無數深意。

我只是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舞台上那具垂吊的木偶，彷彿那裡蘊含著宇宙的奧祕。

空氣安靜了幾秒。

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星星」皺著眉頭苦思冥想，忽然，她的眼睛猛地一亮，彷彿抓住了什麼關鍵：

「啊！我明白了！」

她激動地看向我，聲音因興奮而微微顫抖：

「您的意思是……光有書本是不夠的！單純的閱讀並不能接觸到那四大要素，想要真正釋放奇術，我還必須準備一個與法術相契合的『媒介』來引導力量，對嗎？」

我緩緩轉過頭，隔著那層神祕的迷霧，對著她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

我不置可否，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其實那本書沒媒介也能看，只是會發瘋而已。但這話我可不會說。

得到肯定的「星星」興奮得差點跳起來，她雙手合十，眼中滿是崇拜：

「天啊！謝謝您的指點！如果不是您提醒，我可能買了書回去傻傻地唸咒語，最後怎麼失敗的都不知道！」

她急忙補充道：

「感恩不盡！這份知識太重要了，我會支付報酬的！請務必讓我支付報酬！」

一旁的「法官」推了推單片眼鏡，看著這幕，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看了一眼興奮的少女，又深深看了一眼故弄玄虛的我，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那眼神彷彿在感嘆這隻天真的肥羊，又彷彿在對我這種「利用資訊差收割新手」的行為表示一種同行間的默許。

畢竟，我說的是實話，不是嗎？

見她如此上道，我微微一笑，決定進行最後的確認。

「很好。」

我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語氣像是在考校學生的導師：

「不過，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妳知道這個儀式的具體步驟嗎？」

「當然知道！」

「星星」自信地拍了拍稍微有些起伏的胸脯，語氣輕快：

「這是神祕學中最通用的『三一獻祭法』，我在書上讀到過！」

她伸出手指，一邊比劃一邊流暢地背誦起來，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在教導一位「資深觀察者」入門知識：

「第一，在現實世界中，準備三根蠟燭，呈正三角形擺放。材質不限，但為了穩定性，最好是純淨的蜂蠟。」

「第二，在蠟燭中央的地面上，用粉筆或銀粉畫出神父閣下的象徵符號。」

說到這裡，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歌劇院那高聳入雲的穹頂。

我也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在那片彷彿深淵般深邃的穹頂之上，繚繞著終年不散的迷霧。而在迷霧的最深處，隱約勾勒出一個巨大的、彷彿由無數灰色氣流迴旋而成的獨眼符號。它靜靜地俯瞰著下方，既像是在觀測，又像是在沉默地守護。

「只要畫出那個『迷霧之眼』的簡化圖案就可以了。」星星收回視線，繼續說道。

「第三，在繪製好的符號上，擺上您承諾的祭品。」

「最後，點燃蠟燭，誦唸那三段尊名。當火焰吞沒祭品的瞬間，儀式就算成功了！物品會直接傳送到這裡。」

背誦完畢，她期待地看著我，像是在等待誇獎：「皮諾丘先生，我說的沒錯吧？」

我表面上維持著高深莫測的微笑，輕輕點了點頭，內心卻在瘋狂做筆記，將每一個步驟死死刻在腦海裡。

三根蠟燭、三角形、畫符號、放祭品、唸咒……搞定。

「完全正確。」

我給予了她想要的肯定，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許：「看來妳的基礎很扎實。既然如此，那就別讓我和法官先生久等了。」

星星像是鬆了一口氣，臉上洋溢著被前輩認可的喜悅：「太好了！我還擔心會不會記錯流程呢，既然您都確認過了，那我就放心了。」

隨即，她轉頭看向法官，又看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裙擺：「那個……關於報酬。法官先生的書是一百金磅，我會依約支付。至於皮諾丘先生，感謝您關於『媒介』的指導……」

她試探性地伸出一隻手掌，五指張開，小心翼翼地問道：

「5 金磅，可以嗎？我知道這點錢對於珍貴的神祕學知識來說微不足道，可能連您的一杯下午茶都付不起……但我這週的零用錢只剩下這麼多了，剩下的還要留著買裙子……」

5 金磅？！還只是……買裙子剩餘的零用錢？！

坐在陰影裡的我，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地一僵，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可是相當於我當圖書館園丁大半年的薪水！甚至相當於我剛剛騙莎倫的「玫瑰莊園」整整一個月的「虛構高薪」！

而在她口中，這僅僅是微不足道的「零用錢」。

這就是世界的參差嗎？這就是萬惡的資本主義嗎？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想要衝過去握住她手喊「乾爹……不，乾媽」的衝動，努力控制住面部肌肉，維持著那副高深莫測的姿態。

「可以。」

我淡淡地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彷彿剛剛收下的不是 5 金磅，而是 5 便士：「知識的價值取決於接受者。既然它幫妳規避了失敗，那它就值這個價。」

「謝謝您！皮諾丘先生，您真是一位慷慨的紳士！」

星星感動得眼淚汪汪，顯然覺得自己佔了大便宜。

見交易已經徹底談妥，一直佇立在木偶旁的神父終於再次開口。

祂身後的迷霧開始翻湧，整個歌劇院的光線逐漸變得黯淡，彷彿真正的黃昏即將落幕。

「時間到了。」

神父的聲音空靈而遙遠，祂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這片虛無：

「黃昏將至，迷霧終將散去。」

「期待下一次的相會，迷途的羔羊們。」

嗡——

隨著祂的話音落下，周圍的景色開始劇烈扭曲。紅色的天鵝絨座椅、高聳的穹頂、巨大的木偶……一切都化作了無數紛飛的光點與白薔薇花瓣。

強烈的失重感再次襲來。

……

「呼……！」

我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彈坐而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眼前依舊是那間狹窄破舊的臥室，煤氣燈昏黃的光芒照亮了斑駁的牆壁。桌上的《異鄉童謠集》靜靜地攤開著，旁邊放著那枚逐漸冷卻的銀牌和機械手錶。

窗外，那輪腥紅的圓月依舊高懸，彷彿一切都只是一場幾秒鐘的幻夢。

但我知道那不是夢。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右手背，那枚代表「童話」的四季符文正散發著微弱的熱度，提醒著我剛剛發生的一切。

「5 金磅……」

我嚥了口唾沫，立刻翻身下床。

雖然家裡沒有蜂蠟，但普通的照明蠟燭還是有的。

我手忙腳亂地從抽屜裡翻出三根還剩一半的白蠟燭，按照「星星」背誦的步驟，在地板上擺成了一個正三角形。

「希望普通的蠟燭也能用……」

我拿著一塊不知從哪撿來的木炭，在三角形中央，憑藉著記憶，笨拙地畫出了那個在歌劇院穹頂上看到的符號——

一隻由迴旋氣流構成的【迷霧之眼】。

做完這一切，我點燃了蠟燭。

火光搖曳，將我的影子拉得老長。我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語氣，低聲誦唸出了那位舊神的尊名：

「黃昏與迷霧的觀測者……」

「徘徊於光暗邊界的守密人……」

「逝去紀元的記錄者……」

「我祈求您的賜予。」

呼！

話音剛落的瞬間，原本橘黃色的燭火瞬間變成了詭異的灰白色，彷彿被一層霧氣籠罩。

緊接著，一道微型的灰色漩渦在符號上方憑空開啟。

叮鈴。

伴隨著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幾枚沉甸甸的金幣從漩渦中掉落，精準地砸在了地板上，發出令我靈魂顫抖的美妙聲響。

漩渦消失，燭火恢復正常。

我顫抖著手，撿起地上的金幣。

一共五枚。每一枚都鑄造精美，正面印著國王的頭像，背面則是象徵王室的雙頭鷹。

沈甸甸的，冰涼的，真實的。

5 金磅。

我看著手中的鉅款，又看了看窗外那輪瘋狂的紅月，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最後化為一聲壓抑不住的低笑：「呵呵……哈哈哈哈！」

「這下……終於不用擔心明天吃什麼了。」

隔天一早，我懷揣著那枚作為信物的黃銅硬幣，來到了位於城市中部的水仙花區。

這裡是上城區與下城區的交界地帶，也是整座托貝斯克市最為複雜、卻也最充滿活力的灰色地帶。

抬頭望去，市中心那座宏偉的寧靜修道院教堂尖頂高聳入雲，巨大的陰影投射在街道上。它就像一位沉默的巨人，同時收攏了富人的懺悔與窮人的祈禱。

走在熙攘的街道上，我不禁想起了關於這座城市的介紹。

托貝斯克市，默森里亞王國的第三大都城，更有著「教育之都」的美名。這裡坐擁著著名的哥本法律大學、哥本醫學院，以及以文學與藝術聞名的托貝斯克大學。

教育之都……

看著街上偶爾路過的穿著學袍的年輕人，我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昨晚在歌劇院遇到的那兩位同伴。

那個代號「發條法官」，會不會就是歌本法律大學的教授？而那個富有的「吞噬星星的少女」，難道是某所大學裡的貴族千金？

又或者……他們根本就不在默森里亞？

畢竟聖托瑪珈共和國與我們同出一源，官方語言都是伊利塔語。在那個迷霧籠罩的空間裡，根本無法分辨口音的細微差別。

想著想著，在詢問了第三個路人後，我終於在一條巷弄的盡頭，找到了一塊畫著「兩根燃燒火柴」圖標的破舊招牌。

就是這裡了。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橡木門。

轟——！

門剛開一條縫，一股混合著劣質麥酒、汗臭與廉價菸草的濃烈氣息便撲面而來，差點沒把我熏個跟頭。

儘管現在還只是大白天，但酒吧裡卻已經擠得水洩不通。

昏暗的煤氣燈下，人影幢幢，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搞什麼……這些傢伙是大白天都不用工作的嗎？

我皺著眉頭，艱難地在人群中擠出一條路。

左手邊，一群人正圍著一個鐵籠瘋狂嘶吼下注，裡面似乎有兩隻紅了眼的鬥犬正在撕咬；右手邊，幾個喝得爛醉的男人正大聲嚷嚷著家裡的破事，言語粗俗不堪；角落的陰影裡，濃妝豔抹的流鶯正貼著男人的耳朵竊竊私語，進行著半公開的皮肉交易。

而在最中央的幾張桌子上，一群人正在打牌。

我好奇地瞄了一眼。那是類似「二十一點」的變種玩法，但規則相當原始且充滿漏洞。

真是簡陋的規則……

我在心中暗暗搖頭。如果我在這裡推廣一下「德州撲克」，恐怕能在一夜之間贏光這群醉鬼的褲子。

想到這裡，心底湧起一絲酸楚。

我壓低了帽簷，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鎖定了最靠裡面的吧台。

「等等……不對。」

視線越過那群打牌的醉漢，我的目光定格在了桌面下方的一個角落。

那裡擺著一副黑白相間的棋盤，上面立著我再熟悉不過的棋子——國王、皇后、主教、騎士……

西洋棋？

看著那造型經典、甚至連「騎士」的馬頭雕工都與我前世記憶中一模一樣、連改都沒改的棋子，我的嘴角忍不住瘋狂抽搐了幾下。

這世界……果然還有其他的「穿越者前輩」。

而且看這棋子的做工和普及程度，那位前輩恐怕已經來了很久，久到這些東西已經融入了當地的文化。

呵……看來在這個世界把撲克牌帶進來的人，和把西洋棋帶進來的人，應該不是同一個。

我在心中暗自吐槽。剛剛那邊的撲克牌玩法還那麼簡陋原始，這邊的西洋棋規則卻似乎已經完全成熟。看來前輩們的興趣愛好各不相同啊。

震驚之餘，我沒有忘記正事。

我壓低帽簷，穿過嘈雜的人群，徑直走到了吧台的最深處。

那裡站著一位正在擦拭玻璃杯的酒保。他相貌平平，身材瘦削，屬於那種丟進人群裡一秒鐘就會找不到的類型。

我走到他面前，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吐出了那個密語：「搖籃。」

酒保擦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那雙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沒有驚訝，也沒有熱情，只是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

「……又來一個。」

他隨手將抹布甩在肩上，伸手在吧台下方的某個機關按了一下。

喀啦。

伴隨著齒輪咬合的輕響，酒櫃旁原本嚴絲合縫的牆壁，忽然向內凹陷，露出了一條幽深的通道。

我看著那條漆黑的路，耳邊隱約捕捉到了酒保那帶著幾分憐憫的嘀咕聲：

「……這已經是今年的第三個了。希望這個能撐得久一點，別像上週那個一樣，連屍體都拼不回來……」

屍體都拼不回來？

我背脊一寒，假裝沒聽見這句可怕的祝福，硬著頭皮走進了通道。

剛走進去，身後的暗門便無聲無息地合上，隔絕了酒吧所有的喧囂。

通道不長，兩側燃燒著幽藍色的煤氣燈。

我順著酒保的指引直走到底，很快，路到了盡頭。

擋在我面前的，是兩扇一模一樣的黑色厚重木門。

沒有標示，沒有把手，只有門板上散發著沉鬱氣息的黑色木紋，彷彿兩隻沉默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我。

「選擇一個進去。」我想起了酒保的話。

這是一個測試？還是一個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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